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 五兄弟 ...
-
漂亮的一座大宅,从外看去,楼上楼下有三层。
明亮的阳光照耀着它,把它包裹在温暖之中。
宅前的花园围了大大的一圈,有几个佣人在花草间忙碌着,汗水微微湿了脸,阳光一打,闪着反光。
“啊~~”屋子里的大厅宽敞明亮。有人躺在沙发上打着哈欠,困得连眼睛也睁不开。
“三哥你要是困,就再回去睡,在这里也是要死不活。”对面沙发上的年轻男孩长着一张孩子般的脸,清秀无比。沙沙的声音说着话。
厨房里一阵阵忙碌的杂声。
“杍言你别吵,让我寐一会儿!”
“井焕不准再睡!”有人从厨房里出来,声音有一点明亮尖细却异常的凶,“赖床的习惯一定要改!”他严肃地说着,顺便把手上的盘子放到桌上。
沙发上原本还昏昏沉沉的人一个激灵一下子醒了不少,漂亮的勾人桃花眼一皱,抱怨:“大哥你就苛刻我!”
话音刚落,就见有个身影直直扑到餐桌上,两眼放光:“大哥,我饿了!”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却是宠溺地摸摸整个挂在桌子上的人的头发,笑着说:“闵文你坐下来慢慢吃。”
闵文嘴巴里塞了一大块面包,回头,依然口齿清楚地喊:“杍言,快过来吃,面包很脆——啊!痛!”尾音幻化成一句痛呼,那本来揉着自己的手突然砸在脑袋上,凌闵文抬头,“大哥干吗打我?!”
“杍言比你大,要叫四哥!”
凌杍言匆匆跑过来,拉了拉凌闵文,小声说,:“以后别在大哥面前叫我名字,记住了。”
突然靠得这么近,凌闵文的脸突地烧起来。他听话地点点头,伸手捞了一片面包往凌杍言嘴里塞。顺便拿眼偷偷地看站在一边晒着一张扑克脸的人。
大哥说的话,果然是谁也不敢不听的。
没错。你别看这个人浓眉大眼,长得阴柔漂亮,但他却是这个家做主的人。他的肱二头肌伸出来保管把小孩子吓哭,结结实实,镀上一层汗就能闪闪发亮混□□了。
大哥凌允臣。他们五兄弟组成的家里的老大。他们是亲生兄弟,一样的爸爸,一样的妈妈。但父母早亡,只剩下他们五个。
长兄为父,所有人都听大哥的话。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大哥还是厨房的掌舵人。年轻人个个正在长身体,要是不听他的话被他饿上几天,笑话,那是会影响长高的,以后女孩子都不愿跟着你了……
“井焕快过来吃饭!”凌允臣喊。
“哦。”沙发上打着瞌睡的人懒懒地起身,拖着身子走过去。
“乒乒乓乓”。楼梯上一阵惊天动地的杂声。紧接着一个人影“咚咚咚咚”地冲下来,东碰西撞。
“哥,弟弟们,我去学校了……啊!好痛!”未穿鞋子的脚踢到了桌脚,痛得他龇牙咧嘴,抬起受伤的脚往门口一跳一跳蹦过去。“痛死了!”
凌允臣匆匆跑到门口去,那家伙正坐在地上和鞋带斗争。清秀俊朗的双眉拧着,上薄下厚的嘴唇嘟着,手指不太灵活。
凌允臣伸手去拖他:“吃完饭再走。”
“不行,哥。”坐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郑重地说,“早上要去社团练舞,我快迟到了。”
“那你晚上还睡得那么晚!”凌允臣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上去很凶,手却伸了出去,拉过他的脚,帮他把鞋带系上,“多大的人了,总是连个鞋带也不能好好系。”说着又朝客厅喊,“杍言,拿些三明治出来。对了,热牛奶搁在厨房里,你也顺带拿过来。”
“知道了,大哥。”
坐在地上的人看着凌允臣帮自己把鞋带打得整整齐齐,不禁笑起来,有点撒娇地说:“果然有哥在就最好了!”
凌允臣捏了捏他的脸。
凌井焕嚼着面包对着凌闵文说:“看,看,就是偏心吧?大哥为什么每次都对二哥特别温柔?”
凌闵文想了想,又拿起一块面包,认真地说:“不知道。”然后凑上嘴去,大大咬了一口,露出心满意足的享受表情。
凌井焕心里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亏杍言平时什么都能忍着你……
凌杍言哒哒哒哒跑出去,从凌井焕面前一晃而过,到玄关处,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二哥,拿着,要记得吃啊!”
“谢谢杍言。”那个人丹凤一弯,笑得两排牙齿白晃晃。
凌杍言心里一跳,嘿嘿傻笑。
凌允臣把那家伙从地上拉起来,他拍拍裤子,往门口跑。
“夜,”凌允臣叫他,“晚上不准再晚归,按时回家吃饭!”
里面正在与食物热切战斗的凌闵文感到凌井焕明显一抖,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望着门口处。
“啊啊,大哥也不嫌腻得慌。二哥都这么大了,他还老是夜、夜的叫……怎么不见他叫我们焕、闵、言……啧啧。”
“咳咳咳……”凌闵文牛奶喝进气管里,身不由己地拼命咳嗽,面包渣喷得到处都是。
凌井焕额角青筋毕现。忍……他在心里默默念着,不然大哥一定又会扣我一个欺负弟弟的帽子……
“知道了,哥——”那人声音拉得老远,一转眼没了人影。
“二哥总是这么迷糊。”凌杍言一边说着一边回屋,“闵文,给我剩点面包!”
