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池晓白

41、5.挣业绩（1）：大佬VS大佬 发春了

　　顾大勇和雷永胜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顾大勇像是邻居大叔，夏天一件老头衫，一条大裤衩，一双人字拖，坐在街边乘凉，喝茶，摇着蒲扇和街坊领居闲聊天，遇到谈得来的朋友，就在大排档整一桌，啤酒海鲜小龙虾，光着膀子聊得热火朝天，总之就是个接地气的市井中年。
　　雷永胜则不然，他是个活在汽车、XO、雪茄、游艇、名表世界里的人，衣着光鲜，而表情严肃，一派高高在上又生人勿进的样子。
　　但他们是好朋友，铁哥们儿，过命的交情。
　　两个人走在一起，很多人都认为是顾大勇高攀了雷永胜，其实不然，整天没时间见老友的人是顾大勇，渴望找老友聊天的是雷永胜。
　　这是有原因的。
　　顾大勇和雷永胜都是大塘村人，比邻而居，雷永胜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是寡母抚养他长大，雷家和顾家是邻居，顾大勇的父亲心善，经常帮着雷永胜母子干些农活和杂活，一来二去的，村里就有不少闲言碎语，小孩子们见到雷永胜，不免要嘲笑奚落甚至围攻他，雷永胜是个敏感内向又不肯吃亏的，遇到这种情况，从来都是能动手就不哔哔，只是可惜他身体不怎么好，打架从来输得多，赢得少。
　　这个时候顾大勇就派上用场了。
　　顾大勇长得健壮结实，耐打耐抗，每次雷永胜打架打输了，他就去打回来。小伙伴儿们吃过几次亏，知道雷永胜是顾大勇罩的，慢慢的也不敢再为难他了。
　　很多年后雷永胜成为商场一霸，人人都说他高冷霸道不听人言，但只有顾大勇知道，那都是表象。。。

　　这天雷永胜又给顾大勇打电话，“这个月你已经推了我三次了，说什么明天也要见个面。”
　　顾大勇还是乐呵呵的，“不行啊，明天要陪春花去买衣服。”
　　雷永胜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昨天才买过吗，怎么还要买？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跟在女人屁股后边拎包像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吃软饭的。”
　　顾大勇哈哈大笑，“我有那本钱也行啊。”
　　雷永胜额头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一字一句的说：“一句话，见不见，不见面以后咱也别见了。”
　　顾大勇挠了挠头，“要不就今天吧，今天下午我刚好有空。”
　　雷永胜转怒为喜，“老地方，花之林，山水清音包厢。”
　　“一个半小时后见。”

