《深处》深空分裂

9、深处 黑龙临渊篇07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该上课上课，该放学放学，两人之间隔着沉默的屏障，即使坐在一起也宛如阴阳两隔。王远看着这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事即使他是夏野的朋友也不好插手。
　　但是白芷展现了他惊人的人缘，他温和有礼，爱笑，绿色的眸子令人好奇，除了刚转来的那天失态外，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芬芳的人格魅力，让周围的人信服，社会学家将这种吸引人的魅力称为领袖特征。很快，白芷和班上的男生称兄道弟，课间和许多男生像咸鱼一样挂在走廊栏杆上晒太阳；许多别的班女生开始从最后一扇窗往里偷偷瞟一眼白芷，然后红脸捂嘴偷笑着离开。老师也很喜欢他，他对学校的充满好奇，对知识充满渴望。
　　与白芷相反的是夏野，喜静高冷，他与这个热闹沸腾的年纪格格不入。高度自律和强到爆炸的学习成绩，夏野仿佛远在漆黑寒空中一颗璀璨的行星，人们只能抬头默默想象，永远无法触及他。加上他父亲是这座城市几大巨头之一公司的董事，这种身份更加拉开了与在座同学的地位。夏野并不是喜欢高冷，他只是习惯孤独。
　　这对差距鲜明的同桌，老班自然看在眼里，趁着这次秋游的机会他打算拉近两人的距离，让两人取长补短，增进革命友情。
　　……
　　一周很快过去。
　　星期六中午，大商场亿达广场门口前站着一票人。这里位于繁华的商业街中心，附近有银行和各种债卷交易所，可谓是井开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班长和几名同学去买明天班级活动所用的道具，剩下的同学自由活动，都听明白了吗？”老班拿着一个冰淇淋甜筒道。班上的小兽们平时都穿着单一的校服，早就憋坏了。男孩都穿着潮流时尚的衣服，女孩都穿上各种漂亮的衣服。安德一伙还偷偷打量班上女孩的穿着，满脸写着电车痴汉笑容。
　　“安德！你们几个给我去帮班长忙！”老班看着他们几个喊道，“啊？为什么？”安德一脸委屈。
　　“怎么？喊你们帮忙也不愿意吗？”老班抱着手。班长是一头雌鹿，捂着嘴偷笑，安德几个垂头丧气的跟着班长走了。
　　商场内人来人往，不同物种的情侣兽们流连于此，女孩喝着井开市清甜可口的兰花汁，手上还抱着一大盒兰花糕，眼睛直勾勾看着烤海藻店，男孩领着大包小包乖乖的跟在女友后面。
　　这些都是兽人特色的风味小吃，许多人类也和兽人一样来这里享用美食。烤海藻店老板见过许多慕名而来的人类，却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类组合进店——一个女人和一只鹰。
　　寻声戴着黑色的墨镜，一身休闲的长袖穿戴，里面却穿着一件露脐的黑短袖，十足的范儿，令许多兽人偷偷回头偷拍。
　　“长官，我们这算公款吃喝吗？”莱福不安的说。
　　“嗯？”寻声又扒拉两口碗里的烤海藻，“我今天连早餐都没吃，肚子饿得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长官，我们盯梢的时候吃东西不太好吧……”
　　“吃饱才有力气跟踪啊！”寻声理直气壮的说，“那个夏家的小朋友背景有点棘手，他爸爸是一个大科技公司的BOSS，其中牵扯很多烦死人的政治问题，要不然我早上门调查了。”
　　“长官，真的是这个小朋友偷了东西吗？”安德挠挠头。
　　“我咋知道？反正小偷肯定和这个小朋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定还能找到黑龙会的犯罪证据……”寻声用手背抹抹嘴，莱福递了张白纸，寻声毫不客气的拿来用，起身：“那个啰嗦的老师终于解散了，走吧，跟上去，我要和小朋友单独谈话。”
　　商场的某一处，一个店铺与周围的服装或者小吃店格格不入。还没进店就能闻见馥郁的花香，门口是手写的清秀娟丽的字体：鲜花礼品，婚车彩礼，开业花篮。
　　店内生机盎然，漂亮的花盆花架上种满了各种花草，玫瑰，郁金香，如意皇后，吊兰，孔雀毛，娇嫩的花瓣上还淌着露水，斜斜的滑落至地上，犹如人鱼眼泪化成的蔚蓝色珍珠。
　　夏野蹲在地上，眼前的方正白色陶瓷里栽种着一株矢车菊，蔚蓝的花瓣暗紫的花蕊，像著名画家笔下层层涂抹的名画。
　　“小朋友，喜欢哪种花？”深沉的嗓音从小店深处传来，夏野抬起头，听到皮靴踏地的声音向他走来。
　　一个穿着白色围兜，戴着园艺手套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身材很高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全身散发着雍容尔雅的书生气。
　　“人类？”夏野暗自吃惊。似乎已经料到他的反应，或者早已习惯了，店主笑笑说：“人类就不能开花店吗？”
　　夏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上的兽毛：“我能看一看花吗？”
　　“请便。”店主微微一笑，“你很喜欢矢车菊吗？”
　　“嗯。它对我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夏野轻轻嗅着花香，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凉爽的深夏晚晴，他和爸爸妈妈弟弟在蓝色的花海中玩耍，吃着妈妈做的清甜的糕点，无拘无束。
　　“特殊意义吗？矢车菊的花语是遇见与幸福，你一定是遇到了一个值得珍惜一生的人。”
　　夏野微微一愣，湛蓝的双眸又渐渐暗淡下来，“是吗？它原来还有这样的花语吗？”
　　“每束花都有自己的花语，我最喜欢的夜来香的花语是独立以及危险的快乐。看看这朵薰衣草，它的花语是等待的爱情。还有这朵……”店主微笑着向夏野一一介绍店内花朵的花语。
　　不远处，寻声和莱福坐在长椅上，寻声咬着兰花糕一边观望：“他进花店怎么过了那么久？说起来，这里居然有个人类开的花店啊……嗷！兽人做的兰花糕就是好吃！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呢。”
