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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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个月的寒假，于热恋中的人而言是漫长且枯燥的。齐珣提前一天来到东京，学校里冷冷清清的，走三百米也看不到一个人。到了宿舍门口，他试探性地开宿舍门——开了！齐珣愣住了，呆呆地站着，瞅着那门缝变大，看着周敬琛从里面出来抱住自己，“怎么人不进来？”声音低沉，语气还有些委屈。齐珣轻笑一声抱住他哄道：“我这不高兴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周敬琛把头埋进齐珣脖子里，活像个大猫，逗的齐珣心里痒痒，摸着他的头哄着说：“好啦——让我先进去，进去咱接着抱。”
进去可就不只是抱了。
（哔——马赛克）
第二天开学报道，同学们陆续回到学校，齐珣和周敬琛帮赵守阳他们收拾行李，累得一回宿舍就倒在榻榻米上。周敬琛把头窝在齐珣肩窝里，撒娇一样地动来动去，齐珣被他的头发弄得发痒，止不住地低笑，头稍稍往外歪了些也不拦他，周敬琛就跟着往前凑，齐珣笑得更欢了，翻身刚要吻他，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一吻还没开始就被打断，周敬琛很是恼火，气得忘说日语，齐珣笑着摸摸他的头，从怀里挣出来去开门。原以为是其他同学，但门口却是两个30岁左右的男人，手叠放在身前站的笔直，见到开门人后先是鞠了一躬，其中一人用咬字还算清楚的普通话问道：“请问哪位是——齐珣先生？”周敬琛坐起来向门口看去，两个男人都不算高，可十分壮实，看样子很像什么大人物的保镖，刚想问问俩人来历，却看到齐珣身投来的眼神——紧张，看见自己在看着他竟然有些心虚了，赶紧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那俩人明显是日本人，玉儿为什么怕起我了？周敬琛想走到门口，但没走几步就听见齐珣用日语问了什么，他又听见那俩日本人说：“您祖父想见您，邀您今晚去家里吃晚饭。”
祖父？周敬琛皱着眉头，外面齐珣进来了，看了他一眼立马低下头。
“我出去阿裕。”
“你今晚，还回来吗？”
齐珣又看着他，一双眼睛里装满了许多道不出的情绪，“回。”
齐珣走了，周敬琛若有所思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最后跌在榻榻米上。您祖父？齐珣爷爷在日本？不对，要放寒假的时候齐家还发来电报，说是老太爷想念少爷，新年将至问齐珣什么时候回来——那这个祖父是哪来的？周敬琛实在想不通，静静地坐在榻榻米上看着门口，等着齐珣回来。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没开灯的宿舍黑漆漆的，周敬琛勉强能看清宿舍门的把手，他还在那坐着，听着门外从嘈杂到安静——齐珣还没有回来，应该快了吧，毕竟明天还有课。周敬琛又把脑子放空，看着门口，门把手好像动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看到齐珣进来又停住了。
他能看出齐珣在刻意掩饰疲惫，“玉儿——”周敬琛慢慢走上前抱住他，齐珣颤抖着慢慢回抱住他，周敬琛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到齐珣握紧了自己的衣服，“玉儿，怎么了？”齐珣呼吸声加重了，但却没说话，身体微微颤抖着，周敬琛知道，齐珣哭了。“我们先回去睡觉玉儿。”周敬琛边说着边把齐珣抱到榻榻米上，搂着他给俩人盖好了被子，“阿裕——”齐珣压着嗓子说了两个字，人又接着往他怀里钻，周敬琛摸着他后背哄道：“快睡吧，明天早上还有课呢。”齐珣的呼吸声仍然很重，周敬琛就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哄着入睡。
周敬琛睡得稀里糊涂的，做梦的时候以为自己醒着，这时候醒了又以为自己在梦里，最后被齐珣吐在他颈肩的热气吹醒了。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周敬琛也心疼得要落泪。天还黑着，周敬琛慢慢地抽出胳臂想换个姿势，齐珣却立马醒了，抬起头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他，周敬琛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勉强笑笑，不管胳膊酥痒的麻意又给人搂了回去，嘴上忙解释说：“没事玉儿，我就是胳膊麻了，想换个姿势，天还黑着呢你快睡。”
