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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Wou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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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是麦考夫度过的最糟糕的电影之夜,令他永生难忘的那种。
夏洛克的身影从露台上显现时,麦考夫宛若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救我,夏洛克!”
而在夏洛克一声口哨后,罢工的灯亮了,把麦考夫吓得魂飞魄散的女孩和小丑露出了真面目。
“结论一,我有个姐妹。”夏洛克俯视麦考夫。
“这是你搞的?”麦考夫惊怒参半,“这一切都是你在捣鬼?!”
“结论二,我的姐妹欧洛丝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关在我哥哥负责的一个安全机构中。不过,大哥,我暂时还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麦考夫颓靡地抱住头,随后他的怒气爆发了,“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夏洛克不为所动,他的眼睛在猎鹿帽下闪光,“结论三,你很怕她。”
“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你一无所知!”麦考夫心力交瘁,咬牙切齿地说。
“最新的消息是,”洛夏从旁边的阴影走出,“她跑出来了。”
“这不可能。”麦考夫难以置信地摇头。
“何止可能,她友情客串了洛夏孤儿院的恶毒修女。”
“实际上那位修女死了三年,拜她所赐我还拿到了我童年时代唯一一张照片。”洛夏补充。
“还叫了花店派送到我们的酒店房间。”
“不得不说她对玫瑰的品味真的很好。”洛夏一唱一和。
“而且还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早在一年前,她就扮成一个轻生的女人来找我,我还请她吃了一顿薯条——当然,只是吃薯条而已。”
“这个我不知道所以我暂时没有什么可补充的。”洛夏陈词总结。
“我当时还给你买了一份,你不在太可惜了。”夏洛克沿着楼梯往下走,“我们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去尝尝。希望我没有打扰你看电影的雅兴,麦考夫。”
洛夏冲麦考夫挥挥手再见,抬腿跟上夏洛克。
“你就这样走了?在做了这些后?!”麦考夫气到音色都变了。
“反正我们留不留下来,欧洛丝都要来了。”夏洛克让洛夏挽住他,像是才想起来,“哦,对了,你的安保系统瘫痪了。”
“晚安好梦,brother mine.明早十点,我在贝克街等你。”
麦考夫就这样看着这对伉俪在大闹一场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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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贝克街221B
“现在,你要来阅读我吗?奥莱特小姐。”麦考夫撑着黑伞,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人。
“我要你坐下来,直接告诉我们真相,时间顺序清晰,逻辑层次分明,纯粹而简单的真相。”夏洛克点着太阳穴。
“是谁说过,真相从不纯粹,也很少简单。”麦考夫在那张属于客户的椅子上坐下。
“奥斯卡·王尔德,出自话剧《不可儿戏》。也许你能放松点,我有理疗师资格证书,不过考过后我发现还是赌/博来钱更快所以就改行了,你可以把我当作半个专业人士。”洛夏试图让麦考夫放松一点,他的精神状态很好地反映在乱七八糟的图像中。
“谢谢你,不过这是私事,奥莱特小姐。”
“好。”这么明显的回避暗示洛夏完全接受得到。
“洛夏留下。”她还没动身子,一旁的夏洛克便制止。
“这是家事!”麦考夫不依不饶。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她留下!”夏洛克寸步不让。
“放松点,男孩们。现在,我们知道了,有三个福尔摩斯,是吗?”
“是,我们是。”麦考夫妥协了,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我,还有,欧洛丝。”夏洛克把这个名字在舌头上滚过,“我不记得的姐妹。这是个希腊名,实际上,还是个男孩名。”
“字面意思,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东风之神。”洛夏在笔记本上写下来,适当的笔记有助于她专注。
“夏洛克…东风要来了……你用这个吓过我,麦考夫,你把我们的妹妹变成一个鬼故事。”
“我只是在监控你,记忆会重新浮现,伤口会再次裂开,我们走过的路下,埋伏着众多恶魔,而你的,潜伏了很久。我从没有伤害过你,夏洛克。我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用潜在的触发词语掌握你的精神状况变化。而你离想起来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十五个月前,你打电话告诉我,你梦到洛夏被淹死了。”
“让我猜猜,如果我没有主动提出要离开洛夏,恐怕你也会找个理由把我们分开。”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所以,三个福尔摩斯家的孩子,你们的年龄间隔怎样?欧洛丝是姐姐,还是妹妹?”洛夏始终是笑着的,她确实在充当一名理疗师,引导麦考夫更好地说出真相。
“…我大夏洛克七岁,夏洛克大欧洛丝一岁。”
“那她是妹妹,而夏洛克是中间的孩子。虽然我没见过她,不过看你们两个,她一定超乎寻常吧。”
“恐怕她超出你的想象,洛夏。”麦考夫自嘲地扯起嘴角,手指来回指着自己和夏洛克,“你知道,我是更聪明的那个——”
“这点你强调过很多遍。”
“但欧洛丝,即使在那时也是绝顶聪明的,我们的能力接受过多次专业评估,我智商超群,但根据评估,欧洛丝,她才是一个世纪才能出一个的天才,赶超牛顿。”
“那我为什么不记得她?”夏洛克第一次对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脑产生了怀疑,他对一个理应印象深刻的人毫无印象。
“某种程度上,你是记得她的。你做的每个决定,你选的每条道路,你之所以成为现在这样,都是欧洛丝对你施加的影响的结果。”
“她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
洛夏知道,麦考夫要从头开始讲了。
他带着洛夏,来到一处河堤边,光滑的鹅卵石随处可见。
“她不知怎么的,就能捕捉到正常范围外的事物。”
“看起来我会和她有共同语言。”洛夏看着戴海盗帽,拿玩具剑玩水的幼年时代的夏洛克。
突然,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回头盯着麦考夫,整个画面扭曲了一瞬,“你长大的样子很滑稽。”
“你还好吗?”现实中,洛夏从椅子上起身,作势要走到麦考夫身边。
“发生了什么?”夏洛克看到麦考夫刷地往后靠,仿佛被什么惊到一样。
“没什么,”麦考夫动动手腕,“回忆太让人不安了。”
“没关系,放轻松,麦考夫。”洛夏重新坐下,她把声音放的很轻柔,“我看到了一栋庄园,那是福尔摩斯家,是吗?”
