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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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只要有阳光就可以灿烂，但一夜春雨，花落飘零，太阳在云层拥挤了半天，最终也只是一边无力的朝霞。花子抬头看淡灰的天空，再转头看身旁的冰川脸：“今天天气真好！”
——这样随时可能下雨的天气，哪里好了?！！
寒诩对自己昨天一时的同情，一失足成千古恨，慕然回首已是奴隶身。面对花子，他倒更加希望自己在西塘镇遇见的是十个追杀他的杀手，对于那些人，他只要将他们杀了就可以，可是对于花子，他明显的无可奈何。
葛县是大县，历来的交通枢纽，即使不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也是车水马龙，小摊贩们大声叫嚷这，有荷包饭、青团子、豆沙包、烧饼、桂花糕、糖葫芦、棉花糖、麦芽糖等吃的，又有风车、荷包、香囊等玩的。花子哪里见过这样的热闹，再加上寒诩愿意带着她闯江湖，心情本就舒畅，立刻想钻入那热闹的人群。
寒诩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寒着脸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拎到一幢高楼前：“进去。”
“我就是想看下热闹，保证不去买吃的。”花子可怜兮兮的请求寒诩。
“进去。”想了一下又说道，“进去我给你十文钱买吃的。”说完就顾自走了进去。
“诶！”花子用手指头数了数，一串糖葫芦两文钱，两个豆沙包三文钱，烧饼三文钱一个，那这样她可以买……刚算出来发现寒诩已经不在，立刻乐呵呵的跟了进去。
楼内是一个成衣店。墙上挂着各式男子衣裳，再一边是一排腰带，最普通的腰带也是丝绸的里子，有的是金丝银丝绣上的花样，有的镶了玉石珠宝。花子看向青色布衣的寒诩，和这些衣服相比，他身上的衣服的确太普通了。
“是买给你的，笨！”寒诩依旧一张冷脸，之前对花子他说话还算客气，但是从昨晚睡板凳还要顶住花子的无数问题后，他便连最基本的客套也省了。
花子看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再看看挂着的衣裳，男子衣裳自然按照一般男子的身量制作，对于她根本就不合适。
花子不禁把嘴巴嘟得老高，气愤的看向寒诩：昨天他说过不会嫌弃她的！
“女装在二楼，自己上去！”
“哦~~”
一上去花子就傻眼了。
男装虽然多，但是款式大都相同，主要区别在于面料和颜色，五花八门的只有那腰带。而女装无论是面料还是款色，都不尽相同：柔软棉布、轻盈纱衣、华贵丝绸；款式也是各样，广袖长群、窄袖上衣、交领中裳；各类衣裳上还都绣着鲜丽的花色，白色的袖口上是青草的秀绿，淡粉的丝帕上一幅雨后荷花图……花子呆呆看着，选了很久终于看着一套雪白衣裳。
袖口宽而广，腰被紧紧的束着，下身是近乎拖地的长裙，花子换上衣裳就开心的下楼，江湖梦终于离自己不远了，这么漂亮的衣裳，到时再把寒诩的剑借来，在那风口处站着……
寒诩在楼下正要等得不耐烦，抬头便看来花子小心翼翼的移着碎步下楼。都说人靠衣装，眼睛依旧明亮而精神，鼻梁高高的，小嘴巴略咬着细心走路，这样小姐气的衣裳套在花子身子，寒诩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想是调皮的丫头偷偷试穿小姐的衣裳。
花子何时穿过这么繁冗的衣裙，她只是觉得这样的衣裳很漂亮，她心里想着的女侠都是这样穿的，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这么费事？一个不小心，右脚踩住一个衣角，“哗——”的从楼上摔了下来。
寒诩看眼前情景，立刻轻功飞了过去，不知道怎么的在快接住花子时突然一闪，没有投入寒诩怀抱，花子立刻摔了一个“狗吃屎”。
“人总是要‘吃一堑，长一智’的。”寒诩漫不经心的说。“立刻选两套窄袖衣裳，我们今天还要赶路。”
