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宫》》宓柔

5、第一章 惊变（4）

　　嫣然雅榭不愧为京都闻名于世的名楼，设计颇具规模亦独具匠心

　　笑嫣然登台的地方一向选在主堂后面的“佳音阁”。由东南西北四座三层重楼合抱而成，围在中间广阔达四十余丈。

　　重楼每层均置二十多间厢房，分甲乙丙丁四等，以花为名，规模和位置各具特点，面向园地的一方开有窗棂或露台，令厢房内的人对园中景象一览无遗。

　　比之地方建筑，嫣然雅榭明显规模更加宏大，豪华富丽见胜。

　　“佳音阁”虽然以重楼为主体，但实质上却以中间庭院为灵魂所在，把偌大的空间结合为一个整体，以有限的空间创造无限的遐想与意境。光凭此点，已经足可令流云瞠目。

　　园中核心处有一个烟波水池，飘渺灵透，水池四周遍植绿草及支流小溪，四处种植桃树，此时已绽开花枝，阁中往来侍女轻纱曼妙，衣着颜色均以淡雅为主，更添仙境之感。

　　无论园中做任何表演，四周厢房均可观赏，可见如此地方，真是妙不可言。

　　二人随鸨母登上南楼二层的厢房，这时四座重楼每间厢房都已灯火通明，再加上围园半廊上每隔一步就挂有别致灯笼，映得整个中园亮如白昼。

　　二人进入房间，老鸨便招呼侍女伺候，自己告辞离去。

　　简则芳待侍女烹茶完毕，便吩咐她们退下。

　　此时的简流云早已对嫣然雅榭啧啧称奇，不知作何言语。

　　简则芳好笑地看着他，解惑道：“这嫣然雅榭是天都一大胜地，并非普通妓院，雅榭每月有三天请笑嫣然登台献艺，招揽无数文人墨客及达官贵人，而且也招待女客。”

　　流云大惊道：“莫非有男妓？”

　　简则芳没好气看着他，继续道：“女客只在嫣然日里招待，这笑嫣然是指雅榭中特殊培养的女子，无论品貌才华都是绝品，等闲之人均以和她交往为荣幸，不分男女。今天我们也算赶巧，正是嫣然日。”

　　流云好奇道：“还有这等事？不知谁开的这雅榭，虽为妓院，却可以做得如此高雅。”

　　简则芳皱眉道：“这就无从得知了，这也算天都一大谜，人们都不知这幕后老板是谁。其实这雅榭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认识很多你想巴结的人。如果我所料不差，此时谈凌的出现也绝非是偶然，他的目的正在于此。”

　　流云冷笑道：“大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越是这种看似高雅的地方最是藏污纳垢，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知道老板是谁，就足以证明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我比较好奇，适才谈凌和那轿中女子说了些什么，看神色不像一般请安问好，神色凝重到似有什么重大事情。”

　　简则芳点点头，嘱咐道：“此次回京我们有恩师交代的事情要办，今日我们来此也并非寻欢作乐，流云你要谨记。我们初到京城，摸不清这里的水是深是浅，需要倍加小心，而谈凌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恩师说在未弄清他的真实意图，不可正面交锋。”

　　说话间，忽然一阵琴音缓缓而起，立时传到“佳音阁”每一个角落，厢房众人均跻身窗外，哄闹的人声渐敛，逐致整个阁中鸦雀无声，针落可闻的地步。一名红衣女子，赫然出现在拱桥之上，甫一登场，登时让其他一般女眷黯然失色，只见其年约二十三、四，区别于那种一眼看上去便觉得她长得极美，却另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和气质，使人深深吸引，其神态娴静端庄，专注坚定的眼神，使人感到此女绝非一般以貌取胜，且有不让须眉的果断大胆，无所畏惧，其自信神采，怎么看都不似一个风尘女子。

　　乌黑发亮的秀发，白嫩的玉肤，苗条修长的身段，秀美弯曲的眉毛下深邃的凤目，构成一副令人倾倒的美人图。

　　爽朗清丽的声音随琴音开腔，‘佳音阁‘内几乎人人听得如痴如醉，不同于一般青楼流行的那种哀怨缠绵的小调，她的歌声显然更擅长于这种别具一格的音调，清雅而掷地有声，闻者俱精神一振。只见她轻歌曼舞，身随心动，优美而绝妙，自然而和谐，一切都配合的天衣无缝。

　　流云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赞道：“真是绝了。”回首看见简则芳目射奇光地看向一楼靠门所在的屏风后，问道：“你在看什么？”

　　简则芳目光坚定，淡淡道：“你不觉得那屏风后弹琴的女子才技高一筹吗？优美的琴音犹如临空而至，豁然清明，仿佛可以洗涤一切污浊。琴音无起无波，无悲无喜，但却另有一股纠缠不已，至死方休的韵味，空灵通透的清音娓娓地描述某一心灵深处无尽的美丽空间。琴技未见十分高超，却特别含有禅意。”

　　流云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注意看台上唤作媚娬的女子了，亦出神地盯着那扇绣着美女图的屏风。

　　媚娬那对时而冰冷，时而妩媚的眼睛忽然朝着简则芳的方向勾魂一笑，眨眨眼，简则芳亦看见，不由一愣。

　　就在这时，一曲终了，那女子勾魂摄魄的美眸配合着身段和妩媚的表情，滴溜溜地转动，朝四周扫去，果然有一股颠倒众生之感。还未待众人回过神来，媚娬已准备翩然而去。

　　突然……

　　“咣当！”仿佛酒杯之类的物事打破，在此异常宁静的时候格外刺耳。

　　“啊……”

　　紧接着破空的惨叫声伴随着痛苦的嘶喊，在众人还未回神的当下，如魔音般轰然入脑。

　　庭中的女子们因不明就里，乱作一团，纷纷惊恐地躲到回廊下！

　　稍微镇定的人寻声而去，叫声正是那屏风上面二楼厢房传来。

　　屏风后的白衣女子，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

　　“铮！”琴弦骤然折断。

　　似有所感般抬头仰望，伴随着一声巨响，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身体破窗而出，女子怔怔地望着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残忍景象，一个年轻的男子，支离破碎的脸孔，从身体上剥离下来的残肢像飞扬的肉骨头从眼前落下，一些类似内脏的碎片毫无预警的落在琴上。猩红的血迹，洒溅在白色面纱及衣裙之上，如桃花绽放般晕开。

　　女子呆了，毫无反应的看着眼前的一起。

　　去门外接夕颜的藤萝听见巨响，加快脚步赶来，夕颜被眼前的景象吓傻，冲口而出的尖叫声几乎震破耳膜。

　　女子被夕颜的尖叫惊醒，缓缓站起，面色苍白的往后退，稍微不注意很难发现衣袖下的手正紧紧攥住。身体一阵虚弱，超屏风靠去。藤萝惊呼，蓝色身影迅速飞出，撑住女子身体，退在一旁，屏风因为适才的一番拉扯，向后倒塌。红衣媚娬快步而来，与两人并列而站。

　　重楼之上所有人待看清场中情景，尖叫声此起彼伏。饶是像简则芳与简流云见过世面的人亦要倒吸一口冷气。简则芳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下楼，直奔屏风之处。待站立后，面色难看。那男子的身体是破碎的，五官发黑，并且如拼凑般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