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宫》》宓柔

16、第三章 突变（5） 锦葵心中的

　　一时间，堂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正在此时，夕颜突然发现锦葵的脸色有些异样，其实锦葵打从进了堂内，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众人说话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精神，眼看堂上的事情一拨又一拨，不知何时才完，自己还有极为重要的事情与郡主说。直到李子建带来爆炸性的消息，锦葵的脑袋才清醒片刻，但是喉头却越来越腥甜。最后的意识停止到脱口而出的一片鲜红，以及眼前夕颜惊恐害怕的脸，和朝阳的大惊失色，艰难的张了张嘴，但是那个秘密终究没有说出口。模糊的意识，紧紧抓住朝阳的手，没有焦距的眼睛急切而慌张，心中的担心无限量的扩大，直到整个天地被鲜红覆盖。

　　朝阳眼眶奔腾的泪水，随着脸颊靡靡留下，痛苦无限的悔意，思绪神游太空，仿佛回到了那个不想长大的年龄。漫无边际的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任由旁人的惊艳与打量扑面而来。天地万物在这一刻都停止不前了，只剩下泪眼朦胧中的锦葵。忘却了靖王府内的哭天喊地以及悲痛欲绝，忘却了锦葵五官喷洒而出的黑红色鲜血，忘却了锦葵在意识朦胧时写在她手心的那个“前”字。

　　突然的变异，使王府大堂内一片慌乱，连一向能够保持镇定的杨睿亦难掩惊慌，一阵荒乱过后，包括王妃文丹旭的匆匆赶来，把锦葵抬往锦华轩，没有人留意朝阳什么时候离开的。人们都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中，夕颜、藤萝与锦葵自小一起长大，发生如此变故已经让她们忘却了与生俱来的职责，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朝阳无神的走了出去。

　　简则芳一直默默跟在朝阳身后，直到她不小心绊倒。

　　大路上的砖地平坦而宽广，而朝阳脚下的路却变得崎岖而坎坷，不知道何时朝阳已经倒在地上，一声属于男子的温柔呼唤传来，“水小姐，你没事吧！”

　　水小姐，这是在称呼谁？如此熟悉而陌生！哦，对了，是自己，自己有两个身份，既是天曌国的朝阳郡主，也是水无痕，是皇后姨妈要求的，除了特定的人，在任何人眼前都是水无痕，否则知道她身份的人都得死！死？多么让人渴望而畏惧的一个字，缓缓抬头，映入被泪水遮盖的眼帘中，是一双异常温柔的眼睛。嘈杂声在耳边消失，温柔的眼睛化作永恒，朝阳愿意永远沉浸其中。

　　一双干净修长的手，递了过来。

　　朝阳伸出柔荑放入简则芳宽厚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

　　简则芳心中莫名的一阵心疼，朝阳满脸忧伤憔悴，挂着泪痕的玉脸蒙上晶莹，让简则芳心中柔情万千。

　　沉静只是短暂的，意识的恢复让朝阳猛然想起锦葵，巨大的打击重袭心头，眼前一黑，世界一片宁静。

　　简则芳大惊，没想到她刚起来，身子就缓缓滑下，眼疾手快将朝阳带起，奈何此处大街之上，让他没办法唤醒她，所幸简府离此不远，另一只手伸出，将朝阳打横抱起，快步往简府而去。

　　道路两旁过早盛开的桃花，翩然而落，洒满简则芳离去的身后，预示着爱情悄然的到来，命运的轨道从这一刻开始旋转，无可避免的灾难燃烧着所有的人，直到化为灰烬。

　　刺鼻的味道传来，让朝阳的意识从宁静中拉回现实，睁开眼睛看见鼻子前的小瓶，往上看就又是那双温柔的眼睛。

　　简则芳惊喜道：“你醒了，怎么样？”

　　朝阳打量了一下屋里，干净整洁，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和东西，却是陌生的，最后将目光落在简则芳身上，“这是什么地方?”

　　简则芳笑了，温柔的脸上显得俊雅，“这是简府。”

　　朝阳留意的却是这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房间，“这间房是……？”

　　简则芳不好意思地笑了，“让你见笑了，这是我的房间。”或许私心，或许是什么别的，让简则芳没有细想，在简易一脸惊异中就将水无痕抱进自己的卧室，这是他卧室中除了早已过世的母亲外，迄今为止唯一的女客。

　　朝阳俏脸稍稍红了，如一抹胭脂，让她苍白的脸色绽放娇艳，简则芳终于知道书中描写的美丽不可方物是怎样的。

　　朝阳没有怪责他的擅作主张，从怀中取出一粒丸药放入嘴里，人也缓缓起来，坐到屋内那个小桌前。

　　简则芳提起茶壶给她斟茶，问道：“你可好点？”

　　朝阳苦笑，眼泪止不住又流下来，“锦葵终究彻底的离开我了，在我手触到她的脉搏时就已经知道，她毫无生还的机会。”有一句话却没说出口，这已经是她身边的第三个人死了，而这个与她感情最为特殊。

　　简则芳凭记忆道：“我没有细看，但是看那血，似乎跟中毒脱不开关系。”

　　朝阳想起文丹旭，一股仇恨从心底升起，咬牙切齿道：“文丹旭！”

　　简则芳一呆，随即明白她所指，断然道：“不会和丹旭有关系！”

　　朝阳冷笑一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王府争宠之事和后宫有一拼，文丹旭早已经不是文府中那个温柔恬静的女孩了，从她嫁给当朝皇子的那一刻就不是了。你与文家关系非比寻常，你会为她辩解实属正常。”

　　简则芳尴尬笑笑，“我承认切身的利益和时光的流逝，可以改变一个人，但是自小的教育和本性不会从善良变得突然恶毒吧！”

　　朝阳淡淡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说我是善良还是恶毒？”

　　简则芳不假思索道：“水小姐实属天性极为善良之人。”

　　朝阳缓缓起身，坚定道：“你错了，也许因为一些原因，我是非常恶毒的，只看这份恶毒值不值得。”

　　简则芳摇摇头，“不会，你不会！你的眼睛里写满了仁慈与善良，恩师说过，人的眼睛会真切的再现人的本心。”

　　朝阳眼眸深处忽然黯然，不会吗？不，会，真的会。身处权力中心，身处阴谋漩涡。她早就忘记自己本性究竟如何，在生存和自保面前，其他都是空话。回首欠欠身，“打搅了，简大人保重。”

　　简则芳起身走到她身边，“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吧！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朝阳摇首，“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说着，人已经走出几丈开外。

　　简则芳急忙呼道：“水小姐！”

　　朝阳头也没有回，清亮温柔的声音传来，“有缘再见吧！”

　　这时流云正好奔进门来，看见朝阳未看他一眼，擦身而过，简则芳呆立门口处，问道：“大哥，你问她那件东西了吗？”

　　简则芳一拍脑门，怪责自己糊涂，忘了正事，随即又笑了，这样也好，他相信他和水无痕会再见的，也许很快！

　　简则芳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怎么都觉得阴霾密布，黑云压顶而来，朝局的突变开始了。

　　他带着使命重新回到了这个权利的中心。

　　多事的人，多事的天都，记载了她们与他们的挣扎，这……不过是个开端，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