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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东原 她就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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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队人马尽量避开哨卡和村庄,一路直奔东原国。
途中,沈长卿原本是坐马车的。但是她其实坐不惯马车。
她从小就接受骑射的训练,且由于西蜀国民风开放,女孩们经常可以骑着马一起到郊外郊游、打猎,甚至有些有兴致的富庶之家逢年过节便举办男女皆可参加的骑射比赛。因此,她往常出行通常以骑马为主。
这样长久下来,她反而坐不惯马车了,尤其现在是在野外,路很不平整,真是把她的胃都给颠出来了。
颠了两日之后,她实在是受不住了,叫住了带队的侍卫长,让他匀了一匹马出来,她终于骑上了马。
这样,速度可就快多了。他们一路上纵马狂奔,五天后走出了北漠国所涉边境。
沈长卿打发侍卫们回去复命后,一个人一匹马,静静地看着前方长长窄窄的路。
她其实很想放声大笑,当然了,她没有这样做。
她从小就知道她的父王、她的兄长都觉得她很冷静沉稳,她也知道自己身为大长公主,也应当是沉稳高贵的。
只是不知怎的,许是西蜀的风沙狂傲,许是西蜀的大河汹湍,她的内心深处其实隐藏着一团火。
她羡慕兄长、堂兄可以只身走江湖,她羡慕堂姐们可以恣意笑春风,她渴望驰骋沙场,渴望轰轰烈烈。
只是这一切,都被她掩藏得严严实实。
不过,她确实也没有打算让这一面完完全全展现出来,她只是希望,给她一次机会,一次机会就够了,能让她自由自在做一回自己。
然后她就回去安安心心嫁人,做她的大司祭。
所以她才如此执拗。
当时是她十五岁的生辰,父王问她有何愿望,她便说,她想参加成年历练。
她还记得她说出这句话之后,父王和兄长脸上惊讶的神情。
其实并非没有女子参加成年历练的先例,西蜀国的许多民间女子也参加成年历练。但不一样的是,对于非王室宗亲者,成年历练的范围只在西蜀国境内,而对于王室宗亲,成年历练则更为艰险,范围只能在四国之间。因此,王室宗亲中,鲜少女子参加成年历练。
不过父王终究拗不过他的大女儿。在犹豫了整整两年之后,他终是点了头。
“半年,半年,才一百八十日。如今可已经过了七日了。”想到这里,沈长卿不再想东想西,一扯缰绳,策马朝着东原国的方向跑去。
又跑了四日,沈长卿终于看到了人烟。说实话,她是很兴奋的。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在野外过夜,每天晚上那密林里都有着各种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吓得她每天晚上都不敢深睡,只靠着树合上眼睛休息一下。
沈长卿没有作停歇,径直进入了这个小城。
这应是东原国边境的一个小城,名叫边城。可能因为地处在边陲地带,小城里面有着来自各国的商人。
沈长卿发现,其实四个国家的人还是挺好辨别的。
西蜀国的人,大都是像自己一般,大大的眼睛,英气的眉毛,腰杆挺得笔直,多穿窄袖短衫,腰间系着一条马鞭或者是插着一把小短刀,甚是豪迈。
北漠的人与西蜀人相类,不同之处在于,北漠人的眼睛稍小一点,眼神也更硬、更狠一些,且北漠人喜好将头发扎起,虽然腰间也有马鞭或兵刃,但是气质却不是豪迈,而带着些许肃杀。
东原人更是非常好认,走在街上,无论男女,唇边擒着一点笑意的必是东原人。东原人的确大都如沈长卿听闻的那般瘦削文弱,但是因着他们穿的那宽衣长袖,走起路来倒是别有一番美感。
而南陵人与东原人相近,只是可能因着是出远门,小城里的南陵人通常都佩剑,这便平添了一股侠气。
小城虽小,市集、茶楼却十分热闹。
沈长卿很喜欢到市集上凑热闹,里面有许多她在西蜀国未曾见过的玩意儿,只可惜她现在独身一人,钱财有限,且买东西只会增加负担。
她看着那些个新奇的玩意儿却不能下手,心中不禁暗叹,“兄长常道,曾经拥有,果然是如此呀。”
不过她仍是买了些东西的。在进城第三日,她便给自己买了一身东原男子的服装。
一来,她觉着既然要在东原待比较长的时间,那还是把异国服装换下来,行走起来比较方便。
二来,她看着那些东原男子,穿着宽大及地的长袍,那长袍还不止一层,通常是一件里衣,外面套一件绣有梅兰竹菊或是纯色的长袍,长袍外再套一件较薄的丝质长衫。
许是因为东原不兴骑射,东原男子大多并不矫健,配上这身衣裳,倒是有一种病弱之美。
沈长卿看多了,便觉得十分有趣,且男子身份更方便行走江湖,她也就去买了一身水蓝色的男装。
不过她倒是不敢像大多数东原男子一般披着一头长发。若是披散长发,那这身男装就没有意义了,因此她还买了个垂带冠帽,将头发束在里头。
这一日,她去到城中央的云楼客栈吃饭,在她桌旁坐着的像是一个押镖的队伍,带队的恰好坐在她身后。
只听得有人问:“当家的,为何此次押镖时间这般仓促呀?弟兄们都有点吃不消啊。”
回答的人就是那个带队的,“火子,这京城月满楼的镖,我们是第一次接。月满楼是什么地方,咱们东原国最金贵的人可都在那儿,这趟镖给的银钱多,要是押得好,以后我们镖局在外也能有点名声。这次若非月满楼原定的那个镖局倒了霉,在出发前两天镖局里走水,只能临时毁约,这好事还轮不到咱们头上。而且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要供给今年花魁节上那些贵人们用的,咱们必须在花魁节前十日内把这镖送到。你告诉弟兄们,这趟镖,是辛苦些,但是大家熬上这一阵,以后便是大好日子。”
那个名叫火子的,听了当家的这番话,似是精神一振,言语中也兴奋了许多,“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当家的,您放心!我这就去跟弟兄们说清楚!”
沈长卿在他们背后默默地听着。
“月满楼......花魁节......东原国最贵重的人会去的地方......我既是出来游历,那必须深入东原国,那不如......”
本来她想着自己一个人从边城慢慢到周边的城镇去,是否要到东原国的京城,那也随缘。
但是,若有人带路直接去到京城,还能看到这东原国一年一度的盛典,那还是很不错的。
想到这,沈长卿打定主意了,她打算等下悄悄跟在这镖局后头,直接到东原国的京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