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传之式微》苏梦枕

2、楔子 前情后事

　　式微之楔子

　　此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观仙剑有感，故将其故事叙篇，而借“仙剑”之说撰此《仙剑》一书也，故曰“仙剑奇缘”云云。
　　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起，且听我慢慢叙来。
　　此剑名曰“式微”乃仙界陌桑仙子之物。三百年前因故流落人间。十五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李逍遥偶得之，因此借剑封印了一魔物，遂将其封入锁妖塔中。一段奇缘就此开始。

　　自赵灵儿死后，李逍遥心灰意冷，抱着年幼的忆如上了蜀山。成了蜀山弟子，六年如一日潜心修道。却因自觉有愧于林月如，终日郁郁寡欢，在修道之路上一直停滞不前。

　　一日，蜀山掌门剑圣召李逍遥入室长谈，“逍遥”，掌门叹息道：“你本与道有缘，且天分极高，却因尘缘未了，一直没什么作为，若能了结尘缘，必能成为一代宗师。”
　　“掌门过奖了，不知掌门的意思是？”李逍遥听到掌门这几句话，心中早有所料。
　　“这次，我准你下山，一了尘缘。他日你返山后必有一番作为。”
　　“逍遥领命。”
　　于是，李逍遥带着仅六岁的忆如下山。前往林家堡，一路上李逍遥心事重重，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越是接近林家堡，心情就越是沉重。而忆如则不然，六年来她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对于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一路上问东问西的。可李逍遥此时哪来心情陪爱女闹。忆如看到爹爹如此模样，也不敢多说话了，只是用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想要把这一切都装进自己的记忆里。

　　夜幕初降，林家堡内一派温馨。林堡主正在教两个孩子写字。原本硬朗铁血的汉子，此刻白发苍苍就如寻常人家的爷爷一样慈祥安宁。
　　她握着小女孩的手，教她《诗经》。看着小女孩的神态，又让他想起月如，当年的自己也不是在做同样的事吗？只可惜....唉。
　　这时家丁来报：“堡主，外面有人求见。”“谁？”他边问话，手里却没有停下。“堡主，来者...来者自称李逍遥。”“什么！”他手中的笔一顿，从纸上滑落，在雪白的纸上留下一团墨污。
　　“爷爷，你怎么呢？”小男孩问。“没事儿，晨儿你带妹妹去花厅玩，爷爷想要静一会儿。”“嗯”小男孩懂事的点点头，领着妹妹走开了。
　　林堡主伫立良久。“堡主，堡主？”在家丁的喊声里，他才回过神来。“堡主，您是见，还是不见？”“不见！”他大声喝道。家丁吓了一跳，他很少见到堡主如此生气。躲在门后的两个孩子也吓了一跳，那小女孩吓得都快哭了，要不是小男孩捂住她的嘴，她现在一定“哇”地一声哭出声儿来了。他们想看看这位大侠到底是什么模样，街市里都流传着这么一首童谣：“蜀山峰，如云霄，弟子逍遥人品高。平魔卫道不辞苦，江湖侠客大英豪。”

　　要知道，一代大侠是很多男孩子的梦想，不过在他们家，这个名字是一个禁忌。现在有机会一睹大侠风采，这个被唤作晨儿的男孩儿，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虽说他现在只有六岁但是还是很想成为李逍遥一样的传奇人物。家丁刚准备走，“等一下”，林堡主喊道，“罢了，让他进来吧。”“是”。林堡主整了整衣服，命人收拾笔墨纸砚。
　　“林堡主。”李逍遥望着当年那英姿飒爽要和自己一决高下的一代英豪，如今头发全白，老态毕现。可见，月如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你还来做什么？”林堡主质问他道。
　　“林堡主，晚辈曾经说过，会带月如会林家堡来看您的，客晚辈却食言了。此次前来特来领罪。堡主若能原谅晚辈，晚辈愿意以死谢罪。”
　　忆如听到爹爹说“死”这个字，一下子急了，挡在李逍遥面前。冲淋堡主大叫：“不许伤害我爹爹！”“如儿，不得无礼，退下。”李逍遥对如儿喝道。忆如不曾料到爹爹会如此生气，只好悻悻退到一旁。
　　“你的女儿？”“是”“你刚才换她什么？如儿？”林堡主悲痛的问到。
　　“爹爹唤我如儿，我的名字是李忆如，这是我爹娘给我取的。”忆如插话道。
　　“忆如，忆如....”林堡主喃喃道，大感世事可笑，他转过身去，仰望一轮明月，朝李逍遥无奈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家月如福薄。这是她的命啊！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我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孙儿，你就让我活在自己的梦里吧。”说完转身离开，李逍遥只好道别。
　　走出林家堡大门，李逍遥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了，忆如却在一旁嘟着小嘴，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模样，李逍遥想起近日冷落了爱女，刚才又大声喝她，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又惹人怜又感好笑，便走过去捏捏她粉嫩的小脸说：“乖如儿，刚才是爹爹不好。难得下山一次，今晚爹爹陪你去逛灯会，好不好？”“真的？”“当然，爹爹什么时候骗过如儿。”
　　“噢！太棒了！哈哈！”忆如举手欢呼道。到底是小孩子，一说到玩，刚才的不愉快就清得一干二净了。
　　华灯初上，夜色浓郁。街上人山人海，一片喧闹景色，买面具的，捏面人的，买馄饨的。忆如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李逍遥也指着这些一一告诉她是什么。
　　望着夜空中炫丽的烟火，忆如渐渐松开了爹爹的手，不禁看呆了。当她回头正准备问爹爹那漫天的烟火使用什么法术变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原先站在自己身后的爹爹不见了。她大声喊爹爹，只可惜街上人声嘈杂，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人们的欢呼声中。
　　她无心看灯会了，以为爹爹不要她了“哇”的一声就蹲在地上哭起来了。
　　“别哭了。”忆如发现站在他前面有一个小男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正望着她。
　　“别哭了，给。”说完，男孩递给忆如一串糖葫芦。
　　“这是什么？”忆如显然是没见过，“这是糖葫芦，我娘给我买的生辰礼物。”男孩自豪的说道。
　　“今天是你的生辰？”忆如抽抽泣泣的说。“嗯。你为什么哭啊？”男孩问。
　　“我爹爹不见了，他不要我了！”说着忆如又哭了。“不哭，不哭。哥哥帮你去找你爹爹。”说着用小手拭去忆如脸上的泪珠，拉着她穿过人群，来到忆如来时的路口。
　　“如儿”李逍遥唤到，“爹爹！”忆如松开小男孩的手，直扑到李逍遥的怀里。
　　“爹爹你去哪里了？”
　　“对不起，爹爹刚才去捉妖了。”
　　“爹爹是这位小哥哥带我来找你的，他还把他的生辰礼送给了我呢！你看”忆如指着小男孩说。
　　“谢谢你，小兄弟。”。
　　“不用谢，行侠仗义乃英雄本色。”男孩儿一脸严肃的说。
　　逍遥看着他的样子，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不觉好笑，掏出一块玉佩：“小兄弟，这个你留着，就当是如儿送给你的寿辰礼物吧，咱们有缘再见。”说完塞到男孩手里。
　　剑已出鞘，李逍遥抱起如儿，踏上剑。御剑向蜀山飞去。
　　在男孩惊异的眼神中消失不见了，只听见一个童声“神仙啊....”久久在天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