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甜心］花の手纸》南匙

33、第 33 章 然而人算最

　　然而人算最终比不上天算，紫发少年在留学期满前还是踏上了回国的道路。
　　原因是母亲前不久所遭遇的一场车祸。
　　肇事者并没有在车祸发生后逃离现场，而是留下来，维护现场秩序，并在第一时间打通了医院的电话，使凪彦的母亲得到了及时的抢救，没有留下什么病根或后遗症。
　　一开始家里人是不打算告诉在外留学中的凪彦，担心这件事会使他在学习之余分心。但谁知道那前来探病的圣夜学院理事长反手就把他们给卖了，通风报信之熟练，让人不由怀疑这人的理事长职位该不会也是靠这一手争取到的吧？
　　此后他们之间的对抗和交流，就不是凪彦所关心的问题了。就算因为什么机缘巧合而撞破，大概也只会给双方播放一段长达半小时“呵呵”的录音。录音来源是不知道又脑抽到哪儿去了的信吾。

　　原本信吾是打算和凪彦一同回去的。毕竟对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认为是好友的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送个礼、探个病什么的。但由于刚好他参与设计的一场演唱会就要开幕了，作为主灯光师，信吾必须留在现场，为突发情况做准备。而且演唱会前检查灯光设备以及排练具体情况，从而进行调整也是需要功夫和时间的，更别说在不同天气下的预设、备用灯源状况。
　　于是最后他连送少年去机场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忙里偷闲地发一条送别短信，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惜别之情。
　　虽然凪彦是下飞机后才看到的。至于惜别之情有没有传达到……紫发少年表示，发两人女仆装合照到底能传达出哪个国家的送别含义啊喂！

　　回到了日本，因为凪彦坚持要留下来近距离照看母亲直至其康复，并且咬死不让步的态度，让藤咲家的大人们苦恼了一段时间，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替他办理的第二份的转学申请。
　　转学的院校是少年之前转走的圣夜学院。
　　学校是凪彦选择的，理由也很单纯，单纯到就算那些大人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只源自于附近所有的学校里，也就圣夜小学距离母亲住院的医院最近。这样少年在放学后就能直接去探望家母了。

　　嗯，至少他在入学前还是如此天真地想的。
　　完全忘记了这学校里的理事长是一个任性、强制、不在意他人意见的“霸权者”。

　　凪彦偏头看着坐在老板椅中的青年，露出微笑：“抱歉，刚才的话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司也回了一个同样虚伪到了极致的笑容：“刚好守护者中的Jack\'s Chair还空着，藤咲同学回来得可真是时候呢。”
　　凪彦继续微笑：“理事长您这是想让我把之前被迫作为Queen加入守护者的旧账也趁此机会一起清算了？”
　　“藤咲同学的这个笑话还真有意思。在圣夜小学里，拥有守护甜心的人理所当然会被邀请成为守护者，这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杯，青年润了下口舌，同时脚下一推，旋转座椅看向身后的窗外，“再说了，手鞠和节奏的守护蛋已经出现了吧？”
　　没有听见身后传来任何声音。无论否定还是肯定，亦或者模棱两可的回复，一个也没有。明白对方不会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司将椅身又转回到了面向凪彦的方向。放下杯子，手肘撑在桌子上：“好不容易的见面，不让他们出来见见我这个老熟人吗？我这边可是有很多话想和他们说的。”
　　“你是想说我的坏话吧。”知道青年不会善罢甘休，紫发少年啧了一声，从自己校服外套内侧的暗包里拿出了两颗守护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信吾交换的信息？明明我好不容易才努力到取回了这两颗蛋，也就回国几天前的事情。”
　　凪彦拿出的两颗守护蛋，均由白色作为底色，其上分别混杂着些许紫色或粉色的花纹。但并不是熟悉的花瓣纹路。
　　在少年将自己的守护蛋拿出来后，还没等看清上面的具体纹路，司就先一步站了起来。绕过挡在两人之间的办公桌，走到凪彦面前，低头仔细地打量着两颗守护蛋：“……燃烧还没能终止？”
　　“现在只是勉强中止而已。”凪彦看着自己手中两颗守护蛋表面上仿若活着的火焰图案，不由苦笑了起来，“没想到最有效的方式居然是刻意挖掘心理创伤，让他们变成‘坏蛋’的状况后，再进行调节、稳定，使得‘坏蛋’上的叉消失掉，才能让燃烧得以稍作暂停。也是靠着这不稳定性，我现在才能触碰到两颗守护蛋，能直观地明白他们究竟燃烧到了哪个地步。”
　　听着少年言语中的故作轻松，司也只好顺着对方的话语，感慨道：“不管是找到这一方法，还是将其具体操作下来，你们两个这次还真是玩儿了个大的啊。还好这次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你们都没想过，如果燃烧中的守护蛋变成坏蛋后，被人为的破坏掉了，会怎么样吗？”
　　等了好一会儿，青年这才听到了对方那轻到差点没能听清的回答：“……我相信信吾。”

