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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苏醒
季月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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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歌这些天一直在计算时辰,总算等到了白玄黎出关的日子。
而恰巧今日她刚得了个新的灵兽小宠,一大早便兴奋地抱着眼睛才刚刚睁开的灵兽跑到了云峰,就在正云殿门口等着,又不知在哪儿找了个板凳坐在上面。
她将灵兽放在地上,在手指尖凝聚灵气,化成点点雪花落到灵兽的白毛毛上,那毛绒绒的雪白毛团一遇到雪冲着她翻了肚皮,就那般躺在地上,用爪子在空中抓雪花玩,身子左扭扭右扭扭跟只猫娃儿似的。
季月歌看着小宠兴奋的扑着雪花,玩心大起,上半身和幼崽贴的越来越近,半个袖子都擦在了泥地上。
要知道季月歌向来珍惜这套衣服——她尤爱袖上的梅花,那是她缠着自家师尊好半天才叫人亲自给她绣上的。
术峰峰主丹鹭仙子可是闻名天下的冷美人,是世间多少男子的梦中情人。
只可惜仙子一心向道,对那些所谓的真心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但是这丹鹭仙子的冷却又不是从外到内的冷,她将自己这唯一的徒儿可谓是宠上了天,完全是当成了亲女儿,明明不擅女红,但为了徒弟的要求专门去学了绣花,这才有了季月歌袖上的梅花。
前些天刚下过雨,地面还带着潮气,那袖子上的粉花被泥土抹花了脸都没引起她的注意,甚至连有人走近了都不知道。
“月歌,进屋来玩吧。”
直到男人出声季月歌才发现自己在等的玄黎师兄早站到了自己身边,她忙站起了身,见师兄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袖口,抬手观察才发现自己喜欢的绣花早被泥土沾满了。
季月歌手忙脚乱的用清洁术法将泥土除去,心里是万般的心疼,后悔自己玩物丧志。思绪转了千百转后才注意到白玄黎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在他的怀里还横抱着另个一人,那人身上被紧紧裹着明光君的衣袍,只露出了几撮头发在外。
像个粽子。
季月歌在心里默默的想。
她起身抱起灵宠,好奇地跟在白玄黎的身后,时不时的踮起脚尖探头,想知道明光师兄包的粽子里究竟是个什么馅。
她看着白玄黎轻手轻脚的将怀里那人抱到内室,放在了床上,又把那一层层衣服从人身上剥去。随后他站在床上陷入了沉思,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季月歌,选择先给人裹上了被子。
这人生的倒怪好看。
季月歌总算看到了此人的模样,原来是个男子。她好奇的盯着男子的脸左看右看,在心中发出如此感慨,但是这个人是谁呢?季月歌把自己认识的人里想了一圈也没找到和男子面孔相符合的。她又将脑袋埋到怀中灵宠的白毛毛里,蹭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明光师兄!他是谁啊!”
“其实我也不知。”白玄黎收起多余的衣服,只留了一套衣服在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将自己在千寻洞发现男子的事情尽数告诉了季月歌。
“好可怜……”季月歌听着此人的来历,又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眼眶竟是红了一圈。
“这样!”季月歌将怀中的灵兽放到了床上,“师兄你先帮我看着雪雪,我去把卞师兄找来。”
“嗯。”白玄黎点了点头,那季月歌已经冲出了屋子,跑得没影了。
白玄黎这才看向季月歌留在床上的雪雪,他没见过多少灵兽,看着那白团子倒觉得稀奇——这小玩意长得又像豹子又像狮子,却还长着鸟类的爪子,叫声却似猫一般。
这被称作雪雪的灵兽嗅着床上男子身上的味道,竟是呜咽几声爬到了男子的头发旁,在男子的脸上蹭了蹭,窝在那里睡着了。
莫不是这灵兽同这男子认识?
白玄黎也没多想,找出了滋养灵力的灵药给人喂下,确定男子情况稳定了,才稍微把灵兽往一边放了放,把自己先前准备的衣物给人换上了。
哑巴是被热醒的。
他梦见自己像是被什么人抱在怀里,但下一刻那人却变成了一团火焰,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融化。
他又梦见自己好像在修炼,但是金丹砰的一声爆裂开来。
哑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意识也回笼了一半。
不对,自己没有在修炼,也没有被火烧。
哑巴依稀记得自己被灵兽——雪尘兽追赶,自己的脚受伤了,自己跑不动了……被雪尘兽扔在了千寻洞的深处。
哑巴记得自己快死了。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热呢?
