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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引子
      世界著名的外科医生沃伦教授已经九十七了,昨天为一个阿根廷富商做完一个肝脏移植手术后就卧床不起了,他太疲惫了,而且他也太老了。他的妻子玛丽夫人已经离开他十年了,那是他最热爱的女人,她的离去使他的余生失去了意义。
      沃伦教授凭借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器官体外培育技术和完美的器官移植技术成为富可敌国的超级富豪,可是随着他的倒下,这一身份即将不属于他了,他的继承人,也就是他的儿子兰迪教授即将接替他的位置。
      兰迪教授才四十六岁,他出生时,沃伦教授已经五十一了。
      “父亲,那个手术本应该由我来做,”兰迪坐在父亲的床前说道,他正为没能阻止父亲这一行为而后悔呢。
      “不,亲爱的儿子,我知道那是我最后一台手术了,我是医生,我早就知道我的归期,你不用自责。”父亲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了,但神态很镇静,一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毫不在意的样子,“有些事我应该对你交代一下了,”父亲说着喘息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是的,一切的一切……”
      (一)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的孩子,里面有我的骄傲,也有我的悔恨,你或许会认为你的父亲是一个坏蛋,但也无妨,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不要带着秘密进入坟墓。
      我们先谈谈你的母亲,没有她,我不会有今天,女人对于男人一生的影响就在这里,爱情是所有人都躲不开的劫,是的,所有人,没有人能幸免。
      我大你母亲七岁,他是我在医学院当助教时的学生,那是他才大三。她长的并不漂亮,像你的外祖母,高高的瘦瘦的,我搞不清她什么地方吸引我,在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学生中间,唯独她吸引了我,我便爱上了她,我的玛丽。人生最幸运的事是当你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恰巧她也爱你,这是上帝的旨意,谁也不能违背,我们在她大四的时候同居了,准备等她大学毕业后结婚。
      人生最不幸的事是当你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她的父亲不爱你,我后来成了不幸的人就是因为她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祖父,我管他叫“老顽固”,希望你不会生气,我知道,他对你很好。你外祖父是一个亚裔,对异族有排斥的心理,他希望你母亲能找一个韩国人或者中国人结婚,这是很奇怪的想法,我永远也理解不了。当我第一次见到你外祖父的时候,凭我的医学专业的感觉,曾一度认为你母亲并不是他亲生的,他是一个又矮又胖的人,慈眉善目,很忠厚的样子,即便是他不喜欢我,也没有表现得太严厉,他并没有请我在他的餐厅里吃饭,吃一顿那种想象中的团圆饭,因为他们把我当成了外人,事实上也是如此,爱情可以使相爱的两个人互相成为彼此的另一半,却不能使他百分百地成为她的家人,毕竟维系这种男女关系的只是当事人两个,家人在这里最低的底线是客人,但他们不爱我,便不需要保持这个底线,他们把我当外人,你外祖父领着我在街上一家餐馆吃的饭,把我安排在一家小旅馆过夜,不让我见你母亲,他们劝你母亲一宿。像说服你母亲离开我,你母亲不同意,他们便以断绝父母关系相威胁,亚裔真是一个好奇怪的种族。他们软禁了你的母亲,不让我见她。我有工作,不能总纠缠在这里,就先回去上班,每逢休息日还是去看她,但他们不让我见她,这一耽搁就是半年,半年中他们又给你母亲找了一个对象,那个人叫鲍勃·李,是一个韩国人,你母亲何时变心的我不知道,半年之后的一天,玛丽的大姐,也就是你海伦大姨,领着那个鲍勃来我的住处,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身体很健壮,方方正正的一张脸,像一个保镖一样跟在你海伦姨身后,你海伦姨虽然没有你母亲个头高,但比你母亲漂亮,圆圆的脸蛋像红透了的苹果,但表情却很凶,像传说中的悍妇,她管我叫“穷小子”,说是代表你母亲来的,一是来警告我不要再骚扰你母亲和她的家人了,二是来替你母亲收拾东西。她们拿走了你母亲的化妆品,首饰,衣物等,动作很粗暴,好像如果不这样对待我,我就会起义一样,我稍微有些异议,鲍勃马上瞪着眼睛冲过来,用他那粗壮的手揪住我的衣领用含糊不清的韩国语威胁我一番,他的手很有力,勒得我喘不上气来,那时我看见他的手腕上纹了一只鲜艳的北美洲蜘蛛,那蜘蛛很吓人,活灵活现的,似乎要爬过来咬我一般。
