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辈子菜》晓酌

28、二十八 粉色陷阱

　　下午六点半，红砖房大酒店，向晓红邀请的客人陆续到齐。

　　向晓红向大家介绍了那位她的合作伙伴，也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看上去很干练的样子。

　　向晓红：“这位是冬梅家具厂老板娘陈梅，我姐们儿。”

　　大家互相交换了名片，坐定，酒菜上桌。

　　向晓红对周嘉慧说：“你上次不是提议我到你们公司去负责要帐吗？受你的启发，我在考虑成立一个讨债公司。陈老板也有讨债苦恼，想和我合伙干，请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做个顾问，考察一下市场需求，或者和你们公司合作？”

　　周嘉慧心想，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和付欣谈更合适吗？正在她沉默时，杨少丽和马静加入了讨论，五个女人，不知不觉变得熟稔起来，向晓红豪爽热情，大家也都不拘束，也不用谁劝，红酒加青酒，连甜汤都是米酒做的。

　　酒越喝越多，话题越聊越广。当然，向晓红一直没有忘记自己是带有任务的，她不露痕迹地多灌了周嘉慧几杯。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周嘉慧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发软。当向晓红再劝她酒时，她推辞了：“红姐，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向晓红看看双颊绯红、似醉非醉的周嘉慧，感觉火候刚刚好，便不再强劝：“今晚难得开怀，大家相见恨晚，等会儿我开张牌桌，我们索性玩个通宵，大家都别走，谁要累了，我安排房间，你们都住我店里算了。”

　　杨少丽和马静听言才发现已经很晚了，推说自己家里有孩子，一定要回去，向晓红也不挽留，喊来司机送她们回家。

　　周嘉慧也想一起搭车回公寓，被向晓红拦住：“你就不用回去了，你又没什么牵挂。她们喝多了回家有人照顾，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间客房，你今晚就在我店里休息吧。”

　　向晓红和陈梅不由分说地一边一个夹持着周嘉慧，把她扶去三楼的一间客房。

　　向晓红和陈梅把周嘉慧架进客房，放在床上，关上门离开了。

　　周嘉慧并不十分情愿在外面留宿，刚才被身不由已地一路架进房间，头脑发晕，周身发热，腿是飘的，虽然她们没有喝白酒，但那些甜酒的后劲儿很大。

　　周嘉慧心想：算了，就在这睡一晚吧。好在头脑还算清醒，她还从来没喝到这种程度过，今天因为向晓红的热情，自己心情也很好，又没有什么公事的牵绊，放纵了自己。

　　周嘉慧躺在床上，观察了一下客房，极普通、很干净的单人间，窗前一张宽大的单人床，窗帘拉着，窗与床之间有很大的间隙，摆着一张小茶桌，桌的两边各有一张小圆沙发。床头柜上台灯昏黄，床脚是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有电视机和台式饮水机。

　　周嘉慧从床上爬起来，想把自己的包挂到衣帽架去，但她晃了几晃起来后，并没有拿住包，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又一脚轻一脚重地向过道走去。门廊左侧是有落地镜面的两扇门衣柜，一张鞋凳，一个衣帽架，过道右侧是卫生间，她推开卫生间的门向里望了一眼，有间小小的整体沐浴室，标准的单人间配置。周嘉慧脱了衣服，走进浴室，把水温调得温温的，想清醒一下头脑。

　　当周嘉慧擦着短发，从浴室中走出来时，看到窗前的沙发里坐着一个人，吓了一跳，酒劲儿都跑了一半，她本能地把围在胸前的浴巾向上拉了拉，仔细一看，是付欣：“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付欣诡异地笑了一下：“你不会不知道向晓红和我的关系吧？”

　　周嘉慧这才明白，自己进了向晓红的局，真是大意了，好在突然闯入的人是付欣，如果是个陌生的别的什么坏人怎么办？独自在外，真是一时一刻都不能放纵自己。鬼知道她的脑海里怎么会闪过这些念头。

　　没容周嘉慧多想，付欣已经走过来投进她的怀抱，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久违的气息，迎面袭来。

　　周嘉慧扔掉手上的毛巾，推了一下付欣，没有推开，因为怕付欣跌倒，也没有真心用力去推她，结果自己却脚底无根被反作用力弹地摇摆不稳，付欣就势搂紧了她，吻上她的唇。橙黄色的灯光昏暗而柔和，付欣的唇温暖而柔软，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周嘉慧全身都在发抖。