或者形容的再仔细一点是——像是有什么灵物在滋养着自己的丹田、经脉。
是一种让他通体舒畅的热。
神志尚不是很清楚的哑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雪尘兽放大的脸。
哑巴猛地坐起身来,身上竟是被汗水湿透了。
他这才看清自己方才看到的并不是伤了自己的雪尘兽,而是一只幼崽。
而自己现在在的地方……
哑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是千寻洞。
也不是自己住的小破屋。
哑巴看了一圈周围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换掉了。
他现在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在袖口处还绣着云环绕群山的图腾。
——这是云峰内门弟子会穿的衣袍。
他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最终呆在那里,只是盯着自己的双手怔怔地看着。
因用了灵药的缘故,他手上的伤口正在缓缓地愈合,现在已经只剩下一道轻微的口子,很快这道口子也不见了踪影。
“醒了?”
白玄黎只是去拿了个水,一回来就看到自己救活的那人坐在床上盯着双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而季月歌扔在这边的雪雪正在往男子身上爬,倒像是在讨奶吃。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从自己的手部转到了白玄黎的脸上,像是要把明光君模样刻在心里一般。
白玄黎觉得男子的双眼看起来雾蒙蒙的,如果需要形容,那可拿清晨山间的薄雾相比,环绕山间不显累赘反而能让青山增加几分婉约之美。也可拿海底的蚌壳相较,蚌壳深藏海底孕育明珠,而他的那双眼就是于蚌壳间露出一角的明珠,是无价的珍宝。
明明男子身形瘦挑,面部五官长的也十分立体,这样的面相本应让人感觉有压迫之感,但在这样的面相上又加上了那双雾蒙蒙的眼,给人的感觉不再凌厉,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并且看起来呆呆的,还怪可爱的。
这是在白玄黎心中对于自己捡到的人的第一印象。
他见这人没有说话,又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男子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白玄黎坐在床边的座椅上同男子视线相平,将手中的水杯递到了男子的面前,那人的视线随明光君手上动作转移,他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杯先是愣了片刻,复又抬眼看了看白玄黎,才接过水杯低下头小口地喝着。
他是真的渴了,一大杯的水很快就被喝得干干净净。
但是喝完了水他像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是捧着空杯子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像又神游太虚了。
白玄黎主动伸手接过杯子随手放到一旁,开口询问:“腿能动了吗?”
男子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又摇了摇头。
“不能说话?”
哑巴点了点头。
“你……”白玄黎他下意识用手比划着手语,但想起哑巴是能听到别人说话的才放下了手,“是这次被伤着声带了还是一直不能说话?”
哑巴闻言在身边摸索了半天,白玄黎会意,叫他等待了片刻,找出了纸笔递给了男子。
只见他在纸上轻轻写下了一行字:‘旧伤了。’
白玄黎看完了他写的字,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会倒在千寻洞中?”
‘是被雪尘兽袭击,多谢明光君相救。’
白玄黎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他人打扰了。
“明光师兄!我把卞师兄找来了!”
原是季月歌回来了,正扒着门框冲白玄黎喊着,一扭头就看到了已经坐起身来的哑巴。
季月歌笑了,飞快地奔到床边,放轻了声音:“你醒啦!”
哑巴看着季月歌呆呆地点了点头。
“醒了就好。”季月歌俯下身抱过了雪雪,“不过还是让卞师兄看看比较好。”
她又跑到门口,探出头朝门外喊着:“卞师兄你快些!快些快些再快些!”
“你可真是我的祖宗。”卞东风提着药箱快步走进屋内下意识看向白玄黎,“你没事?”
“明光师兄当然没事!”
“那你催魂似的叫我做甚!”
“是床上的这个人啦!”季月歌朝哑巴的方向指了指。
白玄黎站起身给卞东风腾位置,亦道了句:“劳烦卞师兄了。”
卞东风听了白玄黎的话却皱了眉头,提醒道:“你现在是峰主了,不应再唤我为师兄了。”
白玄黎立刻改口:“劳烦东风了。”
“还是哪里怪怪的……”卞东风嘴里嘟囔着,坐到了哑巴的身边,他看着哑巴的面孔略带思索,“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哑巴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右手给我。”卞东风也没再想开始给哑巴诊脉,但这不诊不要紧,一诊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再张口却是一句质问:“你的金丹曾经破损过?”
