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歌》万俟澜郡

9、殉情(完)

　　我听到我的身体深处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说话，温柔而多情。

　　他说对不起流沙，对不起曾经那么深地伤害了你，我不过是一个浪子，浪迹天涯后才发现我最爱的还是你，我相信你会一直在原地等我，所以我不慌，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等我。可是当我终于回到你的身旁，只看见满地的鲜血和一旁的利刃，血泊中你的容颜还是那么美丽而哀伤，可惜我再也触摸不到了。我等待着忏悔的机会，可是你却怎样也唤不应了。这一千年来，我一直徘徊在天地之间，终于让我找到了你的转世，我发过誓，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可是对不起流沙，无论前世今生，我总是让你为我受伤，对不起，原来我是不值得你爱的，飒不在了，我也该走了，来世，你不要再遇见我了。因为，会有子皓在你身边，其实，他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对不起流沙，对不起，我曾经愧对的爱人……

　　凡尘的声音越来越淡，越来越飘渺，最后消失了，归于虚无。流沙愣在了原地，泪流满面。她透过我看着另一个已经消失了的灵魂，尘，你真的是爱我的吗？对不起，我好傻……

　　我替凡尘回答了流沙，你以为凡尘欺骗了你，所以你不惜以生命作为代价也要诅咒他。可是爱恰好是恨的解药，因为凡尘其实是爱你的，所以即使千年后飒和我再次相遇，也因为爱而解开了你的诅咒，我们仍然相爱，一如当年的你和凡尘。我望着流泪的流沙，声音已经变得和飒的身体一样冰凉没有生命力了，可是凡尘毕竟伤害了你，所以你的报复还是成功了，你已经如你的誓言般狠狠地伤害了我，你杀死了我生命的依托，破灭了我生存的希望，你一千年的等待没有白费，你胜利了，呵呵……你胜利了……你应该笑的啊？流沙你怎么不笑呢？

　　流沙望着我，没有了仇恨，这个美丽的灵魂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女子而已。泪水流过清丽的脸庞，她对着我幽幽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身体就越来越透明，最后幻化成荧光点点，如只只冥蝶翩跹飞散，消失了……

　　我抱着飒，将他的头靠在我的怀中，细细地为他擦拭脸上斑驳的血迹。我贴着飒的脸，幻想着他暖暖的体温，飒，你知道吗？你有多么无情，你说过不会让我受伤的，可你又真真切切地伤害了我，你亲手撕裂了我的心，你看到它在滴血了吗？飒，你违背了你曾经许下的诺言，你不是说过要守护我一辈子的吗？一辈子还早得很呢，你现在就后悔了吗？不然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孤独冷寂的世界里呢？不可以的，飒，你不可以扔下我不管啊！

　　我的飒什么也不说，他一定是太累了，只是睡着了，还没有走远，所以我现在追赶一定赶得上的……刀刃划过脖子的痛楚怎么也比不上心碎的感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了，惟有飒温柔的笑容越来越清晰。我紧紧抓住飒的手，那双曾经那么温暖现在却冰凉的手，飒，带我走好吗？别弃我而去啊。我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了，只能感觉到飒曾经温暖，现在却冰凉的手……

　　飒，你听啊，有谁在幽幽地唱着冥歌呢，一男一女，一唱一和，好像在诉说一段美丽而哀伤的古老爱情……

　　飒，带我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