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辈子菜》晓酌

40、四十 死缠烂打

　　付欣把公司的事情交待给自己的二哥，放了小兰的假，家具全部用布罩盖上，做好了长期不回来的打算。

　　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付欣带着五岁的女儿昱昱坐飞机去了乌市。

　　乌市，大雪初晴。付欣没想到周嘉慧的工地离市区很远，环境的恶劣程度超乎她的想象。从市区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才到了周嘉慧的工地。

　　当她突然出现在周嘉慧面前时，周嘉慧正裹着军大衣，坐在铁皮屋里的电暖器旁边看资料。

　　看到付欣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昱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周嘉慧有些不知所措。她赶紧上前抱过孩子，到电暖器边上取暖，孩子的小鼻头冻得通红。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还带着昱昱，你疯了？”周嘉慧因为在这条路上出过车祸，感觉大雪地里从市区坐长途车到工地来太危险，她的话中责备的语气特别重。

　　在付欣听起来，周嘉慧的责备只是关心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她笑着说：“昱昱的老师都放假了，现在我心里放不下的只有昱昱和你，她一定要在我身边，而我，一定要在你身边。”

　　周嘉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昱昱的耳朵。

　　昱昱挣扎着：“嘉慧阿姨，我耳朵不冷。”

　　付欣走到周嘉慧身边，想把孩子抱回去，昱昱却挣脱着下了地：“我要喝水。”

　　周嘉慧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开水，吹了又吹，蹲在昱昱面前：“烫，宝贝，慢点喝。”

　　周嘉慧把椅子移到电暖器边上，让付欣坐下，又倒了杯热水递在付欣手上，小声说：“孩子大了，你讲话注意点。”

　　付欣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周嘉慧笑。

　　周嘉慧：“趁着天还早，你得回市区去，这里晚上很冷，你们不能留下，孩子会受不了的。”

　　付欣：“那你和我们一起走。”

　　周嘉慧：“我肯定要陪你们回市区，不然，我不放心。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请个假，跟队里要辆车。”

　　外面积雪很厚，公路上有铲雪车不停地来回清理积雪。周嘉慧要的是辆中型吉普，天黑前赶回了乌市，找了家宾馆，安排好住处，带着司机和付欣一起吃了晚饭。因为明天一早要开车送周嘉慧回工地，司机吃完晚饭后，早早去客房休息了。

　　周嘉慧和付欣带着孩子在外面玩了一会儿雪，也回到了宾馆房间。

　　周嘉慧和付欣开的是豪华双人间，暖汽很足，房间里温暖如春。周嘉慧帮付欣一起给昱昱洗了澡，抱着昱昱去床上给她讲故事书，好让付欣洗澡。

　　付欣从卫生间出来时，昱昱正骑在周嘉慧身上玩闹，看到这个情景，付欣很开心，她走到床边指着周嘉慧问女儿：“她是谁？”

　　昱昱歪着小脑袋，不明白付欣这个问题的用意，有些迟疑地答道：“嘉慧阿姨呀。”

　　付欣：“以后叫她嘉慧妈妈。”

　　昱昱直接喊：“慧妈妈。”

　　付欣挑了挑眉头，笑成一朵花。

　　周嘉慧并没有应，只是抱起昱昱狠狠地在她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然后起身说：“我去洗澡。”

　　等周嘉慧洗完澡出来时，付欣正拍哄着昱昱睡觉。周嘉慧把房间的灯都关了，只留了盏地脚灯，轻手轻脚地躺在了靠门边的另一张床上。

　　床很柔软，也很温暖，周嘉慧伸了伸腰，侧过身去，很快就睡着了。朦胧中，她被耳边湿热的哈气痒醒，侧过身，不知何时付欣躺在了她的身边。

　　周嘉慧轻轻地推开付欣，压低声音说：“别这样，昱昱还睡在旁边。”

　　付欣贴了上来，也压着声音说：“不。”

　　周嘉慧猛地坐了起来：“我去另开一间房。”

　　说着，周嘉慧起身去穿衣服。

　　付欣跟着下床拉住了她，小声说：“嘉慧，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两个人都极力压着声音，控制着情绪，小声地讲话，象在窃窃私语。

　　周嘉慧：“我先去开一间房，不要吵到昱昱睡觉。”

　　付欣：“你一定要这样吗？”

　　周嘉慧回头看着付欣：“不是我一定要这样，而是只能这样。”

　　付欣倔强地盯着周嘉慧，一只手拉住周嘉慧的胳膊不放，眼泪却无声地涌出。

　　周嘉慧甩了几下没有挣脱付欣的手，看到付欣突然流泪，心立时软了下来，她拉起付欣走进卫生间，把门轻轻关上：“好吧，我先不去开房，你别哭了，昱昱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说哭就哭。”

　　付欣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还不都是因为你！以前和肖靳山闹得再厉害，我都没哭过。”

　　周嘉慧不知死活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你跟他哭哭，也许还到不了离婚的地步，你对他太强势。”

　　付欣抽泣着，厉声应道:“周嘉慧！难道我的心思，你就一点都体会不到吗？我爱的人是你！”

　　周嘉慧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她没有理由评断付欣与肖靳山的事情。但付欣的爱并非是她想要的，她认为付欣最终仍然会选择和别人结婚。她茫然地看着付欣，没有吱声。

　　“如果不是再次遇到你，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可能没有勇气离婚，倒不是要和肖靳山怎么样，只是想拖下去，就算不开心，也不能让那个姚箐好过……”付欣把心里的话都倾倒了出来。

　　周嘉慧打断付欣：“这件事情别扯到我身上啊，我担不起，路都是你自己选的。”

　　“是我的错。嘉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们一次在一起的机会呢？”付欣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

　　周嘉慧：“嘘，嘘，你小声一点儿，别吵醒了昱昱。我一个人挺好，不需要和谁一起！我再也不会陷进去。”

　　听到周嘉慧这句话，付欣怔了一下，想起临来时向晓红说过的话，周嘉慧心里有创伤，需要抚慰，而不是逼迫。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嘉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太自私……是我伤了你的心。”

　　付欣想止住泪水，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流个不停，口气却平和了许多：“以前，我一直都很任性，总以为，不论对你怎样使性子，你都会哄着我，不论我怎么做，你最后都会原谅我。我不懂得珍惜，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你分开后，我总是感觉心里有个洞，怎么都填不平，就算我不去想你，你都从来不曾离开过我，我知道自己错了。嘉慧，我爱你，我想要的人是你。你要怎样都可以，只要让我回到你身边。”

　　周嘉慧看着放下自尊苦苦哀求的付欣，有些心疼，好象欺负付欣的是别的什么人。她扯了张面巾纸，边替付欣擦着眼泪，边哄着：“别哭，你别哭啊。我们不说了，我也不去另开房间了，好吗？乖，不哭，再哭，明天你的眼睛就肿了。”

　　尽管心疼得不行，周嘉慧还是在回避着付欣的请求，她不忍再狠心地拒绝付欣，可也不愿意面对付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