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舟》万斛舟

1、初识 “十六号，

　　“十六号，林斛舟。”
　　斛舟一言不发地走进课室。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她原本就熟识的。她四处找寻，终于在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里看见一个勉强算得上认识的女孩。“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大家好，我叫林斛舟。双木成林，万斛舟的斛舟。”“斛舟，是个很特别的名字呢！”老师看了看点名册，又看了看斛舟——一个沉默、乖巧、瘦弱的女孩子。“自己去找个位置坐下吧！”斛舟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走到刚刚看见的那个认识的女生身边坐下了。
　　“林斛舟！”“秦思飞。”两人微微一笑。在这个新环境中，她们都不太能很快地适应，也没有从前要好的同学可以说说话。斛舟和秦思飞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听着班主任念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十号，井聿。”一个身量不高的男生走了进来，斛舟注意到他走路时的姿态似乎与常人不太一样。“大家好，我是井聿，古井的井，聿是律师的律不要双人旁。”他说完了，从讲台上走下来，径直坐在了第一排。
　　半个小时过去，老师终于点完了花名册上所有的名字。“好了，大家坐好。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这里，成为九班的一份子。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大家叫我曾老师就好。”斛舟抬头看了看老师，圆圆的脸，黑色长发，笑起来还有酒窝。莫名地让斛舟有些忐忑的心变得安定了些。忽然，曾老师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就那么对上了。老师看见像小兔子一样躲闪的斛舟，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这是一所以升学率著称的私立初中，除了高昂的学费，这里还以集合了能力出众的老师而为人所知。开学两日，是新生的入学考试。虽然当时大家都是通过学校的招生测试，达到了录取分数才坐在这个教室中的。但一场入学考还是避免不了的。老师们似乎想通过这场考试摸摸学生们的底子，试题出得并不简单。第一科，语文。林斛舟写得很快。离考试结束尚有半个小时，她就百无聊赖地在位置上晃起了脚。监考老师是见不得这样懒散的模样的，走过来敲了敲斛舟的桌子。“写完了？”她拿起斛舟的卷子，前前后后地浏览。“写完了。”斛舟怯怯地回答，安静的蜷缩在座位上，像一只胆小的兔子。监考老师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睛，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让斛舟保持安静。斛舟乖巧地点头。到考数学时，斛舟倒是没有提前放下笔，她一直写到铃声响起。而第二日，英语考试结束后，监考老师看着收上来的草稿纸上那几只俏皮的小猫，瞟到纸张的右上角大喇喇地写着“林斛舟”。
　　“曾老师，你们班的孩子看着还是很乖巧的。”监考老师抱着收上来的试卷和草稿纸回到办公室。“是吗？那敢情好。”听见别的老师夸自己班中的孩子，曾老师自是眉开眼笑。“倒是有个女孩子，有点意思。语文考试，提前老久就写好了，在那坐着晃来晃去。数学考试倒是老实，乖乖地写到最后。到了考英语，我见她不晃了，也没放下笔，索性不去管她，谁知她在草稿纸上给我画了一群猫。”曾老师笑了，脸上出现两个深深的酒窝，问道：“哪个孩子这么有意思？”“叫什么来着？我想想——林斛舟”曾老师想起那个兔子一般的女孩，怎么是她呢？心中疑惑，嘴上却没有说。
　　又过了两日。斛舟依旧没有记住任何一个新同学。不过，开学考的分数倒是出了。