最终花子穿一套淡黄的短装，下身是一件长裤，脚上一双虎口靴，。她看了看扎得紧紧的袖口，这样根本就没有飘的可能嘛！不过这样的确很方便，起码现在寒诩在前面赶得飞快，她在后面可以一边吃糖葫芦一边追，十分轻松且不会摔倒。
“我们去哪？”等在溪水边休息时，花子问道。
“南下？”
“南下？这里已经是江南，难道我们要去大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听说十分厉害，你有没有见过。我还听说他们会很厉害的叫‘凌波微步’的轻功，不知道有多厉害。”某只十分兴奋。
“你的‘一泄千里’并不必‘凌波微步’差。”如果花子会内功，怕是“凌波微步”也要比她慢半分。
“你的才是‘一泄千里’，我学的可是‘踏浪无痕’。”花子立刻回道。
“‘踏浪无痕’？我本觉得你的轻功虽是‘一泄千里’，但里面似乎又集合了各家轻功的优点，但有一样轻功却怎么也没看出，原来是‘踏浪无痕’。你师父是谁？”
“老帮主教我的，他告诉我轻功叫‘踏浪无痕’的，怎么会是什么‘一泄千里’，这名字这么难听，以后我再也不用轻功了……”花子在旁边叫嚷。
天下绝学，怕也只有这人会嫌弃它的名字了。寒诩想了想那个在江湖上闻名的丐帮老帮主，怕也只有这样的武林宗师才能把各家精髓融入一泄千里，单学轻功而不需要内功辅助，怕也只有那个在江湖上豪杰而有顽劣的前辈，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花子在一边叫嚷了好一会儿，终于回归主题：“这么说，我们是去大理！”
“不是，我们去南庄。”
“南庄，就是江湖四家东堡西寨南庄北村的南庄？南庄以铸剑闻名江湖，所以南庄又称铸剑山庄，凡庄中人皆姓欧，是铸造越王剑的欧冶子的后人，可是南庄虽然在武林中十分有名，但江湖之人都只知道山庄在江南一带，却无人知道具体位置。”
寒诩挑眉：“你知道得倒是不少。”
“那是，我可是未来的女侠，这些故事自然早就滚瓜烂熟了。”花子自拍着刚发育的小胸脯，自豪的说。
“那你知道铸剑山庄在何处吗？”一盆冷水打在花子身上。
“不知道，老帮主去过，还和我说起过一些故事，但是并没有说怎么走。”花子完全不减激情，“我们要怎么走啊？”
“传闻欧冶子是取瓯江源头清水铸剑，铸剑山庄自然在瓯江源头一带。”
“瓯江源头在处州一带，我们只要到了处州，沿着瓯水就能找到。”花子眼里闪着光芒，一下子轻功朝处州方向飞了过去。
说是简单，可随着瓯江，走过青田，沿着江水到龙泉，再到枫树桥的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正是清明时节，天边下着绵绵细雨，枫树桥并非一座桥，而是渡口的名字，渡口旁是一片的枫树林子，老远就看见枫树上的“酒”字在雨中飘荡。
花子和寒诩走进酒家，酒家并不大，店内只九张桌子，雨天又是清明，自然没有太多的人，五十来岁的老板在门前抽烟，两个跑腿的小二上了酒菜也都到一旁休息去了。
寒诩看向窗外，河对岸一个头戴斗笠的牧童，侧坐在牛背上吹着短笛，老牛悠闲的踏着漫步。不禁想起“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的古诗，这样的悠然自在。
牧童的笛曲十分欢快，声音传到寒诩耳力依旧清澈入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清明所特有的情节，他想起了血泊中的母亲，想起那铺满天空的仇恨……
花子闻了闻酒香，突然兴奋的拉寒诩衣袖，打断沉思的他：“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味道。”
“你每到一个地方就定要我点上一壶酒，可又从来不喝，只把酒倒到身上那个水葫芦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寒诩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这样的时节，这样的纷纷细雨和那些勾起的记忆，也实在不可能让他有太多的心情。
“切~”花子鄙视的看了看他，“你知不知道老帮主喜欢喝酒，我这些酒是收给他的，天下最好喝的可就是百家酒。不过嘛……”
