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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生命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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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爷这话令江风的心不禁感到一揪,二十八岁了,经历过的事情并不算少,特别是眼前这样的事情,用农村人的说法来解释的话,那边已经来人准备接应了,而这个人就是白爷的老伴儿,从他脸上那抹幸福可以看得出来,当初老倆口儿很是恩爱。
“白爷,您说得那人是?”
“老伴儿来看我了,就在刚刚,她、她穿的红褂子,火红火红的,她说、她和儿子想我了……”
“白爷,阿姨的意思是希望您健健康康的,她是在祝您早日康复。”
白爷艰难地笑着摇了摇头,接下来再也没提梦里的事儿,几次张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两个病人一个躺着,一个默默地在床前立着,沉默中其实他俩都憋着一肚子的话要说给对方倾听,但又不知该从哪儿说起为好。
“白爷,我、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最终还是江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事,说来听听。”
白爷说罢并没有听到江风的回答,手心里突然塞进的东西令他的胳膊顿时一颤,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一张足可以令人疯狂的银行卡,当初若是没有这个东西,说不定他与江风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会面。
“白爷,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它放在我这里不合适,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应该把它还给您。”
白爷听罢面容浮现一丝凄凉,简单地生活了一辈子,他对生活从未有过奢望,要说一点儿奢求没有也不对,老爷子曾经无数次地祈求上苍,自己在这个世界摸索着度过一生,能安安静静的在睡梦中去了那个世界,这便是老天对自己最大的恩赐。可如今他觉得自己的愿望简直就是最大的奢求。不过,虽然这个愿望老天没能予以成全,或许他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弥补自己。
“风儿,这东西对于我这个老瞎子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当初不是说了嘛,它是你的。”
江风很想俯下身去将白爷从病床上扶起,可这个简单的事情他根本做不到,他只能微微侧身用自己那只号手将白爷的手用力攥住……
“白爷,我想把它……”
尽管江风事前已经想了很久,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很难说出那些话来。
“风儿,你是个好孩子,无论你做出任何决定,在我老瞎子的眼里都是对的。”也许是药物对病情起了作用,白爷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说起话来也开始变得流畅,而且思维也很清晰。
“白爷,我说是如果,”江风试探着给白爷打了一个预防针,毕竟事关重大,他担心老人家接受不了自己的这个决定:“如果,把这笔钱捐给大坝建设,您愿意吗?”
白爷听罢果然半晌没有说出话来,虽然刚才言之凿凿地说那卡任由江风处置,自己与之没有任何关系,可那毕竟是天下人梦里都想的东西啊。
“风儿,你真的想好了?”
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江风便默不作声地等着老人家的回答。
“风儿,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不感到意外,从第一次遇到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唉……”最后的一声叹息,其中含义只有白爷自己知晓。
“白爷,它放在我身上这么久了,一直把我压的透不过气来,因为它的存在,总是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我一直想找机会把它交到您的手上,可……恰好大坝奠基典礼仪式即将启动,我觉得把它送去那里才最有意义。”
听到江风的这番解释,白爷长吁了口气,握着卡的手缓缓地从江风的手中挣脱出来,随即又摸索着重新握住了江风的手,那卡再次落尽江风的掌心,而白爷的手也变得像平日里那般有力,仿佛像是要把那卡与江风的拳头永远地握在一起。
此时的江风感觉如释重负,他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白爷最好的交代,同时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一个交代。
本想着今天可以安安静静的陪伴白爷,但这根本就没有可能,电话接二连三不间断地打进江风的手机,有陈玉庭的,于市长的,焦局长,还有钱玉松的,等等、等等。
没多久钱玉松就赶到了病房,见到病房门外的小凯,钱玉松就迫不及待的问,你们江总到底伤在哪儿了,为什么不在受伤的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这些话都传进了白爷的耳朵。
“风儿,你受伤了?”
