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繁华》解清歌

2、胜在一曲凤求凰

　　西南风吹来，羽风国的军队浩浩荡荡，向谷逼近。
　　“大家小心，恐怕会有埋伏。”领军的将帅吩咐着士兵们。
　　“有胆的出来！”
　　“出来！”
　　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冲进去！”

　　哥哥许我最后的底线是不可出了三排护盾兵的保护，并再三叮嘱主将千万保我平安。我明白他的担忧，刀剑无眼，就是我们不走寻常路，依然也是一场未知的赌注。
　　“玉儿，国主允了你的建议，并按你的要求调来宫中的乐姬三十人，此去多加小心。”哥哥亲自为我穿上了战甲，“若羽风不吃这套，记得立刻收兵，不能任性。”
　　“雨阁的云将军会去吗？”
　　哥哥摇了摇头；“雨阁身份特殊，轻易不能动用。”
　　“沙盘游戏不知多少次，可此次真的要踏上黄沙漫漫，军旗振振的战场上，不紧张那一定是说谎的。”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放心。”

　　主将是三朝镇守边关的李家，李祁将军。凌云与羽风的战斗多年未有结果，对于羽风，没有谁能比李将军更了解了。
　　小时候听先生讲，凌云国崇尚骑射武力，而羽风恰恰相反，好音律诗书，以文治国。而长久的征战使双方互通借鉴，逐渐开始融合，我所习的大多乐谱诗文大多都是从羽风流传过来的。
　　李将军刚接到旨意，自然也明白了我其中的用意，我为他展示了我的排兵布阵图，其实就是沿着峡谷依次排开，以护盾为首，弓箭为辅，两侧尽头安排长枪短矛，最为重要的便是，隐匿于护盾兵后的乐姬以循序音律，四面楚歌。不可抢先进攻，只有等，等到他们急不可耐。

　　此时正是良机，我屏息气沉，手握玉箫，缓缓吹奏。
　　一阵空鸣响起，众将停下来。
　　我示意乐姬开始演奏，伴着峡谷空荡的回音，乐音漂浮于上空，空谷传响，叹息声隐隐传来。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我隐匿于护盾之间，只听李将军悄声在耳边说：“气氛变了。”
　　的确，许多将士眼色黯淡。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聚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三十位乐姬演奏的凤求凰可谓是精湛。叮当的兵器声夹杂着士兵的隐约抽泣。
　　羽风的主将瞬时没了主意，士气大退，不得不收兵。
　　“追吗？”士兵问。
　　李将军摇了摇头，此时去追赶只是收卷残余，徒增伤亡，既然退军，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来，即便是他们的主帅回过神来，可军中早就溃败不堪了，只能是不战自败。
　　我着实佩服李将军的决断，未有骄纵之气，并非匹夫之勇。
　　“姑娘，此战未动一兵一卒便大获全胜，待您稍作休息，在下互您回京奉命。”他伸出手将我从峡谷陡石上扶下来。
　　我点了点头，此时才发现，双手都是冷汗。
　　“将军见笑了。”我尴尬的放开手。
　　李将军倒是不在意，大笑道：“哈哈哈，南宫将军再三叮嘱，说姑娘胆子大，叫我切不可阻拦您。”
　　后面的士兵都笑了，不过他们也真的是高兴了，其实，我能感受到他们也很想念自己的亲人，都很想早日结束这一切。

　　凌天殿
　　这是我第一次朝拜国主，殿内乌压压的都是人，大家议论纷纷，直到国主驾临。
　　我随着众人跪下行礼，瞟见了首列的哥哥。
　　“南宫家的小姐在哪儿？”国主已年过半百却声音浑厚，低沉之音听得我却一个激灵。
　　“民女南宫瑾玉，叩见国主。”我还是身负一身铠甲，跪下来简直是铠甲在支撑着我。
　　“孤等你许久了。”国主轻敲案面，一声声的叩击让人不由得紧张，“南宫爱卿为孤又培养出一位女将军啊！”
　　众人齐声：“恭贺国主，此乃我凌云之福！”
　　我还在跪着呢，国主您老人家大发慈悲，让我从这身铠甲中解放出来吧……
　　“南宫瑾玉，献计有功，受命于危难，解我凌云之围，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孤赐你镇国将军令牌及佩剑，位列第八。令赏金千两，珍珠两壶，另外，大夫人特赏赐你一柄霜华洞箫。”
　　这等赏赐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我行一大礼：“国主圣恩，民女惶恐，恐不能撑此大任，况且与我一同而行的三十乐姬，众将士功绩亦深，不如将赏赐许与他们吧！”
　　“姑娘莫要谦虚，国主赏赐于你自是经过深思熟虑，其他人的封赏都已经发下去了，您啊可是咱凌云的独一份。”不知什么时候，公公已经将封赏之物尽数送到我眼前。
　　我看了看哥哥，他示意我收下。
　　“谢主隆恩！”

　　至于镇国将军，本朝已有七大镇国将军，南宫释天位列首位，而李祁将军位列第七。
　　其他的我还不是很知晓，不知雨阁那位是不是。对了，说起雨阁的云将军，未见他来上朝，雨阁到底的什么呢？

　　在侍卫的带领下，我去镇国司领了朝服和佩刀，一切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措手不及，现在只想立刻回家。
　　“妹妹。”哥哥见我回来了，长舒一口气。
　　“哥哥，云将军，你们都在啊！”
　　此时的云清阳是一身滚云缎面的袍子，头发束起一枚玉簪插入其中。
　　“南宫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我向他行了一礼：“此次若非云将军，我也不会有这么多封赏。”
　　云清阳笑了笑：“跟我说说吧，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思量只靠厮杀，永无止境，所以打算用攻心的方法。凌云国和羽风国之间的战争多年未断，将士们从未和家人共度美好的日子，每日辗转于战场，说不定哪日便会死亡，更有些人还未娶妻生子，所以，一曲凤求凰最能表达心意。但有怕他们不吃这套，便以长枪短矛作为最后的掩护，选在峡口，是因为此地空谷传响，有气氛，另外此地易守难攻，我们占了上势，即使弓箭也可挫伤大半。所以我觉得，有可以赌的价值。”
　　“哈哈，清阳，这才是我妹妹！”哥哥一脸自豪倒是让我有点害羞。
　　清阳浅浅一笑：“瑾玉，做我雨阁的将军吧！”
　　“好啊，你倒是先抢走我妹妹了。”
　　清阳怼了怼哥哥：“诶，国主可是一道圣旨把她封为镇国将军，不日便会调到各部，你想让瑾玉去锦衣卫还是去边关？或者牢狱司，还是刑狱司啊！”
　　“好小子，你在这儿算计我！”
　　我虽听不太懂他们说什么，但大概明白了，镇国将军分属于各部，也隐匿于各部，就像哥哥隶属兵部刑狱司。
　　“罢了，明日还劳烦云大人奏请国主，将在下的妹妹派入你雨阁吧！”哥哥故作官腔像云清阳俯首作揖，“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
　　“别别别，释天你可别折煞我！”
　　“妹妹，雨阁是咱们凌云国最神秘的地方，你可要恪尽职守，云大人年轻，抗闹腾。”
　　我忍不住笑了，可这一切都还不是很真实的样子，一个月前，我还是被姑姑罚绣手帕的小丫头，如今却要去朝廷当值，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瑾玉，我可以交你这个朋友吗？”
　　“你是哥哥的少时玩伴，自然也是我的兄长。”我送他出了府门，“嗯？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了？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哈哈，既然是朋友，那你云哥哥我就改日请你喝酒！”
　　“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