      我就这样失去了你母亲,原因隐藏在你大姨口中的“穷小子”里面。我非常的痛苦,轻生、报复等想法都有过,但都被我克服了,我发誓一定要变得有钱,这就是你外祖父一家给我的人生礼物。我只得把对你母亲的爱深深地藏在心里。
      不去偷,不去抢,想变得有钱谈何容易,光靠薪水只能混个温饱,历来是如此的,只有创业才有机会,当时我是一边给本科学生授课,一边考着医学博士,我很勤奋,只有爱情才能是我分心,现在爱情之鸟飞走了,我便专注于学问。那时是二十一世纪初,各国都致力于克隆和干细胞方面的研究,那是科研的最前沿,我要有所成就必须要站在最前沿上。我发现,无论是克隆还是干细胞的培养方面,所必须的技术已经具备了,欠缺的是一种思想,一种打破常规的思想。规规矩矩的人是不会有所成就的,只有保妥那些束缚才能够有所进步。当时,克隆人是不被各国政府允许的,因为它涉及伦理问题。在干细胞研究的所有应用方面,器官的体外培养是最吸引人的项目了,因为从理论上讲,只要有充足的器官来源,有完备的器官移植技术,那么人类完全可以靠此项技术延长生命。那么我就想,抛开伦理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克隆人技术进行体内器官的培养----这一想法使我热血沸腾。我先用小白鼠做实验,先用干细胞克隆出一个小白鼠来,然后用干细胞体外培养小白鼠的肝脏,然后把肝脏移植进小白鼠的体内进行体内培养,我曾经在一只小白鼠的体内培养了五个肝脏,并把那些肝脏移植到另外五只正常繁殖的小白鼠体内,结果获得了成功,然后我就想在人身上实验,这种实验只能偷偷地做,这是违法行为。我为什么来到大平洋上的这个无名岛国,就是想规避那些国家的法律法规,这是一种疯狂的想法,我知道我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爱情的种子没有发芽,仇恨的种子先发芽了,我克隆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外祖父,不要问我从哪里得到的他的基因信息,那是很容易得到的,一根头发,一段指甲,一个内衣上的死皮等等都可以得到那些信息。我给当地的一个酋长移植了一个心脏,使他获得了新生,这座医院最初的那栋二层楼就是酋长出资兴建的。随着客户的增多,我渐渐出名了。对于生命的投资,任何一个人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移植一个心脏,我要两个亿,多么?不多。就这个价,客户还得提前预约呢。随着客户规模的扩大,医院的规模也在扩大,我修建了全球最大的器官储备库,这是我值得自豪的,因为器官的生长是有一定的周期的,所以这个库的建成就解决了供需矛盾。为了技术保密,这个库只有我一个人才能进入,现在可以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记住,我们是有竞争对手的,那就是美国的比尔医学院,他们千方百计地想获得我的技术,但都没得逞,我们医院的很多护士和医生都是他们的人,都是全球顶尖的医学人才,这我早就知道,但他们只会为我所用,不会得到我的核心技术的。
      就在我的器官储备库建成的那年,你母亲突然来找我,说她的鲍勃已经失踪三年多了,估计是抛弃了她,她想跟我在一起。于是,我的爱情种子又发芽了。

      (二)
      不,我亲爱的儿子,我没事,我只是累了,在你母亲离开我的那年,我的生活就失去了意义,我非常热爱你的母亲,她是我最珍爱的女人。但是,孩子,你要记住,一个男人想成家立业,想像个男人一样活下去,就必须得战胜你的岳父,你的岳父也是一个男人,他通过他的女儿和女婿发生关系,世界上比你优秀的男人成千上万,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比你的岳父优秀,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你的母亲,他把他的女儿嫁给了那个鲍勃,啊,他使我的爱从此有了缺陷,使我的人生有了缺憾。我如此的努力工作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为了向你外祖父证明,我比他和那个鲍勃都优秀,只为了证明他当年的决定是错误的,是愚蠢的,我跟你外祖父和鲍勃是有夺妻之恨的,世界上除了杀父之仇,还有什么比夺妻之恨更让人铭记在心呢?
