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尘逐水去》若尘逐水

14、第十四章 朝云易雨散

　　个子高一些的少年大约十二三岁年纪，尚未挽发。此地风俗男子十六挽发以为成年，女子十五及笄之年也要挽发，以示可以出嫁。因此挽发之礼在此地是每个人人生最重要的庆典，一般都由母亲或者亲近的长辈完成。这少年的头发又长又直却有些呈现亚麻色，略微有些散乱的披在肩头，眼神有些慵懒，但偶尔转眼回眸间还是可见似有星光闪过，虽然仍然难脱稚子之气，但无形中天生一种尊贵之气怎么也无法掩饰，带着微微的疏离感使人难以轻易靠近。淡黄色书生长衫，如流水般倾泻在他的身上，使整个人都顿时明亮了起来。

　　个子稍矮一些的也差不多年纪，他一袭青色书生衫，映着青青竹色更显雅俊，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似两颗星星挂在白皙的脸庞上，两道浓浓的剑眉斜飞入鬓，清雅中又平添一丝英气。长长的黑发松松的拢在脑后，随性而潇洒，尚幼的年纪也掩不住翩翩气度从骨中透出。

　　真是美男啊，还是双双出现，这要是在现代车水马龙又民风开放无比的马路上，不知要引起多少女孩的尖叫啊，虽然仍然身处险地，我还是忍不住看的呆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心中暗暗的为自己搞不清情势的花痴开脱。
　　“轩儿拜见二姨娘，”那个子稍矮的少年先看见站在门口的娘亲和我，忙紧紧赶上几步对母亲轻施一礼。
　　听这称呼加上他的年纪他应该是我的大哥、王妃的长子惜若轩了。听说我的这位大哥在四岁时即被比他长一岁的二殿下惜月凌挑中，进宫做了二皇子的伴读，长年居住在宫中。幽月国的皇子五岁时均可以在王孙大臣的公子中自行挑选一位合意的作为伴读，三姨娘的儿子我的三哥惜若谦也是四岁那年被六皇子惜月吟看中选为伴读。
　　奇怪的是刚刚和王妃横眉冷对的母亲看见他脸色却有所缓和，虚扶了一下，“轩儿无需多礼。”
　　他仿佛没有看见娘亲和我周围东倒西歪的家丁，那双晨星般明亮的眸子又看向我，让我一阵心跳加快。
　　“这位一定是若尘妹妹了，”他轻轻抱起我，用已经长出绒毛的下巴在我的额头上蹭了蹭，“尘儿目光清澈，灵动有神，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姨娘好福气！”
　　我心念一转，照着他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就狼啃了一口，用尽全身解数撒着娇说：“大哥哥不喜欢尘儿，大哥哥都不来看尘儿，不陪尘儿玩，大哥哥长的比尘儿漂亮，尘儿喜欢大哥哥！”

　　那惜若轩似乎被我的“狼啃”吓住了，神情一呆，两朵红云立刻爬上双颊，连脖子都涂上了淡淡的粉色，煞是可爱。
　　小样，我心中暗爽，我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搞不定你小屁孩？
　　那身着淡黄长衫的少年听见我的话似是忍俊不禁，慵懒的眼睛充满了浓浓的笑意，瞟向惜若轩泛红的脸，翘成了弯弯的月牙，再转过头看我的眼睛里就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
　　惜若轩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看我的眼睛里多了浓浓的温情，“大哥哥怎么会不喜欢尘儿了，尘儿这么可爱，只是大哥哥经常不在家才不能陪尘儿玩的，以后大哥哥有时间一定多陪尘儿玩好不好？”
　　“好，大哥哥对我最好了，尘儿喜欢大哥哥，大哥哥找的到尘儿吗？尘儿住在兰云苑，我带大哥哥去！”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娘亲和惜若轩的手就向院外走去。
　　“轩儿难道不进来拜见一下王妃姐姐吗？”何盈盈那娇媚的声音让我逃离这是非之地的希望再一次落空，只是心中也稍许安定，当着惜若轩和那身份已经呼之欲出的贵公子的面上，惜王妃还能奈我何？
　　“原来四姨娘也在，”惜若轩的声音里却透着冷淡，只向王妃行了一礼。
　　王妃也斜斜的横了何盈盈一眼，似乎是怪她多事，起身一直迎到大厅门前，“二殿下今日怎么有闲，来王府坐坐？”
　　“今日老师卧病，凌儿和若轩同去探望，顺便来看看王叔和婶娘，只是来的似乎不太是时候...”那二殿下惜月凌边说着边望向尚在厅中鼻青脸肿等待吩咐的家丁。
　　“只不过是教训几个不听话的奴才，到扫了凌儿的雅兴了，难得出宫一次，待会叫轩儿带你在这园子里好好逛逛，可曾先见过王爷？”王妃笑意盈盈，仿佛刚才在厅中气的暴跳如雷的人是别人一样。
　　“方才在书房已经见过了，王叔说让我们先来看望婶娘，他一会儿得空再过来与我们相叙！”
　　惜月凌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王妃神情稍滞，何盈盈脸色更是愈发的苍白了。仿佛是回应惜若凌的话一样，鹅卵石小路上厚重而节奏感颇强的脚步声昭示着王府主人的到来。
　　还是上次元宵节家宴时见到我的王爷爹爹，只是将近半年的时光却似乎让他本来古铜色的平整的脸上添上了些许纹路，我不禁有些感叹。而王爷爹爹身后露出的一脸得意的惜若情更是让我的心情再次跌进谷底。
　　“轩儿先陪凌儿去后园的曳风水榭坐坐，其他人跟我进来！”王爷迈着稳健的步子踏进大厅，厅中的人纷纷行礼，进厅后颇具威严的一发话，所有人都唯唯听命。
　　惜若轩有些焦急的望了我一眼，虽然踌躇却也不得不带着惜月凌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