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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恍悟 恍悟 我 ...

  •   恍悟
      我看不清楚,一切都模糊了。
      你,在笑?
      还是我的错觉?

      馄饨的天空依然没有放晴的迹象,大片的雪花旋转着翩然落下,没有风,这样的雪天就极容易让人忽视它的寒冷。
      毕竟美景更让人心醉神迷。
      蓝湖岸边的柳树光秃的枝条上堆满了积雪,远看就像繁花锦簇的木槿,偶尔有惊飞的雀鸟震落了一树的静谧。落入湖中的雪花漾不起波澜,幻化消融于平静的水面。
      淡金色衣袍覆身的少年沿岸边走着,清淡娴静的宛若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他莹白的长发与雪融于一色,对落在肩膀上的雪花置之不顾,但手上拖着的一个半臂高的锦盒上却丝毫没有被沾湿。
      “陵南!陵南!”追上来的少年气喘吁吁的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娇小的身材和秀美的脸庞模糊了他的性别,声音还带着没有完全脱去的稚气,晶莹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粉嫩的双颊染着红晕。
      陵南转身,却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少年的身影由远及近,转眼就到了眼前。
      “你没有带伞啊!”少年边说边弯下腰喘着粗气。
      陵南这才注意到少年手里的伞。
      “不用。”陵南冷冷开口,转身径自往前走。
      “那怎么可以,会染上风寒的。”完全不理会冷漠拒绝的陵南,抬手帮他拂掉身上的落雪。
      不会。
      但陵南却不想解释。
      雪落在少年红润的脸上,瞬间融化成水滴,沿着美好的脸庞滑下。
      “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声音一如既往的不带冷暖。
      少年笑嘻嘻满不在意的蹭掉脸上的雪水,撑开了伞,高举过陵南的头顶,自己却完全不在伞底。
      陵南看到少年踮起的双脚。无可奈何的蹙眉,伸手接过少年手中的伞。
      但少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也要去东苑的。”看到陵南疑惑的眼神,少年连忙解释道。
      “下次记得带两把来。”陵南靠近少年身边,把他拢在伞下,口气依旧淡淡。
      少年只是笑,却没有回答。

      陵南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焦躁。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抬手摸了摸胸口。
      这种东西,原来还存在的吗?

      推开书房的门,暖气混合着檀香扑面而来,掩门转身而入。抬眼就看到坐在书桌前的非言手握着笔,眉头紧皱,对着桌面上杂乱的图纸出神,对陵南的到来恍然不知。
      “于先生说定要三日为限。”陵南把锦盒放在桌子上,看着宣纸上凌乱的线图和因为心不在焉而洇开的墨迹,开口提醒道。
      “那老东西要是来催,就杀了他。”
      说话的时候,手中的笔尖又在纸上洇开了一片,非言气恼的把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下。
      想到搅得非言心神不宁的始作俑者,陵南不屑的撇了撇了嘴。
      “专程让安源去是为了那人吗?”陵南垂眸打开锦盒的盒盖,不动声色的问道。盒子里锦缎包裹的是一个雕工精细的玉人,面目栩栩如生,身段娇柔阿娜,玉身光华流转,在锦缎上映出粼粼的波纹。
      “我不记得和石头有什么契约。”并没有回答陵南的话。非言瞥了一眼盒中之物,没好气的说道。
      “接生意的是你自己,怪不得别人。”陵南把玉人拿出来,掀帘进了隔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
      “要做什么样的咒印随你,不过请务必在今晚之前做完。”陵南说完,推门就要离开。
      “这种东西,不做也可以吧。”非言放下笔,似乎被陵南的口气激起了心中的莫名的反感,沉闷烦躁的开口。
      意识到他口气的变化,陵南转过身来,静静的注视着他。但他这样淡漠的反应反而更让非言生气。
      屋内的气氛变得尖锐起来。
      “我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浪费在这些烂木头上,也不想把自己的全部钉在这些无聊的玩意儿上。如果你想说为了保护这庄子的话,不做这些也可以吧。”非言的声音不大,不耐烦的口气发泄着内心积压的抑郁。
      “我只是按命令行事。”声音静如无波的湖水。
      “是遗言吧。”非言说着,揶揄的笑了起来。

      好似古旧的琴,被猛然间拨动了琴弦,弦音刺的人心里一惊。
      时间太久了,都忘记了那人早已故去了。

      “。。。。。。因为柳家的琴师吗?”沉默了片刻,陵南忽然转变了话锋。

      让你带着如此的表情,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不是只见过一面而已吗?
      是只会摇尾巴的狗吗?这么讨你关心。