窗外笛声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更近，可是河对岸的牧童已经不见，竟然是用内功控制着声音，寒诩一惊：“我们快要到了。”
“诶，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老帮主和我说过在南庄旁有一种很好喝的梅子酒，我……”
还没说完，寒诩已扔给酒家银子，追了出去。
花子看桌上未动的菜肴，再看看留下半句“那牧童就是领路人”的寒诩，内心大叫浪费，心不甘情不愿的正打算起追，却突然被店中的小二截住。
两个小二丢了脸上恭维的笑，刚才明显的用了轻功，显然是江湖中人。
此时的笛声已经越来越小，花子一下着急，抽出鞭子拿来手上，狠狠的叫道：“让开！”
寒诩一路追赶着牧童，笛声时有室无，总让他觉得就要附近时突然的不见，再听见时又已经遥远。一下追了十几里的路程，才终于看到牧童的身影。
寒诩一下飞了上去，那牧童也不害怕，倘然的一个转身，天真的露出一张笑脸：“寒哥哥，好久不见。”
寒诩从未像今天这样，若非这扰人的细雨，半个月的寻找让自己有些心急，也不至于如此大意，大意得连花子没有追上也未发现，内心里骂上一句“老狐狸”，提气朝酒家的方向飞去。
小牧童在背后追着：“寒哥哥，你不要急的，我家公子不会对那姑娘怎样的。”
——那狐狸说不会怎样的话，是可以信的吗？？？
且说回酒家的花子，抽出鞭子拿来手上，狠狠的叫道：“让开！”
如果只是比轻功，花子逃跑当然简单，可窗户不知道何时全都已经关上，不知道为什么，花子闹钟蹦出“关门打狗”四个字，再一想自己不是小狗，猛甩了一下脑瓜子。
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五个穿褐衣的男子，为首的一个男子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花子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坚韧，眉毛是浓密的剑眉，只是似乎都有一层淡而模糊的影，缺了一丝人气。
花子怎么也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就算不是坏人起码现在要抓自己。
五个男子加两个店小二，花子根本就没有逃走的可能，只能乱挥着鞭子，一下就给大家用鞭子绑了起来。
“放心，不会有事的。”为首的男子轻轻对花子说道，男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一个头带金冠、翩翩衣袖的青年已经从门口走进，步态中是止不尽的张扬。
“你就是最近和寒诩一起走江湖的女人。”白衣男子将扇子收起，挑起花子的下巴，如若桃花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翻花子，漫步尽心的问道。
花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看过，倔强的回道：“是又怎样？”
“不怎样，只是奇怪他怎么突然喜欢起女孩来，而且，这么没有水准！”
“你……”花子气结，刚要开骂就听到一阵狂风吹过，所有的窗倏的开了，再又看见白衣男子稍稍的挥动扇子，门窗就有倏的关上。
花子一下看直了眼，这……这就是老帮主说的舞林高手内功的比试！！！几乎是瞬时之间，花子闪亮着眼眸看着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感觉一股突如其来的火热的眼神弄的一僵，一口真气没缓过来，差点给寒诩震得内伤。寒诩趁着这个机会，当下冲了进来。
“东堡萧少堡主，怎么有空来这山野之地？”
白衣少年轻轻咳嗽一下，继续风度翩翩的扇着扇子，疼可以忍，但面子是不能丢的：“寒诩，我特意从远处赶来见你，你怎么可以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
花子疑惑的看看寒诩，再看看痛心疾首的白衣少年（其实是疼的），茫然的点了点小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