　　到了时间，雷永胜故意在楼下磨蹭了十分钟才进到包厢。
　　先到的顾大勇也不介意，照旧高高兴兴的扑上来攀着雷永胜的肩膀，“老雷，咱哥俩今天喝个痛快。”
　　雷永胜翻了翻白眼，“你以为我找你是为了喝酒？”
　　顾大勇乐呵呵的，“不喝酒也行，咱聊聊天。”
　　雷永胜哼了声，坐在酸枝木做成的圈椅上黑着脸不做声。
　　顾大勇熟练的烧水煮茶，“咋的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雷永胜绷了两分钟，就打开了话匣子，“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我都三请四请了，他就是不肯借坡下驴，难道非要我撕破老脸去给他认错道歉？”
　　顾大勇一脸憨笑，“别啊，你听我说，顾准那崽子有自己的想法，我估摸着他是想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其实早几年他从哈佛回来就想单干，是我拦着让他长点经验先。”
　　雷永胜眼睛一瞪，“开什么公司，外头的水有多深他知道吗，毛头小子一个，也就是我关照他，要不然，就他那臭脾气，走到哪儿都是吃瘪的份儿，还开公司！”
　　顾大勇舒服的摊开两条长腿，靠着扶手，“说是想开个管理咨询公司，地段儿都找好了，就在泰隆大厦，前段时间跟我商量，让我借他点钱交房租呢。”
　　“你答应啦？”
　　顾大勇一脸慈爱老父的神情，“孩子大啦，想干什么就随他吧，一点儿钱也不是什么问题。”
　　雷永胜气得厥倒，“那我呢，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
　　那样子真是傲娇又蛮横。
　　顾大勇缩了缩，“你手底下那么多能干的，随便提拔一个不得了？”他想了想，“你上回不是已经提拔了一个吗？”
　　雷永胜咬牙切齿，“那个些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尽干些糊涂事。”
　　“那你就盯着他别干糊涂事嘛。”
　　雷永胜一拍桌子，“我盯着他？我怎么盯着他？我自己还经常干糊涂事呢！”
　　顾大勇差点笑出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雷永胜恨恨的不做声。
　　顾大勇习惯性的摸了摸头，“那怎么整？”
　　“还有个办法，把你儿子跟我女儿凑一对，女婿也算半个儿，总之弘泰的事他不能不管。”
　　顾大勇赶紧摆手，“别啊，老哥儿，我最近才了解到个新情况，正打算跟你说呢。”
　　他一脸八卦的样子，“我听裘姐说，我儿子最近发春了。”
　　感谢裘姐小灵通，顾准和小白那些阳台蜜会，但凡她听到或者看到，都会一五一十告诉顾大勇。顾大勇是过来人，焉能看不出两个人的暧昧和情愫。
　　雷永胜嫌恶的皱眉，“说话能不能斯文点，什么发春。”
　　顾大勇猥琐一笑，“就是想女人了。”
　　雷永胜气得笑出来，这说法还不如发春呢，“谁家姑娘那么倒霉？”
　　“一个租客，年纪比他小一点，长得蛮可爱的，西北人，听裘姐说，他们俩一有空就在阳光房里约会。”
　　雷永胜大皱眉头，“在房里约会？这女孩子操守不好啊，家境怎么样？”
　　“好像很一般。”
　　“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搞销售的吧，不过业务干得不怎么样，经常交不起房租，哈哈。”
　　雷永胜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为这么个货色，不要我女儿？”
　　顾大勇赶紧解释，“老雷啊，不是我不要你女儿，你也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啊，克柔是很好，可是她跟我儿子不来电啊。”
　　雷永胜气咻咻的，“都没处过怎么知道不来电？”
　　顾大勇小声的说：“我儿子在弘泰四年，他们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见天雷地火啊。”
　　雷永胜哼了声。
　　顾大勇又摸了摸头，“大不了我儿子成立顾问公司，我压着他把弘泰当成贵宾客户，每个月固定要去上班一星期了。”
　　雷永胜想想也靠谱，“我可没钱给他，这都是他欠我的！”
　　顾大勇好声好气，“知道知道，咱们谁跟谁啊，谈钱多伤感情，我儿子也不差那几个钱不是？他上回去给你善后，不也啥报酬都没拿？”
　　雷永胜跳起来，“什么叫给我善后，那就是他该干的活！我都还没追究他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呢。”
　　“是是是，你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他就是个毛孩子，咱不聊他了，聊点别的，话说，你最近有没有找女人啊？”
　　雷永胜的妻子早几年已经过世，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单着。
　　雷永胜白了顾大勇一眼，“你以为人都像你吗？”
　　顾大勇嘿嘿笑了两声，“身边有个女人，才叫过日子啊，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春花有个堂妹，长得不错，虽然离过婚，但是身体好，前半夜二半夜陪你浪都没问题，而且花样还多。。。。”越说越是猥琐。
　　雷永胜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顾大勇好声好气，“好好好，知道你不好这口，我前几天去西北一趟，拿回来好些岩滩羊肉，回头做给你尝尝。”
　　雷永胜哼了声，面色稍和，“我最近盘算个项目。。。”他欲言又止。
　　顾大勇立刻收了好好先生的姿态，眼睛微微眯起，“挣钱吗？”
　　一提到生意上的事，顾大勇就不怎么好说话。
　　雷永胜抿了抿嘴。
　　顾大勇心知肚明，直接下判言，“那就不要盘算了。”
　　雷永胜不服，“可是。。。”他小声的说，“很有意思啊。。。”
　　顾大勇一口定乾坤，“那也不行，挣钱才是大事，兴趣爱好不能当生意，告诉过你多少次了。”
　　雷永胜还想垂死挣扎，“也不是不挣钱，就是投资周期可能有点长。。。”
　　顾大勇冷眼扫射，“多长？”
　　雷永胜动了动嘴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大概。。。十年吧。。。”
　　顾大勇不说话了，看着雷永胜，好像他是一坨屎。
　　雷永胜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吃饭吧，今天点了什么菜？服务员呢？点菜了没？”
　　他起身去张罗。
　　顾大勇嘴角咧了下，“那个项目。。。”
　　雷永胜赶紧说：“不盘算了。”
　　顾大勇威严的嗯了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