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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借宿王府 那店小二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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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过后,沈长卿也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她在游历中的心态有点类似挖掘和收集宝藏。无论是汇集各国人的小小边城、无意中给她带路的镖局,抑或是翩翩起舞的玥儿姑娘,还有那天夜里沐月而立的修长身影,都像是她在旅途中遇到的一个个惊喜。而她既没有过分留恋,也没有任何感伤,只是默默地把这一个一个惊喜都收入怀中,深藏于心,让他们永远陪伴着她,成为最美好的回忆。
这天傍晚,沈长卿用了晚膳,早早便回到房中收拾行李,她打算明天一大早启程去城北的落月山。前几日,经她多番打听,她总算打听到一点关于那百味灵芝的消息。
三日前,她去到京城最有名的茶馆吃茶,在点菜时,她顺口问了店小二一句,问他有否听过百味灵芝。
谁知,那店小二一听她的问话。左右四周看了一圈后,才神秘兮兮地凑到到她耳旁,对她说,“这位客官,你可是问对人了。”
“这百味灵芝是何等珍贵的药材,我也没见过。可就在几日前,有一队人到店里喝茶,随行带了个大包裹。当时我给他们倒水,不小心把他们那包裹碰倒了,他们竟发了疯似的骂我,可吓死我了。好在掌柜的替我赔不是,免了他们的茶钱,否则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说到这儿,他似是说到了关键处,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才接着道,“后来掌柜的告诉我说,当时他看到那个倒下的包裹里面,全是百味灵芝,多得都要掉出来了。”
沈长卿一听,激动地看向店小二,问道,“这,你可知道他们是如何摘得那么多百味灵芝的?”
店小二想了一下,答道,“我看他们在进门前,是从城北那个方向来的。城北只有落月山。我猜他们可能是在落月山上摘的吧。”
忽然,沈长卿听到楼下一阵喧闹声。她推开门往楼下看去。只见大队官兵正涌入客栈内。为首一人大声说道,“客栈内住了几个想要谋害我东原国的贼子,我等奉宸王之名前来捉拿,其余人等不必惊慌。不过大家都别留在房间了,烦请即刻下到一楼来。”
听到这,沈长卿心下疑惑,贼子?这楼中都是些参加花魁节的姑娘,何来贼子?
突然,楼梯处一阵声响,接着她便看到一群官兵从楼上押着几个人走下来。她定睛一看,原来是第一日见过的那些北漠人。
她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便皱了眉。方才用膳后,她想着今晚不再出去,便换了一身女装。如今想马上换回去是不可能了。她只好将头上的金镶玉发冠拆了,披散了头发,再从腰间抽出一条红色的发带,将一头长发简单地束着。否则,不男不女的,更是奇怪。
走到一楼。官兵正将那群北漠人押上囚车。领头的官兵对着全部人交代了几句便准备走。忽然门外跑进来一个侍从打扮的人,跑到那个领头的官兵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官兵便又折回来了。
只听他朗声道,“我们方才收到线报,客栈之中除了这些北漠人,还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现在,我们要对住在这个客栈的所有人逐一排查,大家按顺序排好队,我们要逐个查问!”
沈长卿一听这话,心道,不好!
未等沈长卿反应过来,一个官兵便领着一个店小二走到了她面前。官兵问道,“哪个房的?”
沈长卿一时间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怎么办,只能保佑店小二能认出自己。她如实回答道,“三楼天字号房。”
不幸的是,那个店小二并没有如她所愿。他上下左右看了她一轮,狐疑地说道,“住在天字号房的明明是位公子,不是你呀!”
一旁的官兵听到此言,神色便狠厉起来。他再问了店小二一遍,“你确定没记错?”
店小二又认真地看了沈长卿一圈,还是摇摇头。
此时,沈长卿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正苦恼着是要跟官兵解释说之前那个男子是自己的哥哥呢,还是随官兵走呢,又或是现在转身跑上楼,弹上一曲呢。这每一条都是下下策呀......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磁性的声音,“不用查她了。”
沈长卿循着声音望去,竟是紫衣男子!