“白爷,您甭听他胡说八道,他那张乌鸦嘴就知道咒我……”没等江风把话说完,钱玉松果然闭上了自己的那张乌鸦嘴,随后跟着小凯前后走进病房。
眼前的一幕太出乎钱玉松的意料之外,他是来探望江风不假,可谁曾想到病床上躺着的人竟是白爷,而被纱布缠成木乃伊般的江风则束手立在床边……
“老钱,来看望白爷就这么空着手吗?你这家伙太不孝顺了!”江风说罢冲钱玉松连使眼色。
“哦,你看看我,来的时候净想着早点儿见到白爷,结果礼物都忘记买了,罪过罪过。”
听到钱玉松的声音,白爷的眉头舒展开来,他很努力的上扬嘴角,尽量把笑容绽放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面。
“钱老板,你那么忙还想着过来,我可真是罪过……”
“白爷,您说得是哪儿的话,什么事儿能大过您的事儿?兄弟,我说的没毛病吧?”钱玉松嘴上说的世故圆滑,可目光却是惊愕不已,两只眼睛上下打量着江风,他听说江风意外受伤,而且伤势严重,可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居然……?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白爷是什么时候住进医院的呢?他居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也太不拿他钱玉松当朋友了吧?
“老钱说的没毛病,白爷就是咱们的大领导……”
“臭小子,一天天的就知道拿我老头子开涮……”
哈哈哈,病房里笑声不断,仿佛这笑声有着比药物更加神奇的功效,江风和白爷这两位病人状态都出奇的好。不过白爷的状态只保持了不过半小时的功夫而已,接下来他又渐渐地显得有些萎靡,再后来就进入了昏睡的状态,与其说是昏睡,不如说是昏迷,这段时间他是没有精神意识的,纵使旁人趴在耳边大声呼唤,他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回应。
“兄弟,白爷到底怎么了?他这情况看起来可不妙啊。”
“老钱,你看看还能想出什么办法吗?”
接过江风递过来的检验报告,钱玉松认真地看了一遍,上面的诊断结果写得明明白白,再看看白爷现在这个状态,两者结合在一起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留给白爷的时间真得不多了,同时留给大家的时间更是越来越少,在这宝贵的时间内,能为老爷子做些有意义的事呢?
“兄弟,白爷本人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吗?”
江风摇了摇头,虽然没有人亲口告诉老爷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但从他的状态来看,他肯定已经心知肚明,因为他自始至终就没有问过任何人,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老钱,回去忙吧,白爷身边有我陪着就够了……”
“什么话,都这时候了,我还忙个屁呀,到底是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这话说得确实中听,若是能被白爷听到那就更好了,可惜他根本听不到。钱玉松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
“兄弟,你的事我刚刚听说,身中两枪,你小子可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胡说什么呢……”江风连忙暗示钱玉松去走廊说话,这话若是被白爷听到那还得了?
钱玉松也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大意,于是与江风去了走廊尽头,守在门外的小凯和鹞子紧忙进了病房,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妈的,这个黄力武真是条癞皮狗,等你伤好了咱们找机会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江风也不解释,任由钱玉松愤愤地一直骂个不停。看来钱玉松还不知道黄力武跳楼身亡,他这信息量还真是有些狭窄。
见江风一直不接自己的话题,钱玉松骂着骂着渐渐地也就失去了兴致,最终话题又转回到江风的身上。
“兄弟,你到底伤在哪儿了?”
江风缓缓地举起了手,当举到胸前的时候他顿了下来,也不知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怎样,那手就一直停在胸口那个位置。
“我靠,你可别吓我,这儿是心脏,这地方要是挨上一枪,你小子早去阎王爷那儿去领盒饭了。”
“老钱,你说咱们就让白爷这么一直躺下去吗?”江风莫名的突然问了一句,他完全没在意刚才钱玉松对他说了什么。
“白爷现在已经这样了,不让他躺着还能干嘛?要是他能走能动的话,我立马请他喝酒,甭管多贵的酒,甭管多贵的馆子……”
钱玉松这话倒是有情有义,也不枉白爷平日里惦总是记着他,喝酒吃肉这种事情就算了吧,太过俗套,江风心里在想,怎么可以让老爷子最后这些日子能够活得更有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