　　“长官，电视上关于兰花糕的报道都是地沟油新闻……”
　　“你闭嘴！”
　　“……”
　　谈话间，寻声看到一灰一棕两道身影走进花店。
　　“小夏哥！我们找你可苦了！你怎么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了？”王远带着哭腔走进来。
　　“王远？还有……”夏野突然不说话了。白芷感觉有些尴尬，他把眼神从夏野身上移开，环视这家花店。
　　原来这里还有一家人类开的花店啊……白芷吐槽时游离的眼神恰好和店主对上，一瞬间，店主的表情似乎变得很奇怪，仅仅零点几秒后又恢复了正常。但仅仅是这零点几秒就足以唤醒白芷训练多年的危险本能。
　　“小夏哥你怎么都不看手机？老班找你和白芷有事。”王远略微嗔怒。
　　“我刚刚没注意手机……老班找我和他干嘛？”
　　“请问这些花朵都是新鲜的吗？”白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指着一排玫瑰问道。
　　“店里的花朵都是新鲜的，我刚刚浇过水。”店主微笑着回答。
　　“哦？可是为什么你戴的手套一点都没湿，也没有沾上泥土？”白芷冷冷的说。
　　此话一出，店主微微一愣，随后笑着说：“我刚刚换手套了。”
　　“是吗？那店门口挂着的字也不是你写的吧？那个字迹一看就出自女性之手。”
　　“那是我朋友帮我写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白芷？怎么了？”王远问道，夏野也是满头问号。两人疑惑的看着白芷。
　　“我只是在想，如果店主是个女性，被歹徒劫持或杀害而被拖进店深处时刚好有客人来了怎么办？”
　　仿佛一道惊雷劈过，王远和夏野两人都愣住了。
　　“白…白芷？你在说什么？”王远以为白芷还在开玩笑呢，他上去拉住白芷的手，想让他快点向店主道歉。但白芷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继续说。
　　“还有，你为什么穿着一双军用的皮靴？”
　　皮靴？夏野想起来店长走路时确实听到了皮靴的声音。
　　“夏野，到我身边来！”白芷紧盯着店长，不容反驳的下令。
　　夏野瞟了一眼店长，慢慢往门口走。
　　啪——啪——啪——啪
　　店内响起了鼓掌声，“精彩！”
　　“你基本说对了，但有一点说错了，猜猜看是什么？”店长微笑道。
　　“王远，你先去找保安。”白芷对王远使个眼色，王远没有多话立刻跑出了花店。
　　“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店长微微叹气，“我没有杀掉店主，毕竟我也是一个爱花的人啊……就是你们两个偷了箱子吧？真巧，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白芷语气充满了疑惑。
　　“不是我找到你们的。是一个警察丫头找到的，我只是偷偷跟在警察后面而已，那个警察丫头捡到了这个小朋友的银牌。”店主指着夏野微笑道。
　　“我的银牌？”夏野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坑爹东西。自从得了它以后就没什么好事。
　　“你找我们干什么？你还想把箱子抢回来吗？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白芷喝道。
　　“你想拖延时间吗？这可没用。”店主从货架上拿下一个棕色的纸盒，纸盒上印着精美的花朵，显然是个花盒。
　　“少废话，快回答我。”
　　“呵呵，抢？你觉得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松就偷到它了？那是我故意让你们偷的。”店长嗤笑道。“那个箱子里面装着药材，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花朵……我猜，那个箱子现在已经到了你们组织内部吧。让我看看……你们组织好像在井开市往西南方向350公里的某地下……”
　　“你在箱子里装了定位器？！”白芷脸色铁青，那天晚上他急着把夏野送回家，没有仔细检查箱子就上交了。“你知道跟我们组织作对的下场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在你们组织面前我渺小得像只蚂蚁，但我知道，另一个庞大的组织一直想知道你们组织的位置…”
　　“九天？你敢把位置卖给他们？”
　　“呵呵，所以我们双方都有交易的理由了。我要“药”的制作方法和你们组织黑局的庇护；作为交换就是你们的地理位置以及这座商场所有人的命。”
　　“这座商场所有人的命？”
　　店长沉默不语，他伸手打开花盒的盖子，盒子里装满了凋谢的红玫瑰，仿佛雪地中一摊猩红的鲜血，馥郁得淌血。他从里面掏出一把黑色的温切斯特。“咔嚓”子弹上膛，玫瑰的尸体飞舞。
　　“趴下！”白芷按住夏野的头往下下扑。
　　轰！店门口的垃圾桶瞬间被钢弹打凹陷一个大洞。
　　“枪声？！”寻声立刻往花店门口跑，可她还没跑两步，又是一声巨响，整栋建筑仿佛撞上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冰山，楼层晃动，大地颤抖，兽人们尖叫着往楼下跑，地上洒满名贵的首饰包包，落单的孩子站在原地哭着叫妈妈的名字。
　　“莱福！立刻呼叫警局救援！”寻声从后腰拔出点五口径的警用配枪。

　　“黑龙大人，我们已经把几个出口都炸了，但还是有不少人逃出去。”
　　“没关系，主菜在我这里。”黑龙缓缓摘下黑框眼镜，放到手心，咔嚓一声碾碎，当他再张开手掌时，人类的手掌已经长出了黑褐色的鳞片。他缓缓张开眼，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闪烁，他提着温切斯特，抬起龙爪，地上散落的红玫瑰被他一脚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