      “什么?”对于陵南的话,非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
      “让你坐立不安的是昨天来送信的人吧。”陵南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陵南的话,被人看穿了心思一时间有些不甘心,非言窘迫的咂了咂,目光有些闪烁。
      “你的意愿我不想知道,只是内心不安是无法凝神控制咒印的。请不要耽误了正事。”
      重新推开门,口气依旧是冷漠的。

      或许也只是这样多说无益的关系。
      与我有羁绊的那位,不是你。

      空气中有细小的撕裂声传来,带着尖锐暴戾的气息,飞快的向身边逼近。
      明白什么要到来的陵南并没有回头,直到那把裁纸的刀子直直的刺入他的肩膀。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漠然的抽掉身上的利器,毫不在意的扔在地上,起步离开。

      这种事情,毫无意义。
      这种事情,没必要计较。

      “哼!”
      门被缓缓的关上,非言烦闷的冷哼。

      屋外依旧大雪纷纷,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瞥了一眼肩膀被划开的衣物,马上微微摇头,仿佛要甩开什么烦恼一样。
      两年?五年?
      日复一日悄然滑落的时光,已经让曾经温煦的笑容褪色了吗?
      或许只是淡了。只是把它藏的太深了。并不是忘记了。
      七年了。

      ——请,请保护这些玩偶。
      只有这句还铭记在心。
      自己存在下去的理由,已经把这种铭记当成一种背负的命运了吗?
      无处不在,反而稀薄的感受不到了。
      ——请你好好活下去。

      他停了停,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湖水。
      昔日的画面仿佛幻影,随着湖面迷蒙的雾气在脑海中浮现。
      那人柔和的微笑,温暖的让人别不开眼。

      他似乎对于自己的到来没有丝毫的诧异,撑着伞的手指被丝线缠绕着,精致纤细的如同雕琢。
      与树立下契约的男人,有着树一样与世无争的温和与沉静。
      ——陵南,你来陪我的吗?
      他笑着问,在呼啸的风里,声音显得有些单薄,但却不寂寞,他的身边这么多玩偶陪着,那些都和他一样笑盈盈的玩偶,怎么会寂寞呢。
      可是那一刻,却从他细小的笑纹里读到了其他的东西。
      温润的外下,压抑着倦意和不安。
      那种看到自己后,夹杂着欣喜和怯意的心情,在他墨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来。
      这样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脆弱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放手。

      他一手摧毁,一手弥补。一次次残忍的伤害,一次次温柔的慰藉。
      不是神,却有着与神相似的绝世孤独。

      ——玩偶能让孤单的人好过一些,就像陵南你来了一样。
      承认自己的孤单吗?
      丝线在他指间上下翻飞,他的眼睛始终看着那个跳着美妙舞蹈的玩偶,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可以想象到,那水光滟潋的眸子依然温柔的带着笑意吧。
      我是你的玩偶吗?
      呵呵,确实是的。

      记忆流转中,一种软绵的蜜意绕上唇角,陵南的表情柔和起来。
      你不像他。
      眼眸,笑容,呼吸,温度。
      “一切都不像。”他低声喃喃道。
      思及此,不禁莞尔。叹了一口气,自嘲般的轻轻摇头。

      “啊~~”
      安源无奈的小声嚷着,但对着已经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矜丞实在是不忍心抱怨。
      “你已经两天都没吃东西了。”他顿了顿,“再不吃,就要死人啦!”
      摆设奢华的屋子里暖意盎然,矜丞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坐在榻前板凳上的人正无可奈何的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
      “。。。。。。死了才好。”矜丞脸色苍白,已经虚弱的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嘴却还硬的很。
      他脑海中浮现昨天的事情,断断续续的难以复原全部,只是时而乍现的画面狠厉的撕裂他纤薄的神经。噩梦一般极致的恐惧又不真实,但那仍然残留在身体里的钝痛告诉他这一切曾经真的发生过。
      仿佛一动,从四肢百骸骤然聚过来的痛苦就会压的他窒息。这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矜丞遭遇的事情,他不用猜也已经知道了。安源想安慰却无从开口,只能担心的叹着气。
      “公子若是真想寻死,大可在我来之前就做了吧。”
      这话说的矜丞心里一惊。
      自己并没有寻死的念头,虽然心底已经被绝望占据。
      “其实我。。。。。。。”他说道一半,忽然停住了,只是紧紧皱起了眉头,过了半晌忽然温和道,“公子不是还有想去做的事情吗?”
      “这样死掉,不甘心吧。”

