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深空分裂

6、深处 黑龙临渊篇03 梦之花（下）

　　矢车菊花语：遇见与幸福。

　　夏野呆呆地看着黑色圆滑的枪口，他不敢相信，“白芷？我们不是朋友吗？”
　　“抱歉，你知道太多秘密了，我不杀掉你，也会有其他人杀掉你。所以，请去死吧。”
　　白芷淡淡的说，绿色眸子在半暗的月光下幽暗无比，绿光亮得像一盏灯，他对着夏野胸口轻轻一推，夏野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击中，斜飞出去，倒在地上，喘息不止。
　　白芷抓住他的脖子，双手像液压钳一样把他顶在墙上，夏野双脚离地，大脑充血，呼吸困难。他奋力的挣扎，用脚不断的踢打白芷，可白芷却歪着头，稍有趣味的看着他，就像孩子看着即将被踩死的虫子。
　　“哈……啊……”胫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夏野的意识正在溃散。混蛋，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
　　“你想要力量吗？”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夏野用残存的理智认出这是射箭比赛时出现的声音。
　　要！我要！给我！我才不要死在这种地方！
　　“真乖呢”
　　……

　　哗啦哗啦的巨大流水声声势浩大。
　　夏野慢慢地睁开眼，意识恍惚，他慢慢的坐起来，身边长满了泌人心脾的花朵。
　　这是哪？
　　放眼望去是巨大的飞瀑，围成一个圆形，他就在圆形中间的高地上，上面开满了蓝色的花海。
　　瀑布溅射出雪白的泡沫，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形成薄薄的雾。花朵蔚蓝的花瓣无声的绽放，中间静默着烟紫色的花蕊，像是一只郁郁寡欢的眼睛。水汽轻荡，花海轻轻摇曳，像月光下翻腾的大海。
　　“这里是你的深处。你的潜意识。你的一切一切。”声音从后面转来，夏野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栖身于花海之中，逆着光，金色的光为他镀上朦胧的轮廓。
　　“爸爸？！”夏野站在原地，爸爸逆着光向他一步一步走来，宽厚结实的手臂把他抱在怀中，把他的头贴在自己胸口处，爱惜的抚摸他洁白柔软的毛发。
　　“哥哥！”一个开心的声音传来，夏兒拿着风筝向夏野跑过来，花海被他撞开一条路，在地上留下一串可爱的兽爪印。夏兒热情的把夏野扑倒在花海中，然后嘿嘿坏笑着伸出爪子，挠哥哥的痒痒肉。夏野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求饶一边挣扎。
　　“你们两个小顽皮，就知道糟蹋花朵，这可是矢车菊啊。”温柔的责备声淡淡的传来，岚叶穿着希腊石柱般洁白的裙子，一只手梳着头发，容光照月，洁白柔软的猫尾卷成一个圈。
　　“妈妈？”夏野吃惊的望着她，妈妈温柔的把兄弟俩扶起来，拿出手帕，细心的擦去他们身上沾着清甜香味的花瓣和泥土，弟弟一脸不情愿，爸爸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都来了？”夏野吃着妈妈做的糕点，弟弟在一旁研究一朵被他撞歪头的矢车菊。
　　“因为我们是你的家人啊。”爸爸和煦的回答，他蹲下身，擦着夏野嘴角的饼渣，“一家人不应该幸福的在一起吗？”
　　“不要答应他！”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来。
　　夏野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站在阳光下，袅袅的水雾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白芷……
　　“不要答应他们！他们都是幻觉！是陷阱！”白芷声嘶力竭的大喊。
　　一瞬间，违背常理的事实和记忆唤醒了夏野的理智，他挣脱开爸爸的手，退后几步颤抖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野，这里是你的潜意识，他们都是幻觉，不要答应他们！”
　　“夏野，我们是你的家人，他是个骗子，背信弃义的人。”爸爸淡淡的说。
　　夏野仿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左侧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右边是迷雾重重的断港绝潢。他该怎么选？
　　“夏野，你不是渴望力量吗？我们可以借给你力量，你可以选择租借力量直至实现你渴望的愿望，但那之后我们会拿走你的一切，或者……”“爸爸”没有再演下去，直接摊牌，并且保持他们童叟无欺的谈话方式，他拿出一块深紫色的结晶，里面金光闪隐，如呼吸一般，“吃下它，成为神。”
　　“夏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走来，白芷跑过来，笑容和煦，伸出手，手上肉垫粉红，“跟我走吧！”
　　夏野看着白芷的手，想起两人吃着好吃的干锅羊肉，想起大雨连绵不绝，白芷站在楼梯口，摇着尾巴有点害羞的说：“嘿嘿，以后可以来找我玩，我们是朋友嘛。”
　　想起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芷向夏野伸手：“抓住我！”虽然两人相识不超过24小时，但一种叫默契的东西隐隐约约把两人连接起来，分不开，割不断。
　　画面一转，空旷的仓库，月光，雨水，枪口，白芷指着夏野，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道：“我后悔把你救上来。”
　　我们不是朋友吗？白芷……为什么……你要骗我….
　　视线模糊了，夏野泪流满面，他奋力打掉白芷伸出来的手掌，白芷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
　　“白芷，你不是我朋友。你骗了我，”夏野含着泪，他一步一步离开白芷，“我们永远不会再成为朋友了！我恨你！”
　　夏野踏着矢车菊的花瓣走向“爸爸”，一阵大风刮过，蓝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我选择第一种，我需要力量。”
　　“爸爸”露出欣慰的笑容：“真乖。”
　　蓝色的风暴中，白芷站在原地，那只手僵硬地伸在空中。

