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援》鹤梦

3、第 3 章

　　只听见咔嚓一声，茶盏中温热的液体应声四散。
　　“这是……这是什么？!”
　　慕臣慌忙调用内力，却惊觉自身功力皆如石沉大海一般不见回应，甚至肢体行动也迟缓几分。他怒视对座上仿若置身事外，拥有相同血脉的亲子。而在其身后，缓缓现出一位身着墨色长衫，左手持剑的年轻男子的身形。
　　关于近来城中有一位丰神俊朗，惯用左手的神医的传闻，慕臣并非没有耳闻。然而这位神医为何会武，又与自己有何恩怨等等诸多疑惑，他已没有机会再去寻找答案了。
　　“弑父！你这是大不孝的弑父，逆子!”
　　“我本就是有罪之人，”慕颜的脸上不见动摇神色，眼中冰霜分毫不减。如有外人在场，一定无法将这二人的关系往亲缘上联系，“更何况这份罪恶本就是拜你所赐。”
　　语毕，慕臣只觉胸腔中一片刺痛，口中漫起一阵温热。垂首看去，一柄长剑已然没入心口，剑身处熟悉的剑纹在他喷出的鲜血中若隐若现。
　　身为医者，自当了解五脏六腑及脉络走向，而寂援这一剑正中心窝，入体两寸八分，恰好能够夺人性命。一分一厘，丝毫不差，至于再进一寸，便是不肯。
　　“此乃家父季昀之剑，在贵府中珍藏二十余年，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闻言，慕臣的眼中略过一瞬了然的清明，却又很快随着生命的消逝逐渐暗淡下去。从始至终，寂援的视线未曾移开过他的脸庞，自然也将这番变换纳入眼底，进而紧握剑柄将手中长剑从血躯中抽出，右手探入内襟取一抹方帕悉心拭去剑身上的血迹。
　　而再无一线生机的慕臣也因失去最后的支撑倒落在地，结束这光怪陆离的一生。
　　归剑入鞘，仿若所有仇恨都随此掩藏、泯灭。寂援最终还是不忍，上前将其失去焦距而浑浊的双眼阖上，又令扭曲的肢体摆放成舒适的姿态。撇去破损的衣物及斑驳血迹，果真让人生出仅是陷入浅眠的错觉。
　　“他的死讯及尸首，你待如何安排？”安顿好一切后，寂援缓缓起身，问道。
　　“自然是上报朝廷，今日之事是他罪有应得，圣上自有方法处理，不劳你我担心。至于慕府如何善后，我也有我的对策。”
　　慕颜轻描淡写地用一席话将所有事揭过，目光却直指正向他缓步而来的寂援，以及他手中那把正塞向自己怀中的剑。
　　“你家的剑，又给我做什么？”
　　话虽如此，慕颜却毫不见外地将其放在手中把玩，反复品味出鞘时的剑鸣。在慕颜看来，不曾习武的寂援自是对刀剑之事一窍不通，此行此举不过是想让自己替他鉴定一番优劣罢了，未作他想。
　　但不得不说，此剑确实并非凡品，仅凭剑鸣及质感推断，它

　　“弑人父，不论原因为何，终究有失公允。我于你有杀父之仇，现在将这把剑交付与你，要杀要剐，毫无怨言。”
　　慕颜只觉自己心中“咯噔”一声，然而面前人正经的神色却不似作假。

　　“既然你对不起我，而我又有愧于你。这样吧，我们也不必一笔勾销了。”，“倒不如就相欠着愧疚一辈子，如何？”

　　“当真是奇怪，你说你一个医者，杀了人还能如此淡然自若。常人的初次行凶，不应该都是手脚冰凉，全身发抖，情难自控的吗？更何况你这种……救死扶伤的家伙，真叫人怀疑你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