“是的,马斯格雷夫庄园,我们的祖宅,里面有很多用来泡茶的蜂蜜,夏洛克的童年都是在研究那些滑稽的墓碑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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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点!]
孩童在阔大的草坪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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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墓碑很滑稽?”
“因为上面的生卒年份是错的,夏洛克一直被错误的刻碑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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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毛榉,下方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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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起兮,吾求帮助。”麦考夫和夏洛克同时念出了这句歌词,“十六乘六,向下前行。”
“你开始想起来了。”多少年了,麦考夫至今仍不知道如何解译这首歌。
“片段而已。”夏洛克的睫毛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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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胡子!]小男孩跳下餐桌,挥舞他的木剑,一边喊着红胡子,一边往丛林深处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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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胡子…”洛夏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那是我的狗。”夏洛克回答。
“狗?”洛夏反应过来自己也许不该反问时,话已经说出口了,所幸夏洛克沉浸在回忆中,并未发现异常。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洛夏与麦考夫迅速交换了眼神。
“欧洛丝把红胡子锁在某处,没人能找得到,她拒绝说出他的下落。她只是重复那首歌,她的小仪式。我们再三祈求她告诉我们他的下落,但她只是说——”
“歌曲即为答案。”三人同时附和记忆中的小女孩。
“红胡子怎么样了?”夏洛克连忙问。
“我们始终没能找到他,不过她开始喊他‘淹死的红胡子’——”麦考夫把目光移到洛夏身上,她正伸出手去握夏洛克的手,“所以我们大概猜出来了。”
“那时候的夏洛克是个感情丰富的孩子,和现在不同,他会对某件事或某个人投入深厚的感情。失去红胡子重创了他,自那之后,他变了,他再也不提红胡子,过了一段时间,他似乎忘了欧洛丝的存在。”
“我怎么能忘记?我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夏洛克动动喉头,陈年的伤痛再次追上了他,他翻过手掌,回握洛夏的手,这会让他好受些,“当然,她被带走了。”
“是的,她在家里纵火,庄园付之一炬。那之后他们就把她带走了,去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现在看来并不是特别合适。”这次洛夏并不是在缓和气氛,而是在陈述事实。
“她死在那里,她再次纵火,烧死了自己。”麦考夫仿佛在说一个荒诞的笑话。
“这是一个谎言。”夏洛克坐实它确实是。
“是的,我这样告诉父母,长痛不如短痛,同时好解释为什么找不到她的尸体。”
“无疑也避免了他们更多的干涉。”夏洛克完全知道麦考夫打的什么主意,“我们的妹妹在哪?麦考夫。”
“有个地方,名字叫谢林福特,那是个岛,警卫森严,十分机密,唯一的用途是困住那些‘无法困住之人’,我们都不知道天堂在哪里,但我可以为你指引地狱的方向。”
激浊的浪花拍打黢黑的岩石,堡垒与地基融为一体,它必须固若金汤,为了世界的和平困住恶魔们。
“欧洛丝从小就被关在那里,她从未离开过,一天也没有,不管你们遇到的是谁,绝对不可能是她。”
洛夏立马意识到,麦考夫已经失去对谢林福特的掌控了。
哐当
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想,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东西被扔进来了。
“老山毛榉,下方深处,东风起兮,吾求帮助,十六乘六,吾之兄长,向下前行,柳树荫下,吾魂往之。”
令人毛骨悚然的歌声响起,三人立马站起来。
