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九月份的南方小城依旧热得让我心慌。空气闷闷的像是透不过气来,知了也在不知疲倦的吹响着关于夏天的曲子,身上的汗粘腻腻的让我一秒也不想要在外面多呆。但就是在这样令人感到烦躁的季节我遇见了那个让我满心欢喜的人。
我爱吃西瓜,一个人就可以吃掉大半个。得亏是中国妈妈的女儿,西瓜也还算便宜,这就导致我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每天恨不得泡在冰镇西瓜汁里。傍晚下班总是会经过篮球场旁边的那条林荫小道去买点儿西瓜。
厚厚的树荫能把大部分刺眼的光遮起来,夏天在这条路上似乎也变得可爱起来。水果摊贩的喇叭里的叫卖声,熙熙攘攘的人们砍着价,路过的小朋友兴奋的跑着追赶着,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让人一下便放松下来,才会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但最重要的是篮球场里那些个精力充沛的十八九岁的小年轻,朝气蓬勃的样子就让我很想老牛吃嫩草,毕竟我做了二十三年的母胎solo爱情还是要多向往的。
向往爱情是一回事,突然想到水果老板没找我钱是另外一回事。很显然在金钱面前我白祁若的爱情一文不值。
猛转头刚想,呃,还没来得及想就撞上了也还来不及反应的梁钦。我有理由怀疑我撞上的不是他的胸膛而是一堵墙。疼得我直掉眼泪,捂着鼻子好半天缓不过神。他应该也没遇见过这种致美女当场落泪的经历,手足无措的拍着我的背连连道歉。我也不是那种弱女子,连连摆手示意他没事。但很不争气的......我流鼻血了。我要收回我不是弱女子那句话,我太弱了。鼻血来势汹汹,白裙子上转眼工夫就留了印记,急忙抬头又抬得太急望得太高,血从鼻腔里倒流到嘴里直接给我呛着了,冲着站我对面的梁钦咳一衣服的血沫子。很巧的是,他也穿了件白衣服。可低头咳嗽鼻血就像打开了水龙头止不住的往下滴,连忙用手捂住鼻子抬头鼻血倒流呛得更厉害。
“咳咳咳,纸,纸,包里有纸。”
人遇见事情不能慌,就像他一样打不开我那上了扣的包就想其他的办法。他把他上衣衣角撩了起来拧了拧,一手扶住我后脑勺保持平视另一只手拿着衣服便放我鼻子下。过了一小会儿觉得鼻血好像止住了便拍了拍他按着我后脑勺的手。他不放心,小心翼翼的把拿着衣服的手慢慢挪开,岔开长腿歪着头看我的情况。之前太慌张,一下凑得很近这才算真正看清楚他的样子。眉毛皱着像两条毛毛虫,好想扯他两根眉毛下来看看怎么可以这么粗,嘴巴也是口红色号是什么,眼睛亮亮的而我刚好印在他的眸子里。也许是我看得太专注了,他不自在的哼了两下,耳根子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我才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挪开目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失礼了,只觉得脸颊连着闷热的空气一起变得滚烫起来。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突然转头,对不起,你裙子滴上血了我......我......我重新给你买一件吧,换下来的我给你洗好再还给你。”他一紧张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真正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转头转得太急,也没注意到你,还把你衣服都弄脏了,实在抱歉,衣服应该我给你买才对。”他高出我许多,和他说话我得微微仰着点头。
就在我们互相客气彼此道歉不分上下的时候,水果大叔带着他的零钱来走了过来“姑娘,刚才零钱忘找你了,瞧我这记性,对不住啊,哟怎么了这是!”大叔瞧见了我们的衣服“有什么好好说,大小伙子怎么还动手呢,媳妇是拿来疼的,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我告诉你你这样已经造成了人身伤害,是可以让警察抓你的!”水果大叔将我一把拉过藏在身后,胖胖的身子挺直了腰板威武极了。他试图走向前向大叔解释“你再过来我真报警了啊,姑娘你别怕啊”大叔怒吼一声,真真是好气魄。
“叔叔,谢谢您,不过他真没打我,我刚才流鼻血没纸巾他拿衣服帮我止血。”看着大叔半信半疑的眼神“我发誓,我真只是流鼻血了”赶紧跑到他跟前按照之前的样子给大叔演示了一遍。水果大叔见我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看了看他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恢复笑脸朝我怒了努嘴示意我看地上摔得粉碎的西瓜“那西瓜要不再买一块儿。”
最后他拎着个大西瓜,两人在大家的注目下走到旁边街道的商场互相为对方挑选了衣服,不得不说他真是个衣架子,随便一件衣服在他身上也会很好看,而我换下的脏衣服他也顺势装到了一个袋子里执意自己拿回家洗。直到关上家门我看了看手里的西瓜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是和我同一个小区同一个楼层的住户,只是一个在电梯左边转角,一个在电梯右边转角。但在我的印象里似乎从没见过他。
洗漱好躺在床上回想一天发生的事情,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略微低沉的对我说:“你好,我叫梁钦,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梁钦,今天在那条熟悉的路上又遇见了她。每次碰到她我总是会控制不住的用目光去看她。她的背一直打得笔直,走路站立目不斜视总给人一种冷漠和距离感,即便拎着重物也依旧是大步流星的样子。
许是热了,挨着颈边的头发微微有些汗湿。偶有微风吹乱她的短发,竖起来的绒发在光的折射下发着细碎的光。白色的连衣裙将她的曲线衬托得刚刚好,站在这市井小街显得干净而又纯粹,清冷的气质独树一帜让人在这不自觉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她步子本就迈得大,猛的转身让我来不及躲闪便撞了上来。真够大力的。她疼得弯了腰,我脑子瞬间空白起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想我大概是有些魔愣了。抬起头来时,平日里看起来淡然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想过很多和她打招呼的方式,但从没想过是这样。
血滴在她的裙子上马上晕染开来,她用手摸了摸鼻子看了看,也不知是条件反射还是习惯,她便把头仰了起来。实际上流鼻血是不宜仰头的,果然呛得她满脸通红,一咳嗽就是血沫子,场面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吓人。奈何我出门走得急,没有带手帕,看见她难受的样子情急之下只能用衣服帮她做止血。
她就在我面前,真真切切的乖乖的站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还是湿润润的。过了一会儿她用手轻轻拍了拍我,明明是夏天,可她的手却十分冰冷,触及到我的皮肤上有种水浇到火上的感觉,滋啦一声。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情况,血已经很好的止住了,鼻子红红的脸颊上还有点不小心碰到而干涸的血迹。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仿佛有种魔力要把我带进去。我很少和人对视,更何况是和她,害羞不自在的哼了两声。她惊了下赶紧把视线挪开,抿着嘴脸红红的像是水蜜桃。
后来来了一位大叔,见到我们显然是误会了,直言我家暴需要报警,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她一反常态,走到我身边努力向大叔解释着。然后......她撩起了我的衣服......冰冷的指尖再次碰到我的皮肤,那种水火的感觉又来了,而她毫无察觉。
我们去到商场互相为对方挑选衣服作为双方致歉的礼物。她真的很适合白色,我一直想有种花特别像她,但又忽然想不起来。直到有一天我路过花店时,才想到,那种花是白色郁金香。
离别时我向她介绍了自己,短短几个字我依然十分紧张。
白祁若,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