哑巴现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卞东风恨铁不成钢似的看着哑巴:“你怎么不把自己灵根给废了呢?金丹破损是好玩的吗?连金丹都不知道好好爱护你还有没有点求道之心?得亏你休养的好,只是不能说话真是算你幸运!”
哑巴被训斥的低下了头不知再想什么,而旁边的白玄黎和季月歌则更是茫然,在卞东风说完那一串话后整个屋里安静的连雪雪在季月歌怀里乱蹭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奇就要问,这是季月歌的准则:“什么金丹破损?他受的伤让他金丹破损了吗?”
“不是。”卞东风翻找着药箱,“他这次的伤倒都是轻伤,给他处理伤口的人做得很好,喂的灵药也是对的——他金丹破损是旧伤,竟然能修炼修到金丹破损我也是服了,我可算是想起你是谁了……”
“不对。”卞东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凑到哑巴的身上细细闻了闻,坐在位置上思索片刻开口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下伤者是因何受伤的吗?”
他清楚哑巴无法言语,因此这个问题是冲着白玄黎和季月歌的。
“是明光师兄救了他!”季月歌抢先回答,“明光师兄在千寻洞救了他!至于因何受伤……”
她抬眼看了看白玄黎。
“应是被雪尘兽抓伤。”白玄黎想着先前哑巴写给自己的内容,回答道。
“嗯……”卞东风沉思片刻,又转头问哑巴,“你可接触过诱引?那种吸引灵兽的诱引?”
哑巴摇了摇头。
“你可是抓了雪尘兽的幼崽?”
哑巴再次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你抓了雪尘兽幼崽……那你身上的香气应是吸引灵兽用的诱引子的味道。”卞东风下了结论,“我先将你身上的味道除了,再给你几副滋养金丹的灵药,你的伤已经无碍了,应该再过两日就能好全了。”
卞东风雷厉风行,很快就找好了丹药除去了气味,当他站起身时突然看到了季月歌怀里的灵兽,皱眉问道:“月歌,你怀里的雪尘兽哪里来的?”
“啊?”季月歌有些茫然,“原来雪雪就是雪尘兽吗?”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灵兽?”
“我是从杂峰那里买的。”季月歌边想边说,“今天我不是来找明光师兄嘛,路过杂峰的时候正好是集会的时间,我看有一个人在卖灵兽,然后最近我不是想养只灵宠嘛,就挑了最可爱的雪雪……”
东衍宗内门除了宗主所在的天衍峰外其他十二峰在门内是有着各自的不同作用的。
就像这十二峰中的杂峰,虽然在功法能力上差其他众峰一截,但是杂峰乃是管理宗内许多杂事的所在。
比如外门便是杂峰之人在管理,像外门的杂务堂,内门的功绩堂便隶属于杂峰。
这二者虽然称呼不同但是本质都是一样的,均是让门内弟子接取任务换取报酬之所在,而宗内为了调动弟子的积极性,在杂峰又设立了一处定时开展“集会”。
这集会乃是让弟子能够互相交易资源的去处,同凡人在集市上买卖物品是一样的。
季月歌的这只雪尘兽十有八九便是先前周师兄抓去的。
哑巴听着他们的说话,暗自想着。
雪尘兽为什么会死命追自己如今是有了结论,但是自己身上的吸引雪尘兽的诱引从何而来?自己求救用的事物又去了哪里?
以及那恰到好处刺进自己右腿的尖冰……
这些总不能都是巧合。
还有那雪尘兽看自己的眼神,那完全不像是一头普通灵兽会有的眼神。
如果不是巧合,那又是谁想要自己……
哑巴思绪杂乱理不出个头来,而另外三人此时方结束关于雪雪的话题。
“既然养了就要负责到底,不要三分钟热度。”卞东风可不知在哑巴身上发生的那么多巧合,他嘱咐了季月歌一句,看了看哑巴,冲白玄黎使了个眼神,“明光峰主,我们借一步说话?”
季月歌:“我也……”
“你在此处看着伤者。”卞东风一句话断了少女的心思。
白玄黎点了点头,随他出了房门。
“明光峰主,你在千寻洞救到那人……是巧合还是?”
卞东风出口的第一个问题就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白玄黎回想了着当时的情况,确定道:“是巧合。”
“那倒也是……”卞东风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卞师……”白玄黎改口道,“东风同他相识?”
“和我相识倒谈不上。”卞东风摇着头,看着白玄黎说,“倒不如说那人同你们云峰缘分颇深。”
白玄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