　　是孤掷一注的决定啊。
　　司的视线从那两颗守护蛋上移开，转而落在了少年头顶那顺滑长发的发根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渐渐发酵出了悲剧场景特有的味道。压得双方都有些喘不过气，觉得自己双肩上被放了什么东西一般，沉重地想要将自己那固执的背脊弯下屈服的弧度。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大不小，不急不慢，透露着宛若教科书般的礼仪。
　　理事长办公室内的两人立即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少年将自己拿在手上的两只守护蛋放回到暗兜里，而青年则是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在他那真皮的老板椅上。
　　虽然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却丝毫不显得拖沓。至少在敲门者推开门进入到房间里之前，凪彦和司都将自己调整到了他们谈话最开始的姿态与形象。唯一地不同在于，他们交流时的视线是放在彼此身上的，而现在则是齐齐转向了走进来的少年那黄金色的短发上面。
　　现任King\'s Chair的辺里唯世，也算是凪彦的“老熟人”了。

　　唯世在进入理事长办公室后，朝凪彦点了点头，便转头看向做得端端正正的司：“理事长，你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而这毫无惊讶、更谈不上惊愕的反应背后，那份知情没有一丁半点的掩盖，让紫发少年不由挑了挑眉，用调侃的眼神也看向了办公桌后面的理事长。
　　这就是贵校所谓的“保护学生隐私”？守护者King可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还是说，这也算是对“边里家的孩子”的特殊关照？
　　接收到来凪彦那调侃的视线，按照彼此之间的熟悉度，就算用脚指头猜，司都知道长发少年所想得无外乎是那么几件事而已。从而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虽然如此，但还是回了一个同样调侃的眼神给凪彦。当然是趁唯世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抛得小眼神。
　　弄得活像背着正室搞小三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哪一边是那个小三，咳。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交友不慎”吧？
　　不约而同，两人对于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又再次增加了被一刀斩断的筹码。

　　不管两人脑洞开得有多大，尚未明白人心之险恶的、依然保留着那独属于孩子的天真与纯朴的唯世见理事长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于是又开口，将其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口吻稍微冷了一两度的样子。
　　被冰回神的司这才将视线放回到年幼的自己身上，抱歉地笑了笑：“啊，叫边里同学来是有关于守护者的事情的。之前藤咲同学不是担任Queen的时候做得还挺不错的吗？现在恢复了男儿身，恰巧你们现在缺的是Jack而不是Queen，不如让他继续为你们分担点工作量？”
　　“关于理事长的这个建议，我是没有意见。”大概是已经破过例的原因，这一次唯世对于凪彦的加入没有了之前那么抗拒，“但加入守护者的事情还是需要他本人的确定吧？理事长你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连解释都不给别人做，就坑来做苦力？”

　　嗯？上次？
　　难不成说的是空海在守护者会议上自作主张地宣布让我来担任Queen的那次？
　　想到这里，凪彦仗着唯世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自己这边的情况，一边朝司露出完美无缺的微笑，一边右手往自己脖间十分干脆地一比划。
　　事后谈谈的寓意，浓烈到让司都险些挂不住脸上那份淡然了。只能冲着黄金色短发的少年尬笑，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怎么会”、“你想多了”、“我是那种人吗”的短句。宛若卡壳了的复读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