“这是什么?”夏洛克下意识把洛夏挡在身后,三人步步后退,与这个逼近的不明物体保持距离。
“无人机。”洛夏只认识那个托住不明物体的交通工具。
“这我知道。”真正令人不安的是无人机上面的纺锤状物。
“这是DX-707,我授权购买了一批这个。”麦考夫的声音小而惊骇。
“有没有更通俗的说法——”洛夏发现夏洛克贴的太近了,他的背挨着洛夏的鼻尖,整个人挡住了她的视野,她只能看到夏洛克的一小块肩胛骨,她正想退一步绕过去。
“别动。”夏洛克头也不回地制止,“有什么开关被启动了。”他大概猜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通俗来说,就是耐性榴弹。”麦考夫比他更懂,大气都不出,“感应器已经启动,我们一动,榴弹就会引爆。”
“威力如何?”夏洛克的声音也跟着小起来。
“足以摧毁这个公寓,杀死里面所有人。触发响应后,我们最多有三秒时间撤出爆炸范围,如果墙壁硬度足够,你的邻居应该不会有事,但要是地板塌陷,我担心下面的咖啡馆是否开着。”
“现在是周日上午,它还没开门营业。约翰哈德森太太在哪?”洛夏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在夏洛克的真丝睡袍上晕出圆形的雾斑。
“哈德森太太和姐妹逛街去了,约翰在楼下,正和女友打电话,他昨天提到他们约了午饭,在玛丽勒布恩路上的餐厅,按照他的出行习惯再过五分钟就会出门,他知道我们在谈非常私密的话题,所以出门前不会上来打招呼。看起来我们还不算太倒霉。”
“这是什么意思?”麦考夫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就是说我们还是得移动,要选在没有第四个人冒险的时机。”夏洛克的呼吸变重了,“我和洛夏夺窗而出,你从楼梯离开。”
显然走楼梯花的时间要比跳窗多,夏洛克更快,但麦考夫离门更近,这种情况下,速度没有距离关键。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他们在等待约翰离开公寓。
“你演过《不可儿戏》,麦考夫,我之前看到了。”洛夏轻声说,“你演布拉克内尔夫人,十分出色,完全抓住了我的眼球,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没能预先掌握状况。”
“这是个玩笑吗?”麦考夫想起自己的话剧角色,即使是如此紧张的氛围,这依然让他露出笑容。
“不,这是个道歉,现在我被夏洛克挡住了,除了给他睡衣吐丝的蚕宝宝什么也看不到,而且我还不能动,未来的我们生死未卜。”
“总有这样的时候,要是什么都能先知道,这世界该多无趣啊。”夏洛克毫不在意似的,“我也想起来了,麦考夫,你演得很棒。”
“真的?”
“真的。”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一直想知道你的看法。”
麦考夫和夏洛克相视一笑,他们的亲情终于褪下明争暗斗的外壳,在这一刻流露出些许柔情。
沉吟两秒后,夏洛克深吸一口气,轻声喊到——
“洛夏。”
“我在。”她也很紧张,而且她还有点呼吸不畅,他们离得太近了。
“虽然这和我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约翰说机会总在人们意识到之前就溜走,而现在这一过程以我都能感受到的程度在发生,所以我想还是抓住机会吧,麦考夫也在,我们还有见证人。”
“见证什么?”
“听着,我知道这很不正式,我两手空空,还穿着睡衣,甚至无法转过身让你看到我的脸。”
“尽管我们确定关系的时间还不长,但是,洛夏,你知道我非常看重你,我非常确定,我永远不能够再像这样,如此看重一个人。”
“所以,洛夏,我能不能,你认为有没有可能,在我大哥的见证下——”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房间里静的能听见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真是糟透了,夏洛克觉得自己像在做梦,这简直是可以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糟糕求婚现场。
一架装着随时可能爆炸的榴弹的无人机离他们半米远,这枚榴弹是他妹妹放下的,而他妹妹被他哥哥软禁二十几年,他哥哥在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和他们一起等待他最好的朋友出门约会,他们要趁此机会引爆榴弹而不能死掉,否则他妹妹可能会毁灭世界。
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不是个适合求婚的场合。麦考夫震惊的眼神是最好的例证。
“我愿意。”
但是洛夏回答了。
她说她愿意。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夏洛克漂浮的心也落回了胸膛。
整个世界都要倒下来了,他们却挑在这个时候谈情说爱,真不像话,不是吗?
夏洛克自嘲地笑笑。
但谁又在乎像不像话呢?
楼下,约翰推开221B的门,左右看看,穿过了马路。
“祝好运。三,二,一。”
“跑。”
这一瞬间被拉的无限长,洛夏犹如一只矫健的薮猫,踩上窗沿向外扑去。
榴弹爆炸了,巨大的热浪在她身后腾飞,冲击波席卷着火舌,把她撞出窗外。破碎的玻璃刮破她的皮肉,一双手从背后紧紧搂住她的腰,随后微凉的真丝睡袍取代了灼烧的火焰。
他们一起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