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考勤实乃万恶之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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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迪克过得并不开心。
从上个月布鲁斯看过那段录像之后起就一直很忙，夜巡也被迫停止，关键是布鲁斯还不告诉他在干什么。
本来约好周末要陪他去博物馆完成亲子活动的作业，最后也没去成，亲子活动的小论文还是他自己瞎写的。顺便一提，那篇小论文因为全文前后矛盾，语句颠三倒四，逻辑狗屁不通而被张贴到了学校的布告栏上，幸亏他没有写名字。
然后这个月头一天就被通知市里教育厅有领导要过来视察，学校里的卫生纪律什么的都得重新整顿一番。原本身为干部的迪克只需要负责学生会的文件整理，结果因为放学后没法与其他干部一起留下来加班，所以不得不包揽了校园内的考勤值班。
他就读的是小初高一体式的直升学校，在布鲁斯收养他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上学了，之后为了方便一直没有转到更好的学校去。迪克熟悉这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毕竟它作为一所容纳了十二个年级的学校，占地面积实在是有些寒酸了。
布鲁斯在这八年间无数次想要给学校捐几栋教学楼，但是苦于学校位于市中心的区域，周边全是商业用地，无法扩建而作罢。
尽管这所学校地小人多，但是迪克还是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能记得住每一个人的脸。虽然不至于连名字都记得住，但也是一项值得自吹自擂的能力了。当然，这也是他现在需要负责考勤的主要原因。
然而关键也在于此。
他一直以为只有高中部的学生才有胆，并且有能力旷课。所以接连一个星期，他每天都要在各处围墙、狗洞旁边蹲守，抓逃学的学生做义务劳动。在教学楼的最后一间厕所也被承包了之后，迪克的考勤表上就变得十分好看了。
心情颇好的迪克对于布鲁斯莫名其妙的行为也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总而言之，他现在心情爆好。
不过还记得我们的开头吗？“这一个月迪克过得并不开心”，嘿，所以现在不开心的事来了。
在一个普通的的午后，迪克决定在上课前去教学楼后面的小林子里转两圈消消食，顺便看看有没有倒霉的情侣正好在那里幽会。
然而迪克在林子里晃悠了半个钟头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里好像有些太安静了。
这个安静并不指代了人声，也包含了各种声音。虫鸣、鸟的叫声、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全都没有，这种寂静在秋天的林子里显然很不合理。
迪克不敢将自己的感觉归类于错误的感知，这里是哥谭，罪犯的摇篮，每时每刻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此之前从未有罪犯说过不在学校里动手，尽管他们并不全都丧心病狂，但相较于将安危投注于对他们人品的考量，迪克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惜他没有将布鲁斯给他的通讯设备带在身上，不过他相信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他身上那些可爱的、蝙蝠形状的“小装饰”应该能够及时把消息传输给布鲁斯的。
正当迪克小心翼翼地戒备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在悄无声息的林子里显得尤其突兀。如此不用寻常，像一只小鸟越过层叠的树枝时会发出的声音。
他抬起头，正好在烂漫的光斑中迎上了一双翠绿的眼睛。
“呃，我该说什么......下午好？”
长着绿眼睛的小鸟倒挂在树枝上，冲他尴尬地摇了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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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我当初上学的时候，一定想不到多年后的今天我居然要重返校园，回的还是中学。
好在美国的学制初中只有两年，熬一熬我就能出头了。
然而头一天上学，因为睡了一上午，所以下午就没好意思去学校。第二天早起半小时准备，花了十分钟把自己搞丢。接着在这喧哗的城市的街道上迷失了一个钟头，最后还是放弃了。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每天都在坚持旅店—路上—学校三点n线的道路，除了日常任务1以外什么都没做。直到今天才被看不下去的系统直接传送到学校。
『如果照你这种方法找路，这辈子应该都没有希望完成上学的任务了。算了，‘我’已经交替了你的权限，从今天起“学校”的地点坐标开启，宿主可以随意传送至该地点，承惠100积分，还有你之前制造身份证明赊下的账记得早日还清』
“我之前欠了多少了？”
『‘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
“......好吧，你还是别说了。”
『那现在开始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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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回到五分钟前掐死自己，再让那个狗比系统给我陪葬。
看着眼前这个黑发蓝眼睛的少年，我第一次由衷地希望可以在心里与系统交流。
