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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月光姐姐——第一杀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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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萧飒的季节,横切纵横的塬坡上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枫树。
古木下枯黄杂草衰败,立下的一个墓碑却被擦拭的干干净净,连丝脏苔都没有。
墓碑旁,一个少年几分醉意地坐着,潦草地倾到着杯里的酒。
少年眉眼俊秀妖孽,一派风流相,却穿着一身黑衣压下那分轻浮,显出几分墨色的沉暗。
“姐姐,”他低眸温柔地看着墓碑,悲伤地低吟,像要把这两个字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我来看你了。”
微风轻浮,落叶无声无响,少年继续絮叨着,“笙儿这些年已经把全神之力都控制在手里了,当年那些杀害我们的人,笙儿都把他们杀了。”
“他们死的时候很痛苦,笙儿让他们都尝过了魂寂毒。”
苏笙低眉地拂去墓碑上的浮尘,“姐姐,笙儿这些年都很乖,你会原谅笙儿么?”
等了很久,他忽而轻浅地笑了,眉间染上化不去的哀恸,“以后……笙儿再来看你。”
大风扬起,秋叶纷飞,少年慢慢起身走下坡底,身影渐渐消失。
在他走后,枫木旁边秋林掩映的枯木后,一袭高挑红衣走出,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随后转身消失。
*
世道不平,近来先是东陆几大世家的宗主惨遭暗杀,接着又是魔域出了混乱,最近从魔域跑出来的魔修变多,较为繁华的驿站都严格防范起来。
低调无闻的黑袍少年听完酒楼里的八卦,便放下酒杯离开酒肆。
三大宗派执掌人已死,最后剩下的魔都也被他搅乱,这些年积累下的仇,倒也七七八八的报完了。
离开消息集中息城,变化几番门道和路径,不过多时便折叠空间回到了偏僻的郊野。
如今东陆极大乃至四分之三都是未开垦的荒野,不喜人烟的隐士便于深山避世修炼。
一个人占一座山更是常有的事。
眼前这片小谷偏是少年隐居之处,方圆百里都被他设下禁忌,平常无人可踏足。
然而如今这禁忌却有人在内……
少年停下脚,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丝魔血的气息。
林中有一小屋,是他平时休憩之地,他步入屋内果然发现魔血的气息更清晰了些。但屋中未见人影,他使了神识,也是没有半丝痕迹,甚至随着他铺开神识的那一刻,魔血的气味便散了个干净。
这世上无人能躲过他的搜索,除非那东西已经不在。
“遁的倒是快……”少年撤了神识,回到里屋打座修炼。
虽然屋外潦落简陋,少年却不是亏待自己的人,打座的长榻乃是独有的宝物月玉石榻,坐在上面有加持修炼,疗伤镇气的作用。
他闭眼一动不动地打坐了三息,看上去似乎已经渐入佳境。然而,下一秒他气息一变,突然起势迅速地向近门处打出手刀,锋利的攻击像是切开了什么一个口,但触碰门时又消散无形。那门是隔绝神识的顶级材料,破坏了可惜。
然而凭空中那股魔血气却浓郁起来。
仅仅一击,便切开了隐匿的空间,一个浑身是血的魔族踉跄地掉了出来。
虽然狼狈,但快落地的那一刻对方却突然回了一击给少年,一股夹着毁天灭地气势的魔刃汹涌攻来。
这人竟是后天大修罗的修为!
后天大修罗乃是距封神一步之遥的境界,它的一击足以令这个谷刹那间夷为平地。
但就是这么霸道的一击却没动半分家具地直袭少年,可见力量控制极其精巧。然而少年只是抬起手就包住了那团魔气,轻轻握拳化掉了它。
“等了你好久。”
魔影似乎并不在意,少年上一秒化掉它的攻击,下一秒它就附冲出现在少年眼前,将早已聚好的魔器对着少年推去。
“不要命的打法么?”