      有很多人攻击我,说我利用手中的资源和技术搞垄断,跟拦路抢劫一样,说我收费过高,以人的生命相威胁。我不想跟他们计较,他们都是一些目光短浅的蠢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生命本应该交给上帝的,是我从上帝的手中抢回了他们。舆论往往代表着庸俗的普众,普众是一泓毫无灵魂的海水,它把具有各种优良品质的东西压在深海,它仗着风势向太阳示威,它掀翻船只只是为了娱乐。我早就知道,我就是那船只,迟早会被它掀翻的。为了使我的船走得远些,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包括高价收费和技术封锁。我的器官库只有我一个人才可以进入,连我最亲爱的女人都没有进去过,不是我信不过你母亲,是因为你母亲是一个天使,而那个库就是地狱,我怎么忍心让她到那种地方呢?我亲爱的儿子,你不必担心,我即将引导你进入那里,向你交代一切。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我们的敌人,也就是我方才提到的美国比尔医学院。
      比尔,那个老家伙,是我在伦敦大学医学院的同学。他很聪明,但聪明得有点过火,他什么都懂,但做什么都很难深入下去,总是浅尝辄止,点到为止,他的为人像一条水蛇一样滑不留手,他可以跟州长称兄道弟,转身却投另外一个州长竞争者的票,他挖空心思把别人的成就窃为己有,他使人防不胜防,他最初是那个医院的实习医生,现在已经是那个医院的执行董事,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他自己的钻营,还靠他的岳父,是的,他不爱他的妻子,他只爱他的岳父,他的岳父是那个医院的院长,那个医院最早叫史密斯医院,是以他岳父的名字命名的,他用不着战胜他的岳父,他只需要把他的岳父送进坟墓的,他的妻子早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我们医院的门卫,那个驼背安德鲁,那是一个职业杀手,他直接听命于比尔,他随时可以向我下手,我们的门诊医生、药房主管、主刀医生、器械处主任、护士长、以及我们行政部门的各个处室的主任,都是他的人,都是一些各个领域里最优秀的人,我只给他们开最低工资,他们还无怨无悔地给我工作,我把他们当奴隶,他们把我当成起义的对象,把自己当成搬倒我之后未来的主人,他们只满足于偷窃,没有一个人去钻研业务,就像中国的武林人士只知道去争夺武林秘籍而没有人去自创武功,所以,他们注定是我的玩偶,我亲爱的儿子,你一定要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们即将成为你的玩偶,而不是以前你认为的同事,同事是一群争抢一锅饭的牛马,而你是他们的饲养员,任何人想超越这个底线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手里没有核心技术,孩子,这就是技术封锁的重要性。
      你母亲对我的工作一无所知,她是爱我的,不然不会来找我,她最清楚,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一个人爱她,不,不,不,你外祖父也不爱她,他最初是把她当成自己的颜面,后来把她当成自己未来养老的筹码。那些给我的爱泼上污点的人并没有污染你的母亲,你母亲的心灵依然纯洁,她的心一直是属于我的,这一点我完全相信她,她陪了我三十七年,她来到我这里的第二年生下的你。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给弹弹琴,养养花,看看书,我用那些憎恨我的人来伺候她,是的,那些仆人,使女,都是比尔的人,我非常喜欢使用他们,看到他们装出来的温柔、体贴和顺从,我打心眼里开心,就像报了仇一般,看到他们注定一辈子也达不到目的而替他们的人生惋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爬到食物链的最顶端时你会发现,世界上的生命除了为你服务,其余毫无意义,我要他们活着就是为了奴役他们,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手术费用昂贵的原因,我要用那些钱去维护和改进我的实验室和器官库,我要用那些钱养活这些活的工具,否则,那些钱都被这些猪一样的人挥霍掉了,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我也不需要保镖,我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比尔是我的保安队队长,我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发生危险,他的人都会立即出现。