      ——逃?!
      妄想!
      如惊雷一般在心底炸开,非言那狂乱而霸道的声音。
      逃。。。吗?
      对于这个问题,怎么开始迟疑了呢。
      或许因为,非言对自己施暴而产生了惧意?
      不不不。没有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
      但非言那样的凌虐,确实挫去了他的锐气。

      “那公子不要为难自己了。”似乎看到矜丞抗拒的表情有些松动,安源劝道,“也别为难我了。”
      矜丞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个一脸心疼与焦急的少年。
      想翻身起来,但下身被蹂躏以后剧烈的酸痛阻止了他这个动作。
      “公子不要乱动了,小心伤口又裂开了。”
      “又是你吗?”
      微弱的声音,带着病痛中奇特的沙哑。
      “恩,又是我。”见他终于不再与自己斗气,愿意与自己好好说话了,安源微笑着答道。端起碗来,舀了一勺粥送到矜丞嘴边。
      他顺从的张开嘴,口中苦涩的很,尝不出味道。

      竟然被男人。。。这事情说起来,不可思议的让人好笑。心底暗自苦笑,若是真是因为这事情死掉,那就更窝囊了。

      “一开始就这样乖乖,不就不用那么费口舌了。”
      “你叫什么名字。”矜丞忽然问道。
      “安源,我可是大老远从西苑跑来专程照顾公子的,公子要是不领情,那我可真是要挨骂了。”安源答道,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心里忌惮着非言的训斥。
      “西苑?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听他这么说,浑身更加乏力。
      柳皓恩只是告诉他顺着他指示的路线找到城外的无名府邸,然后把信函送到正堂里就可以,不要管有没有人接收,只要送到就可以了。并没有告诉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没告诉他到底这里有什么样的人物。
      有什么样的企图。
      “恩。。。。。。”安源放下勺子,想了想道,“这里的宅子都是依湖建造的,东苑是少主住的地方,西苑是我和陵南,正邸是用来待客谈生意的,呃。。。。。。南苑。。。。。。”
      他说道南苑,露出了困扰的表情,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南苑,我也不知道南苑是什么用处。”
      “。。。。。。”矜丞不在乎这些宅院什么用处,只是这地方大的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要想一个人逃出去还不被那该死的男人发现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恐怕自己还没来得及走出这庄院就会被抓回来。
      而且,现在的自己还一身伤,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而且,就算自己没有受伤,也斗不过那男人。
      除了绝望,矜丞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境。
      就算自己不想死,也会被那男人折磨死。
      到底,对自己做那样的事情。。。。。。
      有什么意义。
      或许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只是排解无聊的恶劣行径罢了。他一时想不起那个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男人的脸。只是那嗜好戏谑揶揄人的性情让人记忆鲜明。
      矜丞叹息着闭上了眼睛。
      ——逃?!
      妄想。
      。。。。。。
      妄。。。想
      “公子?”看矜丞好像又睡去了,安源试探的叫了叫。
      看矜丞没有回应,他笑笑,侧首看着窗外飘舞的白雪,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公子身上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伤好了,就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情了,所以不用担心。”
      “不可能的,除非你们少主愿意就此放了我!”矜丞脱口而出,他心头忽然浮起另一个人的身影,顿了顿,“除非。。。。。有人救我。”

      除非,你来救我。
      从这种绝望里,再一次的,救走我。
      再没有其他人。

      “会的。”少年侧头微笑着,柔滑光润的发梢从肩头滑落到背后,“会有人来救公子的。”

      会吗?
      ——能救你的,只有我!
      诅咒一般的话语,难以抗拒的闯入心头。
      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来,张嘴,再不吃完就凉了哦。”安源又重新端起碗来。
      终于一碗粥见了底,安源用绢帕帮矜丞擦着唇角。
      “让你这么费工夫。。。。。”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安源打断了矜丞的话,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唔,忘记告诉公子,我是个男孩子。”
      “!”矜丞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当时被公子称呼成姑娘,真是有些郁闷呢。”看着矜丞满脸的惊愕,少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挠了挠头,“经常被误会。。。。。。”
      “好了~”安源长舒了一口气,起身道,“公子好好休息吧。我会再来的。”
      说完转身掀帘出了内室。
      少年一离开,这屋子就出奇的静。
      寂寞、不安、绝望、伤心、疼痛、以及说不清的恐惧,渐渐占据矜丞的内心。
      因为思绪不断的挣扎和纠结而疲惫的矜丞,再一次沉沉睡去。