凌允臣回头看了看那一处的三个弟弟,无奈地挠了挠头,一个一个都长不大似的。
他们是互相连为一体的五个人。大哥凌允臣,二哥凌七夜,三弟凌井焕,四弟凌杍言,老小凌闵文。
其实凌井焕说得不错。同样都是亲弟弟,凌允臣对凌七夜总是特别包容。别人不知道,但是凌允臣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凌七夜的,要给他更多,再多,最多才行,这样才能补偿他。
那年家里遭逢巨变,父母匆忙中把四个弟弟分开送到了亲戚家里,但是亲戚居心不良,他们各自逃出来,却因此走散了。凌允臣一直跟着父母,父母在死前郑重地托付他,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弟弟们。凌允臣拿了生命做承诺,发誓只要他活着,一定把失散的四个弟弟再重新找回来。
父母留下的财产保住了。一个父母生前深交的朋友帮助了孤苦无依的凌允臣,凌允臣赢了官司,拿回了小时候一直住着的大房子。等一切安定下来,他便用尽所有力量开始找寻弟弟们。
其余人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不过用了三年光景。凌井焕被一个温和的老音乐家收养,还开始学了钢琴,生活也不困苦。兄弟重逢时两人热泪盈眶,哭着抱成了一团。
凌杍言和凌闵文是同时找到的。他们竟然先找到了彼此,两个人一直在一家教堂里相依为命。所幸凌杍言照顾着比他更小的弟弟凌闵文,日子虽然清苦却不用奔波。
对凌允臣而言,找寻他们的过程虽不容易却也不是艰难。
除了凌七夜。他的二弟,他们的二哥,迟迟没有半点消息。
不管辗转了多少私家关系,他们始终不知道凌七夜究竟流落到哪里去了。
直到五年前很偶然的一天,他们在地铁站里发现了他。
他瘦得整张脸都看不到了,浑身又脏又乱,衣衫单薄而破烂,大冬天的窝在角落里被人围着欺负。满脸满身的伤。
他们记得那晚他们就像是疯了一般和那群人打架,玩命地揍人,每个人都挂了彩,心里的激动和疼痛却那么不受控制。
但是凌七夜却倔强的不让任何人靠近。他挥开他们伸出的手,嘶吼着叫他们滚开,直到凌允臣不顾一切扑过去把他抱进怀里,不断地对他说:“夜,我是大哥啊,我是哥哥啊,你的大哥允臣,你不记得了吗?夜,夜,哥在这里,哥找到你了……”
凌七夜身体一抖,然后大声哭了出来。其他三个弟弟早就哭得眼泪鼻涕流成了一堆。
那一年凌七夜十五岁,和他们分开九年,分开得最久。
凌七夜九年来的日子过得特别苦,虽然他自己不肯多说,但是凌允臣总觉得自己如果可以早点找到他,他也就不会遭受这么多。明明早就在一个城市里,他却没有早早地发现他。
因此凌允臣心里对凌七夜,总是有一份愧疚,兄弟相认以后,他对他,便也特别的好。
凌允臣走进餐厅里去,催促大家:“快点,吃完了就上楼收拾一下,上课别迟到了。”
“知道了,大哥。”“知道了。”几个人忙忙碌碌地起身往自己的寝室跑。
“杍言,我的数学卷子好像找不到了……”
“我帮你一起找找吧……”
“凌闵文!”凌允臣在楼下咆哮,“叫四哥!”
凌闵文拉着凌杍言飞奔上楼,充耳不闻。
凌允臣无奈地叹了口气,许是各自都分开过的缘故,五个人似乎更像朋友而非兄弟。
正想着,门铃突然大作,有人在门口鬼哭狼嚎般叫着:“哥!哥,开门!来不及了!”
无论语气说得多重,都难掩鼻音的稚嫩,不是凌七夜还会是谁。
凌允臣吃了一惊,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看这样子,显然连钥匙也没带在身上。他连忙过去开门。
凌七夜心急火燎地冲进来,连鞋也忘了脱。
“怎么了?”凌允臣看他踉踉跄跄,扶了一把。
“忘了带钱。不能坐地铁。”凌七夜皱着鼻子说,很苦恼的样子。
凌允臣叹息。这家伙,丢三落四的毛病怎么也改不了。明明是弟弟,可是凌允臣却常常会觉得家里养了一只大型的宠物,时时要顾着。
凌允臣拉住要往里冲的凌七夜,说:“算了,你再迟就来不及了,哥送你去吧。”
“好啊!”凌七夜说着又兴冲冲地往外跑,“哥,快点,快点!”一不小心在地上镂空的地砖上绊了一下,摇摇晃晃往前摔去,拼命稳住自己,嘴里脱口而出,“哎呀哎呀……”
“你慢一点。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莽撞?”凌允臣穿了鞋疾走几步追上去。
“哥,快点!”前面的人半个字也听不进去,顾自边跑边说。
每一天,总是在各种状况频发的手忙脚乱里开始。
太阳探出了脑袋,天气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