我的资料库里有所有接受过我手术的客户名单,里面包括很多国家的首脑人物,这些是对外人是保密的。可以这么说,我的手术曾经改变过历史,一个曾经患肝癌晚期的总统,是被他的反对派诅咒的总统,他一旦离世,他的国家将变得动荡,他悄悄地接受了我的器移植,变得健康起来,有精力去跟他的反对派做斗争,当他清除了国家不安的因素,也就是割掉了国家的肿瘤;在他的任期内,他帮助了一些国家,他带头签署了一些全球性的纲领和文件,如果没有他,很多国家至今还会在战乱中;他把权利顺利地交给他的继承人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是我帮助了他的国家,也间接帮组了其它国家。总之,不管是好人和坏人,我的存在是所有人的生命得以延续的保障。我现在已经累了,我得休息了,本来,你母亲离开我的时候,我就应该随她而去,但那时我留给你的世界还存在一些漏洞和缺陷,现在,我已经弥补了那些漏洞和缺陷,可以交权了,我将把我的荣耀交给我最亲爱的妻子留给我的儿子手里。不,我不需要器官移植,我的器官都很健康,我只是累了,想歇歇了。我将把我的操作口令传达给你,我亲爱的儿子,以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了,你是自由的,你想干嘛就干嘛,哪怕你突然喜欢上了某国的总统夫人,总统先生也会为了成全你而找个理由跟她离婚的,相信你父亲的话吧,你是无冕之王,你掌握着他们的寿命。所以你知道你即将继承的是什么宝藏了吧。
      好了孩子,扶我起来。
      (兰迪把父亲扶起坐在了一个轮椅上。)
      跟我来,我亲爱的儿子,我带去开启宝藏。

      (三)
      器官库是位于医院最后面的一个封闭的三层小楼上,独门独院,非常不显眼,整个楼体没有一扇窗,像一个没什么用途的水泥墩子,从进入第一道门开始,就不断地验证有权进入者的身份信息,当识别通过的人进入后,门会自动关上并上锁。他们进入到第三道门的时候,才算进入室内,在门厅处有一台小型电脑,父亲坐在那里操作起来,用扫描器扫描了儿子的面相、指纹、视网膜、静脉图像和声音等生物信息后告诉儿子:“现在,我亲爱的儿子,你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了,你是这里的新主人。”然后,他们进入了一楼的存储室。
      那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采光全部采用人工仿制的自然光,柔和而明亮,室内恒温,一排排的透明的架子上放着一杯杯的营养液,营养液里浸泡着一些小东西。
      “我亲爱的儿子,看见了吧,这里是干细胞培养基地,它们正在生长中,你暂时还看不出它们是什么,这里正在向你揭示着生命的真像,看见了吗?想要得到一个生命并不需要受精卵,它们向我们发出嘲笑的目光,试图让我们汗颜,让我们羞愧----可惜的是,人类已经习惯了厚颜无耻----它们似乎在问我们:可笑的动物,你们为什么要□□呢?你们以传宗接代的名义保持着□□的这种可笑的功能,这难道不是低等动物所具有的本质特征吗?由此产生的一系列社会上的、伦理上的、道德上的矛盾折磨着一代又一代的人类。人在年轻的时候本可以大有所为,却都像吃了迷魂药一样迷失在各自的感情世界里,等到走出那个由□□支撑的感情世界时才发现,人们已经老去了,一个无用的老人除了回忆和悔恨还能做什么呢?除了问问自己‘时间都去哪儿了’还能做什么呢?我亲爱的儿子,你选择了医学是正确的,医生是终生的职业,使你无暇去学那些废物去慨叹人生,不学那些废物们用各种的娱乐去消磨人生,你有做不完的工作,并且那些工作全部都是有意义的。
      这里一共是五千万个正在发育着的各种干细胞胚胎,这个数目还在增加中,即使是这样,还是不够的,每个人都想把毫无价值的生命再延长几年,我们除了要不断扩大规模,就是用涨价来抑制这种从国王到平民毫无节制的欲望,看到那边的管道了吗?那是这些营养液的来源,是被电脑智能控制的系统,我们只要备齐原料----这项工作连那些搬运工都会做,系统会自动按比例配置营养液,代谢的废物也是由系统自动清理的,我们这个系统的智能芯片来自中国,美国人号称有更先进的芯片,但不安全,我亲爱的孩子,涉及到信息安全方面的东西一定要防备我们的敌人,他们是无孔不入的。”
      他们乘电梯来到二楼存储室。这里的环境同一楼差不多,只是架子上的杯子换成了大瓶子,里面有正在生长的各种活体器官,它们被一排排分类存放,有心、肝、脾、肺、肾,有大脑,甚至有眼球。
      “孩子你看,那些眼球,那是活着的眼球,它看见我们了,它的瞳孔在变化,这是奇迹,是干细胞的奇迹,这里是生长初期的器官,它们仍然离不开营养液,它们已经成型了,但还不能独立,也就是说,它们还在母体中。由于器官的需求量很大,所以,每个阶段的器官都得有一定数量的保证,现培养是来不及的,你看这排是三个月的肝脏,这排是六个月的心脏,你看,它们已经跳动得很好了,超过十个月的器官就需要移植到克隆人体里培养了,那就是我即将带你去的三楼。”