少年冷呵,快速地接住了那致命的一击使出更大的力将魔器反推回去。
“嘭”
魔影被压制在地,但手上却紧紧地抵住快要刺破她心脏的利器。已嵌入皮肉的弯刃带出新的血腥气味。当然,也再难以进入半寸。
少年打量了她也难以再近一步。他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血雾弥漫,魔气翻腾,果然已经开始进入了魔化。
啧,魔族就这点难缠,将死不死,绝地爆发。
少年眸色不耐,正要开启血脉,手下的人忽然卸了力,他按下锋利的魔刀深入对方骨肉。
少年一愣,却见对方用那双迷蒙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带着令人沉浸的情感,仿佛是在看什么珍重之人。
“哥哥别怕。”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对他璀璨一笑。
“这次换夭夭代哥哥献祭好不好。”
强烈的魔气翻涌冲出缭绕,一阵酥麻感从手上传来,自他指尖到手背曼延出纹路。
他猛地松手将魔力传回去,但对方眼神涣散,已经失去了意识。
啧。
少年皱眉,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枚狰狞的印记,那是魔族的秘法。
有此印记的人,命格互换。
竟是不好再杀她了。少年站起身来盯着地下的人。沉默的对峙中,魔血在空气中散开,带着这个种族特有的甜腻。
半晌,他还是挥了挥手把对方送到榻上躺着。
*
夭凉醒来,发现自己的伤正在自动愈合。她坐起身,大量着这个陌生的屋子。不,也不能说陌生,这是她逃杀暂时躲避的地方,她记得……记得哥哥,对,她见到了哥哥。
“哥哥。” 她试着叫了一声,没有人。虽然伤没好,但她的声音是正常的,没有应,是人已经不在了吗。
想到这,她的头忽然一痛,是了,献祭!
“哥哥!”她大喊,快速地翻身下榻,一离开榻,她身上的伤忽然疼了起来,但她来不及管那么多,打开门正要冲出去忽然被一股力量推回去摁在榻上。
夭凉有点蒙地支起身来,门敞开,一个黑袍少年走了进来。
“不想死就在榻上好好呆着。”
少年抬起手在夭凉周围画了个阵法,绿色的阵法从地上显形转圈,牵引着灵力供给阵法中央的人。
“为什么我能用灵力治疗。”夭凉抬起手,疑惑地看着灵力进入她的体内。
“你自己干的好事。”少年打了个印将她对自己施法的片段灌入她的脑海。
被迫灌入记忆的魔女愣了一会,“原来哥哥早就死了。”
像不要钱一样,眼泪从眼眶刷地流下,偏偏她无知无觉地抱膝发呆,让人看着无端觉得悲伤。
少年皱了皱眉,似乎没预料到对方的泪匝说开就开。
静默了一会魔女便止住了眼泪,她收拾好神色站起身,没有磨蹭地抬起手利落地打出一个红色的魔印。
“我给你解开吧。”
但是魔印刚结成就散开了。
她也有些愣征。
“这里魔力太稀薄了,你现在没有办法催动魔丹的魔力。”
少年淡淡道,双手环胸的食指搭在胳膊上敲着,似乎也在思考着。半晌,他道:“算了,你先养好伤。”
“等一下,”身后的人忽然叫住他,少年停住脚步转过身,却见对方对他道,“无论如何我欠阁下一个人情,他日若可必定回报。”
真是新奇,他竟然有一天也会被魔族的人道谢。
“我可不是好人。”他道。
像是想起什么,他的眉眼忽然嘲讽而冷淡,看起来不辩喜怒。“知道苏七吗?”
苏七,十几年前孤身一人单挑了魔域轩辕家,世上唯一一个实力接近半神的人,没有人会不知道。
少年见她神色,便也不欲多说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我叫苏笙。”
夭凉一愣。
苏笙,苏七的弟弟。
十几年前,苏七一人挑了魔域八大家之首,重创轩辕家的势力后孑然一身离去,十几年后,一个月前,一个名叫苏笙的少年,也是单枪匹马,来到都城外,剑指整个魔域嚣张地说,“我来讨债了。”
然后把整个魔都搅得天翻地覆。
她还记得,那时屠杀一片的尸体内,那个人狠戾地把只有魔域轩辕家才有的魂寂毒强喂在轩辕家主嘴里的场景。
要说起来,夭凉会落到如此境地也是由他而起。
“难怪觉得面熟。”初见时她意识临近崩溃,难得清醒时误便认为哥哥,错乱之际结了命格互换印记。
原来竟是仇家。
夭凉深吸几口气,按耐住杀意,告诉自己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着急。”她闭上眼睛。
她的仇人不止眼前这一个,若真要追究,苏笙的复仇魔都不过是个导火索,而使王族支离破碎的根本原因……是那些在背后暗中觊觎的黑手!
更何况那人看着实力高深,却暂时无法动她不是么?
怀璧其罪,哥哥已经死了,她身上的传承,不仅是香饽饽,更是一把锋利的刀。
魔域北家、独孤六步家、拓跋家。
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她攥紧了拳头,很久才慢慢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