齐珣今晚睡得更糊涂，乍一惊醒脑子反应还跟不上，在周敬琛怀里待了一会儿想起那句“胳膊麻了”，抬起头往下移到他胳肢窝，等周敬琛调整好了姿势，才钻回了他怀里。
“阿裕，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周敬琛心里立刻乱成一团麻：问什么？要问那两个人和你的关系吗？还是问那个“祖父”？问你为什么这么累？为什么要哭？周敬琛想了好一会儿，紧紧地抱住他，“问什么啊，快睡吧，我胳膊转转你就醒了，以往和我抢被子的时候可是踹都踹不醒的。”
“哈哈。”齐珣轻轻笑了一下，敲了他胸口反驳：“胡说，我睡觉可老实了，没晚都是你抢被子。”周敬琛吻着他的发顶，齐珣抬头吻上他的唇，“阿裕。”“嗯？”“我爱你。”
周敬琛吻的温柔，齐珣一滴眼泪越过鼻梁流到俩人交缠的唇缝上，周敬琛的心兀地沉了，顺着这滴眼泪吻到他的眼睛，擦干了他眼里剩下的泪珠。
“阿裕。”齐珣声音有些颤抖，过了一会儿，他看着周敬琛眼睛继续说：“这些事本来我是想瞒着所有人的，但我，现在想告诉你。”齐珣想了想低下头接着说：“阿裕，我的父亲不是现在齐家的老爷，而是——他的妹夫，现在日本的海军大将铃木贯太郎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子。”齐珣看着周敬琛，等他接受了这个消息后，垂下眼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曾经，是因为我父亲在德国留学时信了共产主义，加入了□□，回国后成为日本□□的重要人物，父子俩人没少吵架。也许当年的祖父并不像现在这样激进吧，总之我父亲还是敬爱他，日本捕杀□□的那段时间也是祖父忙前忙后把父亲送出了日本，俩人一直都有联系。阿裕——”齐珣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悲伤，“我一直以为祖父是值得敬爱的，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不，不能这样说，我怀疑，从父亲逃到中国开始，他就设下了一个计，一个帮助他的帝国完成大业的计！”他眼睛又红了，周敬琛把人揽进怀里顺着脊背安抚着，齐珣深吸几口气接着说：“我来帝大留学的事父亲早就和他说过，还说什么我一来东京就派人接我，可一直没有消息。我虽然期待与父亲口中的祖父见面，但我又很害怕你们知道……我当时还庆幸他没有来找过我……可我今天才知道，他一直派人观察我，看我是否亲日……你也知道我，和日本同学相处的也和气……”
“所以，你这个不得罪人的性格，让他以为你亲日了？”周敬琛接过话头打着哈哈，想让气氛缓和一下，但齐珣被情绪淹没了，咬牙切齿地继续说：“呵，他今天派人找我，跟我说，要把我培养成一名优秀的日本间谍，进入中国，帮助大日本帝国完成盛世伟业！”
周敬琛以为齐珣这样是生那个日本祖父的气，就半开玩笑道：“那我们不理他就是，去他的大业！”但齐珣没有笑，在他怀里安静了好久才说：“我，答应了。”
周敬琛这才知道，今晚让齐珣这么失魂落魄的是外人眼里的“汉奸”二字，不会有间谍为证清白四处解释自己是间谍，他本该连自己都瞒着的——他本来是想瞒着自己的——“为什么告诉我？你不该告诉我，要是我——”“你不会的。”齐珣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要是”，“阿裕，我相信你。”
年轻人最爱的就是个面子，他们都想堂堂正正的战死沙场，没人愿意遭着世人的谩骂为国效力。齐珣报国无门逮着个机会就上，去了又后悔：老铃木要把自己培养成日本间谍，生活习惯肯定要打乱，赵守阳他们那边怎么交代？阿裕那里怎么解释？本来齐珣做好了众叛亲离的打算，默默抗下责任忍受孤独，可他在这时感受到了周敬琛怀里的温暖，他就再也无法忍受孤独。
事实证明他选择相信周敬琛是没有错的。
此后的几年他总是在餐厅、操场、教学楼等人多的地方莫名消失，而且经常缺席他们的活动，后续的掩饰工作全是周敬琛做的，让他能够全心全意地学习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日本间谍”。
现在俩人相隔万里，周敬琛仍是齐珣的支柱。三个月前和真正的上级失联，齐珣丝毫不受打击，马上和地下党联系，入了苏共和ZG的地下情报网——现在他的阿裕要和日本人打仗了，他也是好容易才打起了精神准备大干一场，可这是怎么回事？三个月前“鹞鹰”就失踪了，怎么现在被抓了？齐珣接着往下看——“鹞鹰”是因为出现在联络地点形迹可疑被抓的，看来“鹞鹰”的莫名失踪和突然被抓一定不是偶然——当年他因为“铃木月成”的身份被派到伪满，却也因此得不到国民党那边的完全信任，齐珣完全不知道那边下这步棋是想干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把自己暴露给关东军吧！齐珣放下那张纸，出了政府大楼往监狱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