      父亲已经气喘嘘嘘了,很明显,他在用最后的精力向儿子交接着权利。他们来到三楼的时候,老人不得不歇息片刻才领着儿子进入那神秘的最高殿堂。
      这里没有架子,只有一张张的床,床上铺着雪白的被单,每个床上都躺着一个裸睡着的人,那些人的相貌一排一排的都差不多,似乎都是一个人的不同年龄段,父亲指着其中一排的一个人说道:
      “这是你外祖父三十岁时的样子,你看他的表情多么的慈祥,你能想象得出他的心是多么的狠毒吗?他使我的一生永远有一个抹不掉的污点,不过我已经原谅他了。一个人的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的,他们对任何人毫无伤害,一个人最可怕的是他的思想,世界上的一切苦难都来自于思想,思想和观念之间的斗争最终必然会体现在□□之间的争斗上,社会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想用各种方法满足自己的□□接受体内的激素和体外的信息所产生的各种欲望,世界从它诞生的那天起就是不均衡的,人的能力也是不一样的,不同能力的人组成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阶层,上层压迫下层,下层反抗上层,同层之间也不想倾轧,那些嫉妒、悔恨、仇视、痛苦、压抑等现象就是□□没有被充分满足的体现,而那些骄傲、自满、鄙视、欺凌等现象就是饱食终日的体现,它们之间靠欺骗和蒙蔽相联系,你如果有高尚的情怀,那么最先死去就是你,你要是与他们争斗,那么过不了多久你就跟他们一个德行,一个社会的社会风气不会越变越好,而是越便越糟,这可以用那些物理学家口中的‘熵’来解释。
      但是躺在这里的这些‘人’不会对我们有任何的伤害,因为他们没有思想,他们没有灵魂,他们不能称之为他们,而只能称呼他们为它们。看到你外祖父嘴边那颗黑痣了吗?这就是克隆后基因的准确性,它保留了你外祖父的所有外貌特征,却没有一个自私的头脑,他们的营养液中添加了催眠剂,使他们永远在沉睡中。这方面还有改进的余地,我亲爱的孩子,这一切就要由你去实现了,以后,你可以让这些克隆人自己进食,在食物中添加催眠剂,让他们在规定的时间醒来进食,然后在规定的时间休眠,这样你会省很多的力气。再看这里,”父亲扯开克隆人的前胸,那是虚掩着的刀口,但没有血迹渗出,那刀口里赫然露出三个正在生长的肝脏和两个心脏,“这是我的发明,一个克隆人可以同时培养数个同一种类的器官,我最多在一个克隆人体内培养过五个肝脏,你看,它们长得多好,它们都是健康的,”父亲的眼中现出一阵一阵的迷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这里的克隆人可以再使用二十年,等它们五十了就该换代了,看那边,那是正在成长的新一代,它们再过十年就成年了,就可以上岗了,……”
      兰迪离开了老人的轮椅,在那一排一排的活体之间寻找着什么,在另一排的克隆人里,他看到了鲍勃,但是那一排鲜活的“鲍勃”里,最里面的那个鲍勃显得很苍老,兰迪拿起了他的右胳膊,那手腕上纹有一个鲜艳的美洲蜘蛛!
      兰迪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纹身不可能被克隆出来吧?我亲爱的父亲?”
      “是的,我亲爱的儿子,是我杀死了他,都过去三十七年了,我丝毫没有后悔过,夺妻之恨和杀父之仇一样是不共戴天的,只有杀死了他,你母亲才能和我在一起,才有我幸福的后半生,人都是这么自私的,你的父亲也不例外……”
      兰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仪器,按了一下,刚才老人的话便又重复播放了出来,然后微笑着收起,潇洒地放进上衣口袋里,这原来是一个小型录音机。
      面对有些惊愕的老人,兰迪眉飞色舞道:“我亲爱的父亲,我也是一个克隆人,您没发现我比您真正的儿子年轻吗?我只听命于比尔院长。比尔院长怀疑您涉嫌谋杀,果然如此,不过会有司法人员来找您的,我们只要这里的技术。”
      “那么我儿子在哪里?你们杀死了他?”老人浑身颤抖着说。
      “不,我们是文明人,是有素质的人,不是您口中的下三滥,您亲爱的儿子正在前面给一个老头做肾脏移植手术,那个手术得需要十个小时,我是偷偷溜进来的,那个驼背安德鲁放我进来的,嘻嘻……”
      “比尔,老同学,你赢了……”老人带着复杂的表情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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