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最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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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能看见太阳。以前训练时也没少看见朝阳，像普渡众生一般，带着温暖的橙光，染过云霞，慢慢出现。这次看的却不一样了，满眼的血色鲜红中，那圆轮格外醒目。
挺好，周敬琛笑着想，可就是，没法去看玉儿了。
一夜好梦。
齐珣慢慢睁开眼，十分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从柜子里拿出要落灰的制服，对着镜子认真的扣好扣子，然后抬手整理好头发，转身看过四下都满意后，才开门下楼。
映莲也看到他眉间的笑意，“先生早。您看起来很开心，是因为今天要去上班了吗？”
“瞧你说的，上班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话虽然不好，但齐珣笑的笑容更大了，他搅动着碗里的热粥，抬头冲映莲眨眨眼，“我昨晚做了个美梦。”
“啊？什么美梦？”她把糖饼推到他眼前，齐珣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丝丝糖水甜到心里，他闭上眼睛，不知是在享受糖饼还是回味美梦，等把饭吞下去之后，他才睁开眼，像是怕秘密被发现的小朋友一样，小声对映莲说：“我梦到我爱人了。我们俩坐在一个地方聊天，他问我这几年都干了什么，我就挑了几件有成就感的告诉他，包括实施黄盖计划。他夸我了，说我做的太棒了。”说完又自豪地咬了一大口糖饼。
具体内容齐珣没告诉映莲，其实梦里的阿裕是十分激动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吻，然后抱着他，骄傲地夸道：“我家玉儿真是太棒了！”——虽然这只是个梦，但他和周敬琛再次相见也会是这样的，和梦里一样：先是互相打量，看对方五年来变了多少；而后抱在一起，就像他们分别的时那晚一样，抱多久都不够；最后是俩人相拥坐在一起，互相说说这几年的所见所闻。
真好啊！——可就是梦太短了，阿裕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他的经历，人就醒了。想到这儿，齐珣突然鼻头一酸，眼泪霎时蒙住了眼睛，又落进了碗里。
想什么呢！齐珣抹掉眼泪，又咬了一口糖饼，梦而已，等真见面了就能听到了。
到了政府大楼，齐珣先去看了自己的办公室，发现比以前自己收拾的还要整齐，就心满意足的到了次长办公室。
“次长您找我。”
“铃木，坐。几件事，第一件嘛，是关于警备处现在的各方面情况，伊藤写了份报告，里面还有人员名单，你拿回去看看。”
齐珣拿过几页纸象征性地翻了一下，抬起头准备听下一件事。
“这第二件嘛是关于伊藤的，我们刚刚占领了上海，需要情报方面的人员，我推荐了他。”
上海……沦陷了？
齐珣目瞪口呆地看着次长，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出了口——幸亏用的是中文，那次长没听懂，看他惊诧的样子，忽而想到他被关了一个多月，很多消息都不知道，于是自以为贴心的向他解释：“我忘了，你被关起来调查，很多事多不知道，上海已经被我们帝国占领了，大概半个月前吧。”
“半个月前……”这次齐珣恢复了些理智，做出苦笑的表情用日语回道：“看来我要向松下君要些报纸了，关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最后一件事，为了避免骚乱，警备处的合并工作必须在三日内完成，明白了吗？”
“明白了，次长。”
“嗯，你回去吧。”
“……是。”
映莲坐在沙发上准备好了一切，静静地等到买菜的时间，挎着菜篮子出门：一个多月没见上级了，她要好好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还有长林，我们一直找的【独眼】，其实是齐珣为了方便行动伪造的一个身份，我们可以取消对他的寻找计划了。”
“嗯，知道了，你们做的很好。有一件事映莲……上海……沦陷了。”
“什么……”
自己在暗处，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拼命撑起的家，一点一点的，在塌……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像齐珣的爱人一样在战场上厮杀，哪怕殉国也是值得骄傲的——等等，齐珣的爱人！
“长林，我先回去了！”
映莲赶紧往家跑去，她十分担心齐珣，他和自己一样不知道这个消息，他那么担心自己的爱人，如果是从日本人嘴里听到的……
“齐珣……”
映莲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报纸像雪一样铺满客厅，背影寂寥的男人，坐在一堆纷乱的报纸里……
到了腊月，新年就近了，映莲为了这个新年，每天出门采买，好像能过出个花似的。
“砰！”
对面的好战友气得砸了桌子，指着她的鼻子骂：“这就是你说的帮我党人员潜伏进关东军内部乃至日本参谋部的完美计划！是，是！多完美的杀人计划！多完美的自杀计划！”
那人哆哆嗦嗦地拿着那堆纸往映莲怀里塞：“你是不是还没看过？你看看齐珣写了些什么！”
“让我们派一个优秀的地下工作者，顶替某位被秘密处决的日本参谋部高级情报员，来到伪满开展情报工作，进而揭露齐珣就是【独眼】的事实，以此获得日方的全部信任。这个计划我看了，很完美，齐珣连可以顶替几个的身份都帮我们找好了。”映莲眼眶通红，但声音却莫名平静，让人感到死寂。
对面的男人也平静下来，“那，为什么，你怎么能让这个计划到我面前呢？他以为要面对的只是死亡？日本人不把他皮剥下来才怪！映莲你怎么不好好劝劝他！”
“……劝了啊……”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哽咽了半天才能用气音说出三个字来，又哭了好久，她才能勉强说完一句话：“自从确定爱人牺牲后，撑他走到现在的，就是鹞鹰……不找到接班人，他觉得对不起鹞鹰……”
真的劝了好久啊……
可那人是怎么把自己劝服的？
“映莲，你想你丈夫吗？”
“我和阿裕五年多没见了，我真的……太想见他了……”
“那天那个梦，不是梦，是他来看我了，他老了些……我应该更显老，毕竟我们这个工作，太费心了。”
“我不想再等了，时间越长我越老，越老就越丑，不想太丑了。”
“记得那年，我和阿裕去周主任家吃饭，他和夫人那么恩爱……主任问我们，你们俩谁追的谁？谁先告的白？我说，我先表白的。主任又问我，你是怎么表白的？我不好意思说，阿裕大着胆子问主任，主任，你和夫人谁先表白的？主任说，当然是我啊！他又问，那您是怎么表白的？”
“希望我们两个人，将来也像他们两个人那样，一同上断头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