“呃，我应该说什么......下午好？”
『哦，之前忘了说了，虽然在传送前‘我’会开启半径一百米的屏蔽力场，但是传送的时候力场会自动关闭————其实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只能说你太倒霉了』
可是你也没提前告诉我会在高空降落啊，要不是这里有树挡着，我早就摔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了，还上什么学，团吧团吧复活就要一天呢。而且这里可是公共场所诶，看这人来人往的，我可不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上新闻头条了。
『之前传送的时候只调整了横竖坐标......下次会记得加上纵坐标的』
你还想有下次？我勒托·班德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再用你系统一次传送！
“你是谁？”迪克警惕地后退两步，隔着相对安全的距离说着。
“呃，怎么说呢，其实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啦。”我挠挠头发，想到我那堪称惨淡的出勤率，不禁有一点点心虚，“一个月前刚转到这里来的。”
迪克眯了眯眼睛，扫视了两眼，狐疑地问道：“你是几年级的，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你。”
“七年级？哦，不是不是，是八年级。”长时间的倒挂让我的血液都汇聚在头部，我猜我现在的脸应该已经红透了，“之前，我想你没见过我是因为我之前一直都没来学校。”
“是因为生病吗？”迪克的脸色稍缓。刚刚受到惊吓没有看清楚，现在仔细看了看，这个倒挂在树枝上的是个最多不超过十五岁的小男孩儿，虽然现在脸色充血看上去很有活力，但是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全都泛着不自然的苍白，身体一看就不是很好的样子。
“啊，不是的啦。”我很喜欢蓝色眼睛，特别是黑发蓝眼的人，要是有个这样的人用关心的语气对我说话，总感觉原本坦荡的气势都得至少卸掉一半，“我、我只是迷路了......”
迪克惊了。
“不是，你的意思是说，你之前一个月没来上学是因为迷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磕巴，“迷路了一个月？”
我羞耻地捂住脸，啊，真的好羞耻。在黑发蓝眼的美少年面前被迫解释自己是个究极路痴的事实，真的是好想立马吞枪自杀啊！
“那个，你没有看过导航吗，还是说你不知道自己转到了哪所学校......呃，我的意思是说，你父母没有跟你说过吗，或者说，他们太忙了没有告诉你？啊，不是......算了，你能懂我意思吗？”迪克也心累地捂脸。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悄悄移开手指，确保细细弱弱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让我的声音能够听起来闷闷的，“他们早就死了。”
我可是提前预习过功课的人，早就将系统造假的身份证明倒背如流了，就算你问我十岁那年邻居家养的狗叫啥名字我都能说得出来，更不要说那莫须有的父母了。虽然这些交际网只要用心去查过，就能发现不对，但是一般人面对父母双亡的幼崽总是会多一分怜惜之情的，只要我露的马脚不多，就绝对不会翻车。
有句话不是说的很好吗，套路不嫌老，管用就行。
而且其实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带慌一下的。
迪克毕竟是只活泼快乐的小鸟，也乐于帮助别人，尤其是身体不好身世悲惨年龄还相仿的小男孩儿，看那漂亮的绿色眼睛，这样一个身娇体弱的孩子怎么可能撒谎呢。而且路痴这个属性虽然让人很想吐槽，但其实仔细想想还蛮可爱的。
“这样啊......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先从树上下来吧，我先带你去登记入学信息。”迪克将声音放得十分柔和，几乎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不过我十分受用就是了。
哦豁，他居然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待在树上，我以为他一定会问的呢。不过也好，省了我一番解释的功夫。
“嗯......那你会接住我吗？”我声如蚊呐地问道，还小心地眨了眨眼睛。
拜托快说“我会”，耐力2真不是闹着玩儿的，我感觉再聊下去我的腿就可以洗洗准备截了。
“我会的。”
美少年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与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一起————某种东西断掉的声音。
别误会，断的不是我的腿，不过也差不多了。
“小心！”在我考虑要不要尖叫一下以示尊敬的时候，余光看到原本站在两米开外的不知名美少年一边中气十足地大喊一边向我冲了过来。实话说，他有点吓到我了。
虽然我挂着的树枝也没有太高，最多就离地两三米的样子，但当我的天灵盖率先磕在地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时，我居然没有觉得太痛。落地后我迅速地摸了摸全身上下，每一截骨头全都完好无损，甚至连脑震荡都一点没有。
那么很显然，骨裂的不是我。
已知在场的当事人有我、树、不知名黑发蓝眼美少年，其中有一人骨折，排除我、没有骨头的树，请问谁是被害人？
手臂被死死压在地上，上半身动弹不得的最美学生会干部迪克·格雷森先生匿名接受采访，表示他的双手为了这个学生会付出了太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考勤实乃万恶之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