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归可能藏》一雨归藏

33、看得开也就放得下 苏烙没

　　苏烙没提韩菲爸妈的一出闹剧，店里其他人也对此事只字不提，看到韩菲依旧和平常一样，该讥讽的讥讽，该打闹的打闹。众人的默契值倒是比许丹雅想象的要高出许多。
　　韩菲依旧是傻子式的微笑，咧嘴挤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眼下她有点紧张，一时不知道苏老板到底要谈点什么。虽然对于家里那点破事她向来没有隐藏掩盖的打算，但是对着上司说出来还是颇有些难以启齿。特别是那句老板亲自背了一趟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老板要算总账。既然是人家帮忙在先，又是上司，理当是敲锣打鼓狠狠重谢，然而刚刚只买了一块蛋糕，也在他手上了。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和合适的致谢方法，难道要搭面锦旗？可是上面应该怎么写呢？感谢一背之恩？要用金色的字......算了，既然是重谢肯定要后面慢慢想方能显出诚意，眼下还是倒杯水来得实诚。于是，她没有立刻跟三人进去，反向去吧台捣鼓饮料去了。
　　待两人坐定，苏烙便开口问：“你们怎么打算的？”
　　“没有什么打算，我想让她搬出来，自己在外面租个房子。正好过几天韩菲生日，我已经在问过我同学了，成年后签合同什么的都可以。今天星期天我打算陪她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韩菲在家里家庭地位堪忧，又没有其他办法。当然搬出来只是黄恒单方面的想法，虽然已经是虱子多不怕痒了，打不过还躲不过么。
　　许丹雅对没有相关方面的经验，或者说在情感上也没有相关的共鸣，她虽然觉得此事应该贡献一些同情，却始终没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那里出了问题，只是坐在一旁听两人说话。
　　“我也正有此意，你跟韩菲聊过了么？”苏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问。
　　“哎，没有，就算是要搬出来也得先找个落脚处，好久以前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但她工资都要上交给她妈，这次还没来得及上缴就被赶出来了，正好手里有点钱，自己要是有间房子就不会再无处可归了。”黄恒习惯性抓脑袋，神情淡漠。
　　这时，韩菲已经端了水和果汁推门进来，笑道：“你这大嘴巴，什么都说。哼！”嘴上虽然说着谴责的话，但却并没有谴责的意思，随即又对其余两人笑道：“我家里那个情况你们都知道啦？哈哈哈，本姑娘决定以后要自力更生！哈哈哈！”她笑得那叫一个豪情万丈，气势磅礴，看得在场的几人都齐刷刷愣住了。
　　这莫不是傻了？
　　笑罢，看到神色各异的几人，忽然觉得自己过火了，稍收敛了些气势，说道：“各位这是发什么呆？”
　　“低调，低调！”黄恒只觉得脑子又乱又疼，伸手把拉她坐下。
　　韩菲照着他所说的坐下，将面前三人都看了一圈。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处境，已经是无路可逃，必须要面对。但是她并没有感到很窘迫，反倒是些欣慰，她很清楚几人这是要帮她的好意。看吧，上帝是公平的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都很合适，虽然有些感情要不起，但是她也会在其他感情给予弥补。
　　“我大概听说了些，大家朋友一场，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苏烙对韩菲说道。许丹雅觉得这就是她一直想说的话，也不知道脑子到底是哪根筋没有搭上，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见有人总结出来，也立刻附和，“没错，你要是有需要也可以跟我说。”
　　“哈哈哈”，韩菲分别把水放在他们面前，自己也坐下，说：“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客气过？”
　　客气倒还真没有，虽然是许丹雅邀请在前，堂而皇之要求收留的时候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客气。
　　接着又听到韩菲讲：“我也不是客气，只是这是家里的破事儿，我想自己解决，都这么多年了，以前是有期待所以在意，但是我再也不想过那种生活了，我就是我，不是谁的工具。哈哈，我现在已经是打人了，今天我就回去，我从来没有跟我妈聊过，也许这就是症结所在，虽然她生养我很不容易，但是该还的我已经还得差不多。说句不好听的，我从小我爷爷一起长大，但是我也能理解，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住的地方一定也不好，没办法带我。回来之后又有我弟弟，也不容易，这些都可以理解的。哈哈哈，不见面也就没什么可以吵架的了。”
　　三人都是一阵沉默，比起她醉得一塌糊涂，现在笑着说没办法、可以理解等话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心疼。但也许就是她这种可以理解一切的态度，平常才会笑口常开，没什么烦恼。不是傻，而是看得透，放得下。