这男子一出现,所有官兵都低下头,瞬间恭敬起来。领头的官兵毕恭毕敬地朝着那个男子一拜,道,“宸王殿下,属下正在盘查贼子的同党。”
宸王摆摆手,道,“你们继续罢。”他的话是对着官兵们说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沈长卿。
说罢,他便朝着沈长卿走去,迎着她惊疑的目光,道,“十分抱歉,今晚的行动很突然,本王实在来不及差人通知姑娘,让姑娘受惊了。”
“幸好,没有出什么大的岔子。你,没事吧?”接下来的这句话,他是对着那个正准备审问沈长卿的官兵说的,言语中的警告之意谁都能听出来。
那个官兵被吓出一身冷汗,忙道,“王爷,小的......”
“多谢王爷,我没事。”沈长卿打断了那个官兵,只轻巧地接下了宸王的话,但眼中仍有着探究之色。
听到她的回答,宸王冷峻的脸上露出微笑,他换上了一贯温和的语调,对沈长卿说到,“姑娘,你看这客栈的人如此多,我估计他们要在这儿查到天亮。现在已是一更天了,你再去投宿别的客栈也并非易事。所以本王想,若姑娘不嫌弃宸王府,不如今晚就先宿在本王的府邸吧。明日再回来,他们的事儿应该就办完了。”
听到宸王这样说,沈长卿的脸上浮出些许忧色,她环顾了四周的场景,那些官兵正带着掌柜和店小二逐个盘查住店的人,一边问,还要一边做笔录。
“他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宸王......”想到这,沈长卿联想起他今晚突然地出现、前几日在夜市的偶遇,还有之前在月满楼里他锐利的眼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不禁垂头避开他的目光。
宸王看出沈长卿还在犹豫,心中又想笑了,他决定以退为进,便道,“若姑娘对本王不放心,那不去本王那儿也无妨。不过还恳请姑娘准许本王与你一同前往别处找寻投宿的客栈。毕竟现在夜深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也不安全,最近因着花魁节,京城里混入了一些我不清楚的势力。而且这次也是本王没有安排妥当,才令姑娘多了这许多事,希望姑娘给本王一个赔罪的机会。”
宸王言辞甚是恳切。沈长卿听了,倒是不再好意思说不了,虽然还没想明白这宸王今晚的到来是有心还是凑巧,但是几次相遇,她并没有感觉到他的恶意。于是,她抬起头,说到,“我怎会对王爷不放心。只是怕会叨扰王爷罢了。还请王爷稍候片刻,我回房取回行李。”
说罢,沈长卿转身走上楼。她一边走,一边想,“他竟是宸王。”没想到她一入京城便遇上了东原国中权倾朝野的男人。
这真的是凑巧吗?且不论,他是否清楚自己的身份,最起码她并不觉得,她,一个西蜀国的公主,值得宸王用如此周折的办法来抓自己。
从目前的几次见面来判断,第一次,在月满楼上应当是真的偶遇,因为当时宸王很明显是陪同那个黄衣男子前来的,想到这,沈长卿顿时豁然开朗,那个黄衣男子是东原王!
第二次,是夜市偶遇,宸王与她在夜市里赏玩了许久,也聊了许多。但这偶遇到底是真是假,她却是判断不出来。
而这第三次,便是今晚。官兵的确是来捉拿贼子的。那帮北漠人,她虽只碰见过一次,却已能感觉到他们并非善类。况且官兵也说了,他们是奉宸王之命来的。只是,宸王竟一下便认出了自己。
宸王的侍从早已候在客栈门外,看到沈长卿走出来,忙上前道,“姑娘这边请,王爷已先上了马车。”
沈长卿就着侍从的手上了车,撩起门帘,便看到宸王就端坐在马车之中,她心中忽然生出些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