　　办公室里，各班班主任汇总着学生们的成绩。曾老师看着电脑显示屏上的Excel表格——终于汇总好了。她转动了一下脖颈，又甩甩有些酸痛的手臂。隔壁桌的何老师正和她们班上的一个男孩子聊着些什么。曾老师没有听，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浓茶。“又喝这么浓的茶？”“昨晚休息得晚。诶，你让你的学生帮我叫个我们班的同学呗！”何老师点点头，让那个正要离去的男孩子先等一下。“同学，帮老师把九班的林斛舟叫过来吧！谢谢了啊！”男孩子胡乱地点点头，嘴里应着，转身就跑。何老师见自己的学生跑了，笑道：“这刚刚升学上来的孩子呀，就这样，还没定性，总是毛毛躁躁的。”
　　斛舟坐在座位上发呆。“林斛舟，林斛舟，在吗？你们老师找你。”那个男生叫了一回就跑了。斛舟站起来，向办公室走去。“来啦？”“曾老师好。”斛舟很规矩地问好。“这就是林斛舟？”一个烫了发的脑袋从旁边的隔板处探了出来。是一个时髦的老师呢，斛舟想。“这是隔壁班的何老师。”“何老师好！”“诶。”何老师应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斛舟，来，站到这里来。”斛舟走到了曾老师的面前，对于笑眯眯的老师，斛舟还是很有好感的。“这次考得不错。有没有事先复习呀？”斛舟摇摇头。“没有？那也没事。总之考得挺好。以后继续努力！”“好。”斛舟小声地回答。“还有一件事。我们现在开学了，需要选一些班干部。我看你以前参加过一个语文竞赛，还得了奖，是吧？当个语文科代表好不好？帮助老师收收作业，发发卷子什么的。可以做好吗？”“可以！我以前也是当科代表的。”斛舟的声音不自觉地响亮了些。“那就更好了！好了，回去吧！语文老师现在不在办公室，等他回来了，我再叫你过来。”“好的，谢谢老师。”斛舟向曾老师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班会课上，发了各科目的课本和练习册。“同学们看一下自己有没有把书本领齐。另外，此次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但具体的分数和排名要到明天才能发到给大家。如果有哪位同学真的真的好想早一点知道，晚自习课间可以到我的办公桌处查看。”曾老师叮嘱完，见大家都领齐了课本，便让同学们保持安静，待下课铃响了，就可以放学了。
　　晚上，斛舟比较晚才回到课室。她几乎是全班最后一个到的。刚刚开学，还没有上课，自然没有什么作业。斛舟很开心，因为她又可以看自己的书了。她从桌肚里掏出了《汤姆叔叔的小屋》。晚自习的课间，斛舟自是坐着发呆。她提不起什么兴趣去和新同学相互认识认识，也不想过几个班去找从前的同学说话。她看着那个走路姿态有些怪的男孩子走进教室，她有一点印象——是班上的新同学，可是，她不记得他叫什么。“嘿，怎么样？去看成绩了？”她看见有人对那个男生挥了挥手，两个人显得很熟的样子。“对呀，刚刚去办公室看的。”“考得怎么样？”那男生摆摆手，“还好。刚刚瞄了一眼排名表。”“嗯？看见我没？”“那还真没有。我只看见了前几名。”斛舟心下一动，被两人的谈话吸引了，静静地听了起来。“说说，都是谁呀？”“都是新同学，我也不认识。我排第三，第二的是我不认得的女生。”“那第一呢？”“第一。呐，那个。”斛舟见他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那男生自然发现了斛舟正望着自己这边。“林斛舟。”斛舟没想他会记住自己的名字，有些错愕。“你真厉害，林斛舟。”斛舟微微的啊了一声，如此直白的夸奖居然会出自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之口。“你不知道吗？你是第一，比第二高出了十几分。”
　　那个男生叫井聿。过了几日，斛舟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井聿。是个特别的名字呢！”
　　到了后来，斛舟和井聿总免不了要讨论两人谁更厉害的问题。“当然是我更厉害。”“怎么会呢？我看你就是没我聪明。”“闭嘴，你12岁那年亲口说的——林斛舟，你真厉害。”“我不记得了。”“你不记得，你敢说不记得？”斛舟踮起脚来要弹他的脑袋。“好啦，好啦，你厉害，你厉害。从小你就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