      “他好些了没有。”非言蹙眉看着图纸,连头都没抬起来。
      安源看着这个始作俑者,敢怒不敢言。
      “不是很好。。。。。。不过终于愿意吃东西了。”
      “恩~”非言漫不经心的应着。
      不打算倔到底了吗?
      还是终于明白自己的立场了。。。。。。
      “伤口,处理好了吗?”
      他对安源一直都是这样的口气,说不上以上对下的严厉,也不是主仆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傲慢态度,亲信什么的就是更不可能的事情。
      安源是陵南捡来的孩子。
      非言与陵南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所以他和安源之间也含糊不清。
      但安源却一直对他心存怯意,偶尔从非言眼里弥漫出的霸道和杀气总是让他心惊半退。
      这与淡漠安静的陵南完全不同。
      “手腕的伤。。。。。。太重了。”虽然知道非言所指的是什么伤,但是相比起来,手腕的伤更让人担心。
      “手腕!?”非言反问道,显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安源见到矜丞的时候,他还没恢复意识,被扔在床上,浑身都是灼热过后的吻痕与暴力留下的淤青,手腕早已血肉模糊。
      “我去的时候,公子的手就被蚕丝绑着啊。。。。。。”安源也迷惑了。
      “少主!~少主!”
      容不得听安源说完,非言扔下手中的笔夺门而去。
      蚕丝?!
      自己竟然在那种混乱的时候。。。。。。
      而且,而且完全不记得是不是真的用了力道。
      只是想让他顺从,只是想让他放弃无所谓的反抗。
      却在难以控制中,不可避免的伤害了他。
      手断掉了。
      还。。。。还怎么弹琴!

      粗暴的推开矜丞所在屋子的门,焦躁不安的非言闯入内室,猛的掀开矜丞身上的薄被。或许因为太过疲惫,矜丞并没有因为巨大的声响被吵醒,胸口微微起伏着,缠着白绢的双手叠放在腹上。
      忽然来袭的寒气,让他不由的蜷缩起身子。
      还是那样独断专行,非言一手托住了矜丞的后背,想把他从床上横抱起来。
      但骤然传来疼痛感让矜丞惊醒,看着眼前的正皱着眉头紧张的看着他的非言,反射性的伸手推了一把眼前人结实的胸膛。手腕出的痛感让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安源并没有告诉自己,到底哪里受了伤。而从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也让感觉迟钝了。
      自己的手,什么时候。。。。。。
      非言看着他茫然而恐惧的神色,心莫名的烦躁起来。
      “走开!”
      他想要检查他的伤口,手还没伸过去,矜丞就忽然抬起头狠狠的瞪着他。
      像极了对着敌人竖起尾巴的猫。
      碰,都不能。
      还不妥协吗?
      “如果不想自己手断掉的话,就给我别动!”非言强压着烦躁,耐下性子来说道。
      “那不是正和你意!”矜丞冷冷笑道。
      为什么你一定要摆出一副针锋相对的态度!
      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拒绝着所有接近的人。
      “柳矜丞。。。。。。”深吸一口气,非言闭上眼睛努力压制着怒意,终于平静下来说道,“听着,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没有资格和我理论,如果你不愿意让我温柔对待的话,我可以用命令来让你服从。”
      矜丞下意识的抬起了手,指尖触碰到额角的烙印,刺痛让他不禁蹙眉。
      “明白了吗?”声音凉如夜色。
      不,我不明白。
      因为你一己的想法,强加与我的意志。
      不,我不想明白,也不会明白。
      与其与我费神的周折,为什么不直接动用契约。
      只是想让我成为你的人偶吗?
      自己伸手掏空自己心的人偶。
      “人偶。。。。。。吗?”像是无意识的呢喃从矜丞的口中溢出,琥珀色眸子里的光华点点流逝。
      原来非言已经动用了契约。
      他抬臂抱起双眸空洞的矜丞,唇角浮起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个恶魔又想要对自己怎样!
      想起昨天遭遇的事情,矜丞心里一阵颤抖。真想伸手撕了他那张可恶的脸!不能喊出口,不能动,真能任由这男人摆布。
      和木头做的人偶,有什么区别!

      “人偶?哼~”非言听到他的低喃,接道,“可我不想要一个坏掉的人偶。”
      他瞥了一眼静静蜷在他怀里的人。
      苍白的脸和荒芜的眼神,以及修长脖颈上的暗红吻痕。
      与其说顺从了,不如说是被桎梏了灵魂。
      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最初的意愿就是如此吗?
      不,我只是,想看到你,真实的,全部的。
      而不是这样将你更加深埋。

      那样傲慢与自信的眼神和看似倔强不屈的性情,只不过是你保护自己懦弱的面具。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粉碎它,在你的眼前。
      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是欺骗还是我的真意。

      那么,我们来换另一种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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