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辈子菜》晓酌

11、十一 新年问候

　　付欣回到娘家的第二天就随父母一起去了周嘉慧的父母家，因为老邻居时关系处得很好，搬家分开后，两家的长辈一直仍往来密切。

　　周妈妈见到近十年没见过的付欣，难掩高兴之情：“你看看，十年都没来家里玩了，能见到你来就已经烧高香了，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的。你们啊，大了，出息了，反而没有小时候懂事了。”

　　“对不起啊，阿姨，以前一直忙，也不懂事，以后不会了。”付欣忙赔着不是。

　　周妈妈和周爸爸看到付欣的女儿昱昱，分外喜欢。昱昱小嘴甜甜，姥姥、姥爷地叫着，喜欢得周妈妈和周爸爸急忙地塞了红包，还抱着不肯撒手，简直爱不释手。

　　周妈妈一直抱着昱昱亲个没完：“这小丫头和欣欣小时候一模一样啊，真讨人喜欢。嘉慧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真是没法比。”

　　付妈妈略带神秘地附近周妈妈耳边说：“老妹妹，有件事情我想跟你探个口风。”

　　周妈妈：“嗯？”

　　“你看我们家强强怎么样？”

　　“那孩子打小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也长得一表人材，他孩子都快小学毕业了吧……”周妈妈心领神会。

　　付妈妈有些尴尬：“我也觉得他配不上嘉慧，这不，他去欣欣那边工作遇到了嘉慧，说是在追求嘉慧，想让我帮他在你这先通融通融，我也就是一说。不过想来，嘉慧的弟弟嘉伟，女朋友谈了快一年了吧，眼瞅着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这嘉慧还没个对象，真不行啊。”

　　周妈妈看了眼周爸爸，周爸爸正和付爸爸坐在对面沙发里下象棋，两个老头都装做什么也没听见。

　　周妈妈看着怀里乖巧的昱昱，想到自己女儿的婚姻成了老大难问题，而自己又因离得太远，鞭长莫及，也是挺焦心：“唉，孩子们都大了，让他们自己去奔吧，我不反对强强追嘉慧，成不成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付妈妈松了口气：“嗯，我们也管不了孩子们，随他们去吧。”

　　付欣听着两位妈妈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和肖靳山离婚的事情还没敢告诉父母，只想让父母过个好年，骗父母说肖靳山过年值班，所以才没跟着自己一起回来，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还把肖靳山的父母要求她初二回肖靳山家过年当成证据告诉父母。至于她自己心里对周嘉慧的想法，更是隐晦……她来周家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见到周嘉慧。

　　付欣小心地问周妈妈：“阿姨，嘉慧说什么时候到家了吗？”

　　“说是车票都买好了，除夕下午到家。”

　　“哦。”付欣初一的车票回武市，还来得及见周嘉慧一面，希望能和周嘉慧重续友情，目前还不敢想得到更多。

　　大年三十午饭后，稍事休息，付欣便带着昱昱去了周嘉慧父母家，帮着周妈妈一起做了晚饭。一直等到天黑，周嘉慧也没回来。
　　周妈妈有些着急，让周嘉慧的弟弟周嘉伟去外面接接姐姐。还没等周嘉伟出门，电话铃响了，周嘉伟接起了电话，是周嘉慧的。和姐姐说了几句话后，周嘉伟把电话递给了周妈妈：“妈，是我姐。”

　　付欣赶紧从周妈妈怀中抱过女儿，周妈妈接过了电话：“喂，是嘉慧啊。你到站了吗？几点能到家？现在在哪，让你弟弟去接你。”

　　付欣就坐在周妈妈旁边，话筒里对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妈，我还没坐上火车呢。乌市那边突降暴风雪，火车都被堵在了路上，过不来，现在已经晚点八个多小时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我被困在了宝城，今天是到不了家了。怕你们着急，告诉你们一下，不用等我。”

　　听到这里，付欣失落极了，她明天要回武市，天公不作美，看来这次是见不到周嘉慧了。

　　周妈妈：“啊？天这么晚了，你那里冷不冷啊？”

　　“很冷，外面雪都没过膝盖了，这里的候车室还没有空调，我等下去车站的音乐茶座，那里有暖气，您不用担心。”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嗯，妈，您放心，我会小心的，出差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家常便饭了，不管怎么说今年还能回家过年。”

　　“嘉慧啊，欣欣的女儿好可爱，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也给我生个小外孙带啊，你弟弟都有女朋友了，你再不结婚，你弟弟将来结婚办喜事儿都受影响。”

　　周嘉慧笑了：“他该办办他的啊，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不给他红包。您要是不想帮他办，我帮他办好了。”

　　周妈妈嗔怒道：“少和我没大没小的。欣欣在边上，你和她讲两句。”

　　正在侧耳偷听母女俩对话的付欣，突然听到周妈妈的这句话，愣了一下，尴尬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话筒，不接不好，只好伸手接住，周妈妈趁势抱过昱昱。

　　付欣把听筒贴在耳边，对面是可怕的宁静，但并没有挂机。

　　“你最近好吗？好久没见，很想你。”静默了一会儿，付欣不知道说什么好，居然一开口把心里话讲了出来。

　　对面停了一会儿，才传来周嘉慧有些模糊的声音：“嗯，我挺好的，你呢？”

　　付欣：“我也挺好。”

　　周嘉慧：“我可能明天能到家。”

　　付欣：“明天……我回武市，要赶去肖靳山他们家过年。”

　　周嘉慧：“哦。”

　　付欣：“你注意安全。”

　　周嘉慧：“嗯，那你早点休息。”什么鬼话……

　　付欣：“嗯……”

　　再见也没说，甚至连句新年好都没有说，对面电话挂掉了。
　　初二是付欣的生日，周嘉慧提都没提，以前都是周嘉慧陪她过生日，她不应该忘记的，付欣发了会儿呆，才把话筒放回去。

　　周嘉慧那边打地是候车室里的磁卡电话，她按了下挂机钮，重新插卡，又拨了个号码，是给吴姗姗的，接电话的正是吴姗姗。

　　“姗姗，到家了？”

　　“嗯，到了，一切顺利，姐姐，你呢，到家没？”吴姗姗一直管周嘉慧叫姐姐。

　　“没呢，我被暴风雪卡在宝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家。”

　　“那你注意保暖，别感冒了，爱你哦，说好的，我们初五回项城，我不管哦，初五见不到你，我可不会原谅你。”

　　“嗯嗯，初五见，新年好！”

　　“新年好！亲亲。”

　　“亲亲。”

　　周嘉慧挂了电话，冷得直跺脚，感觉脚好象要冻僵了，她向音乐茶座区走去，脑子里回响着付欣刚才那句：……好久没见，很想你。初二是付欣的生日，周嘉慧当然记得清清楚楚，她很努力才忍住没有提前祝付欣生日快乐，十年了，她几乎做到了把付欣彻底忘掉，可是每年初二总会让她想起这是她曾经那么惦记过的人的生日。付欣，你有多想我？从重逢到现在才不过五个多月，没见也就两个多星期，有多想啊？上次你说想我的时候，就是最后离开我的时候，如果你和肖靳山过得很幸福，还会记得曾经有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