　　怀中是饥渴的身体，耳畔是付欣的喃喃低语：“我很想你，非常、非常地想……求你……”

　　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句话，许多回忆闪过心头，快乐与痛苦参半，尽管有许多障碍横亘在这句话中间，但是，这一刻，它还是摧毁了周嘉慧最后的心理防线，因为此时，她也非常、非常地想……

　　周嘉慧醒来时，已接近第二天的中午，付欣仍趴在她身边熟睡着。她记得她们是凌晨时分才昏昏入睡的。她怕吵醒付欣，躺在床上没有动，感觉周身酸痛，头脑发涨，侧脸看看付欣，付欣的肩背上有指痕印，脖颈处还有些微紫的吻痕，昨晚的事情浮现在眼前，她遮住眼睛，想到了吴姗姗，一阵内疚涌上心头：我做了什么？

　　周嘉慧轻手轻脚地离开床，看到一地凌乱的衣物，是付欣的，还有自己的坤包，她捡起衣服轻轻放在床边，又拾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廊，挂在衣帽架上，然后进了浴室。

　　付欣醒来时，周嘉慧已经穿戴整齐，一脸职业女性的冷峻。付欣躺在床上，伸手拉了薄被盖在腰间，盯着衣冠楚楚的周嘉慧暗自发笑：“你是不是准备逃回项城，回到你的那个小公主身边去？”

　　正站在过道里，对着穿衣镜淡妆的周嘉慧愠怒地侧脸白了一眼付欣。

　　付欣毫不介意，依旧笑着说：“我无所谓哦，反正我已经确认某人心里是有我的，只是现在她还不想承认罢了，或者，是不敢承认。”

　　付欣抬起身子继续说：“你把公司那套房子退掉吧，以后，在武市，你住到我那里去好吗？那么多房间都空着……大不了，你付我租金。”

　　“不。”周嘉慧拒绝得很干脆。

　　“怕什么？难不成，怕你的小公主来了办事不方便？”

　　“你过分了啊！”

　　“我只是太想你，难道你不想我吗？昨晚，你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吧。”

　　周嘉慧无言以对，看着付欣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她有些莫名地气恼。

　　付欣起身走到周嘉慧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低声说：“别怪我话说得过分，我只是在吃味。”她从身后双手搂在周嘉慧的胯部，在周嘉慧的耳边轻声说：“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搬来和我一起住？”

　　“别以为人人都喜欢住别墅。你那里豪华、空旷得象个宫殿，可惜就是没有家的感觉，太冷，不适合人类居住。”

　　付欣解开了周嘉慧外套最下面的一个扣子，然后她的手继续向上走：“只要你肯来，我可以把它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周嘉慧的背一直僵直地挺着，低着眉眼，不敢看镜中没穿衣服搂着自己的付欣：“昨晚，我醉了，不管说了什么，都是无心的……我……”

　　“怎么？你怕什么？我不介意你有吴姗姗，你到底在怕什么？”付欣可能意识不到，此刻的自己，在吴姗姗的眼里，应该比姚箐可恶一万倍。

　　“我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此时讲这种话，周嘉慧是心虚的，她对自己也不自信了，如果不是付欣，换成别的什么女人，喝醉后自己会乱来吗？她暗自下决心，以后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许再喝多。

　　付欣笑了：“好了，好了，我当然了解你是怎样的。昨晚你也没说什么，只是，你那个什么的时候搂紧我，嘴里一直喊地是‘欣欣’两个字，我心里清楚，你一直知道是在和我做。”

　　“……”

　　周嘉慧没有宿醉，此刻的她十分清醒，付欣在她耳边讲的这些话，使她耳根发热，身体也有了反应。她的内心极其矛盾，刚才言不由衷，嘴巴里讲出去的话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意思，她只知道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回身搂住身后的付欣，想要吻她。

　　想是这样想了，但实际情形却是：周嘉慧拿开付欣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向门口走去，穿好鞋子，从衣帽架上摘下包，说了句：“我去公司。”拉开门就向外走。

　　付欣在后面问道：“今天休息，又是午饭时间，你去公司干嘛？”

　　“有事。”周嘉慧“呯”地一声关上门走掉了。

　　付欣站在门廊里，一脸得意：哼，只要不回项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