　　几人又聊了一阵，说了些玩笑话。被推门进来的小路打断。跟在小路后面的还有陈菡。而陈菡带来的还有一封信。
　　依旧是匿名，依旧不知送信人，恰巧陈菡上楼的时候被人叫住，见是给许丹雅的也就顺手带上来。她把装信的包裹盒子递给许丹雅，说：“这笔迹看上去熟悉，就是想不起再那里见过，不过这人还真是有点儿......非主流！”
　　“你认识这笔记？”许丹雅很好奇，觉得见到点希望，也许通过这笔迹就能推测出寄信人也不一定。但转念一想，这笔迹不是跟信里的一样么？第一封信都不是安楠枫寄的，有人仿冒也不一定，这点想开鉴定笔迹这点行不通，范围太大。
　　“是很眼熟，就是想不起在那里见过。怎么？你心虚了？是我们都认识的人？不会是什么表白信情书吧？”
　　“关你什么事？”许丹雅白了她一眼，毫不顾忌当着她的面把包裹收起来，打算等没人的时候再看。可是这一举动看在陈菡眼里就跟心虚了一样，非要吵闹着让她打开看看。
　　“不给么？啊，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陈菡挑眉贼兮兮地说道。
　　“是谁？”
　　“在安城还有谁会给你写情书，不就是那个人么？”她似乎胜券在握。
　　虽然许丹雅对能找到这个恶作剧的人并没有抱多少希望，还是问了一句，“那个人？”
　　“嗯。就那么一个人，我们大家都知道，放心！”
　　“放什么心？”许丹雅有点郁闷了，怎么感觉有点上贼船的感觉。然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陈菡似乎觉得许丹雅在回答上有些木纳，没有懂她的意思，有点儿索然无味，便不再提及此事，转了个话题。
　　“对了，我们最近打算办个同学会，约了好久，正好放假，大家都回来了，你也难得回来，一起去聚聚？”
　　同学会这种东西，许丹雅自从连高中都没毕业就离开了，从来没有参加过。眼下大学刚毕业，自然也是没有。而且也许还能从中找到那个寄信的人。然而她虽然想去，但也会遇到那个人吧，躲了这么多年，现在这个时候虽然因为他回来，要是见面还是不敢的。又有些犹豫了。
　　陈菡见她神色飘忽不定，也了然，许丹雅这种性格以前就不是很爱参加什么聚会的，为难也正常。但又想到她满口答应说要带她去，要是当天没人交差，肯定会很尴尬，便继续劝说道：“大家都好多年不见了，就吃吃饭聊聊天，没什么的，你不喜欢说话，不说也行。你就去嘛，我都已经答应他们要带你了，你要是不去，我到时候会很尴尬的。”说着便上手拉住她胳膊摇了摇，眼睛里挤了星星点点水雾，“宝贝儿～，你也舍不得我难过的，是把？”
　　......
　　许丹雅只觉得头皮发麻，暖气氤氲的房间里依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抽回手，答应了下来。反正都过去这么久，而且前面见过两次，也没什么，人家早就不在意，要是自己还扭扭捏捏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时苏烙韩菲黄恒三人从包间里出来，看到两人正在拉拉扯扯，笑了笑：“陈老师来了，正好有事想咨询你一下。”
　　“我？”陈菡不知道一个开店的有什么事情要和一个当老师的咨询，而且苏老板年纪差不多打，也不会有孩子上学类的，便觉得好奇。
　　“嗯，正是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苏烙一边说，韩菲已经拉着黄恒的手打招呼退出去了，苏烙和陈菡又重新回到刚刚的包间，许丹雅相信苏烙的处事，眼下又来了新的客人，便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去，左右不过时谈韩菲上学的事，看来刚刚他们已经简单讨论过了，而且还取得相同的意见，眼下苏烙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吧。她倒是不担心，反正想知道到时候问问两人就好了，眼下还是上班要紧。
　　何婧正好送完一桌，看到许丹雅，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在一旁唯唯诺诺张望，良久，许丹雅实在是被她盯得有些烦躁了，便转头问：“你有事么？”
　　“我刚刚好像听到陈老师的声音了，是她来了么？”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大转，许丹雅现在很是不想和她说话，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二天，两人虽然没有说过多少话，但是她没一开口就逼得许丹雅只想教她住口。许丹雅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何婧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必有泪水，明明就是句简单的话也说出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效果来，要是她面色冷一点点，她能当场哭出来。不知道的人一看还以为把她怎么了呢。
　　为了不然她哭出来，许丹雅勉强还挤出个笑容，轻声道：“是的，她在和苏老板聊天，你要是有事就在门口等等吧。”说完立刻拔脚就逃开了，和这种随时都小心翼翼注意别人情绪又不懂控制自己情绪的天真的人交谈简直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