　　………

　　“夏野……”白芷轻声道。夏野被他抵在墙上，掐住脖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突然，一双强有力的爪子钳住了白芷的手腕关节，缓慢地往外掰，疼得他咬牙，白芷看着面前逐渐清醒的夏野，后者慢慢抬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双幽绿如鬼火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白芷，夏野狰狞如野兽的笑了。
　　“白！——芷！”夏野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两个字，一道亮红色的雷光竖劈而下，瞬间照亮这个破旧的仓库。

　　“黑龙大人？”下属忧心的问。
　　黑龙睁开眼，看向远处。
　　“有人……觉醒了么？”他自言自语道，随即淡淡的笑了。
　　同一时刻，几百公里的某地下深处。一只通体雪白的兽人坐在黑色宽大的办公椅上，他带着黑色的防毒面罩，手背撑着脑袋闭目养神，仿佛一尊雕像，旁边烧着的沉香升起袅袅白烟。
　　突然，他面前的办公桌弹出巨大的3D投影，一块地图发着蓝光浮在空中。其中一块红点疾闪，向四周辐射，“警告！检测到极其强大的能量辐射波动。坐标，井开市旧城区南门路47号，44号探员与能量辐射中心不超过5米。建议派遣后勤小组介入。”
　　桌前的身影缓缓睁开血红的双眼。

　　天上仿佛开闸的水库，磅礴的雨水往下直灌。
　　“好险！”白芷拿着一块透明的防爆盾站在远处，另一端，夏野站在破洞下，雨水打湿了他的毛，他的周围，红色的电流刺啦刺啦的闪烁，像一只吐着信子的响尾蛇。
　　“电火花，麻痹，攻击距离不超过50米。”白芷盯着电流缠绕的夏野，他暗自笑了笑，刻入骨子里的本能令他感受到了危险。他抬手，手中的防爆盾仿佛透明般消失，接着，他伸出左手，从透明的空气中缓缓抽出一把黑刀，这把刀宽厚均匀，漆黑如墨，刀身竟然不是平滑的，而是陡峭嶙峋，刀刃泛着青光，好似恶鬼的獠牙。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瞬移快，还是你的电流快。”白芷舔着嘴唇，挑战的狂热令他血液沸腾，体内肾上腺狂暴的增长，将他体内所有神经细胞激发到最高状态。
　　夏野凝神，红色的闪电汇聚到他左右手，一刹那，一道闪电已脱手，直击白芷。电场在真空中的速度接近光速，但在宏观介质中远远小于光速。白芷预判了他的攻击，瞬移到半空中，反手扔出一枚闪光弹。
　　轰！夏野举手，强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闪光弹，闪光弹冒着白烟跌落，铁质的罐身上还开着融化的洞。夏野再次抬手，几枚浮空的电球直冲空中的白芷。
　　“太慢！”白芷闪现到夏野的面前，黑刀斩出一道完美的圆形。夏野竟然没有躲避，他抬起左手，黑刀斩出一瞬间，他用左手前臂往刀口一撞，接力抵消黑刀的攻势，但他的手被一刀砍进一半多，鲜血像猩红的蝴蝶从他手臂上飞走。但夏野管不了这么多，他右手抓住了白芷的胳膊冷声道，“你输了。”
　　然而，意料中的电击并没有发生，夏野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噗的一声轻响，白芷的麻醉镖射在夏野的脖子上。夏野踉跄的往后倒，白芷一把抱住了他，把他搂在怀里。
　　“为什么……我的超能力……失效了？”夏野迷茫的问，麻醉针的化学成分迅速占领了夏野的意识。
　　“那把刀，会令你的能力无效。别说话了。”白芷变出止血的绷带，缠绕在夏野的左臂上。
　　到头来，我还是输了，白芷会杀了我，然后伪造成一起事故吧。这样就好……不用再面对爸爸了。夏野缓缓闭上眼。
　　白芷沉默的看着夏野的脸，“朋友吗？这才认识不到一天啊。”他自言自语道，“到底是多么孤独的人才会把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当做真正的朋友。”

　　白色兽人默默守在办公桌前，眼神睥睨的望着地图上的红光。一段通话接进来：“任务完成，箱子已拿到，知情者无。”
　　白色兽人冷笑，笑声从防毒面具过滤出来显得十分诡异：“你就这么忠诚的做我的小狗吗？”
　　“呵呵，希望你守信，所有事情结束后我会回来杀了你。”
　　“愿听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