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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轻伤不下火线 何母很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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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母很少出来活动,没走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
许丹雅看了眼身后的相互搀扶两人,陈菡近一米七的,何母看上去不足一米六,加上长期病痛折磨,老是弓着背,看上去又瘦又小。兜兜转转折腾了一会儿她就只能靠着陈菡,远远看着陈菡像是夹了只破败的玩偶。
许丹雅觉得自己还能想出更多形容词来形容两人,但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然后就果断停止脑洞,率先踏入网吧。
她把何婧的照片给网管看。今天是周六,网吧早就人满为患,他一时间也记不住那么多人,便叫许丹雅自己去找。她靠边站着一边扫视网吧里面浴血奋战的人,一边等陈菡和何母进来。很快他们搀扶着抬起隔温的塑料走进来。她想拿何婧的身份证号码查一查,但是想到她是个未成年,肯定不会拿自己的身份证去开机,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等两人走进才一个挨一个查看。
还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一头金发正在把鼠标当成宝剑厮杀的男子。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恍然间她似乎看到遥远的过去,安楠枫趴在桌前打游戏,她在旁边写作业。男子正在厮杀,注意到一注不寻常的目光,歪过头看她。分散了注意力,屏幕很快就从色彩斑斓变成黑白。他倒也不在意,似乎找到更好玩的东西,直接弃了战场。
“哎哟喂,阿姨来啦,一起开黑”
开黑!开颅还差不多!
她看了眼面前和安楠枫怎么也扯不上关系的男子,在店里他是客人,她是服务员,自然对他三分礼让。在这里他们不见得是熟人,连个眼神给都觉得是浪费精力。但鉴于前面帮她挡了一下攻击,她也不好对救命恩人过份。于是她直接越过他,走了。
“阿姨!”苏烙向前一步拿自己身体当墙挡在狭窄的通道中,看着她有些不怀好意地笑到:“干嘛这么着急走嘛。”
“手这么快就好了?”
“轻伤不下火线。”苏烙看着她得意地扬了扬还肿胀的胳膊。
许丹雅榆木脑袋实在想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自豪的。他笑得很好看,就是不知道那张脸一拳打上去是什么感觉,是像钢铁那样硬邦邦的还是像棉花那样软绵绵的呢她还在想象,陈菡已经注意到这边,快速走过来打断了她。
苏烙看了眼走过来的女孩,又扯出笑容,“陈老师,跟丹雅一起的呀”
许丹雅一口气差点没能提上来,“丹雅”谁给他的勇气叫自己的名字,还恬不知耻叫的这么......亲热。
陈菡愣了愣,然后脸上笑开来花:“叫我陈菡就可以了,你伤好点了么?”
“拖您的福,没什么大碍。”苏烙似乎格外爱笑,见人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她身后的何母很快引起了苏烙的注意。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现来什么。于是他没有理会许丹雅的表情,对陈菡说到:“发生什么事了么”谁没事带个老弱病残来网吧
那女人一听到有人询问她的事迹,抬眼就扑嗦出两串眼泪来,“我找不到我女儿了。”说完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只剩下拼命抑制的咕噜噜的哭声。苏烙估计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一瞬间大脑短暂死机。愣了两秒才又重新开机。
“大姐,你能先别哭么”他有些为难,一句话打开对方泪堤,眼看着就要崩塌。“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我能帮你。”苏烙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安抚性拍了拍何母的后背。
“对呀,您别哭了啊。”许丹雅一晚上听得最多就是您别哭了几个字。但是很显然并没有什么屁用。
苏烙和两人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生死之交,但也有一顿饭之交,陈菡很乐意多个人手,而且看上去苏烙比许丹雅要靠谱得多。于是便就着嘈杂的网吧将事情简单地叙述来一遍。
许丹雅很直觉把自己排除在外,抱着双臂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三人低头交换情报。她看着苏烙和陈菡交谈,偶尔还安慰一下何母。世界上巧合这种东西还真的是奇妙,他们统共也没见两三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在他身上看到些安楠枫的影子来,明明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人,难道她龌龊的思想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们这只寻人小队从三人到十二人,从午夜到近乎天白。在新城街派出所一众熬夜监控排查,跟踪追查几辆公交车转中巴车,找到那只迷途的羔羊。
何婧找到了。听到这个消息,何母白眼一翻,双眼一闭,华丽丽地晕倒了。这个可怜的女人,拖着病重的身体提心吊胆逛了半宿,米水不沾,然后很成功地把自己送到了急救室。
何婧找到时,像一只没人认领的流浪狗躲在中巴车的角落里,她身型瘦小,躲在后座以至于驾驶员都没有发现。贾林几乎上没怎么用力就把她从犄角旮旯提出来,她像一只被人捉到的野鸡,扑腾几番还在拉她人身上狠狠留了几道指甲印,最后没力气了才算安静下来被众人塞进警车。
“你打算去那里”
“哪儿也不去。”
“那为什么不回家。”她沉默了,干脆闭嘴不说话,眼泪跟不要钱似的飞快往外泄。她找不到回家的理由来。回去那个逼仄破败的小房间么回去面对躺在床上也难受,坐着也难受,走着也难受的病人,明明很难受却还是拼命做活的那个女人么她受不了,她害怕那个只有两个人黑漆漆的房间,杂物和她的思绪一样乱七八糟堆不下。她只想逃,甩开哪些看不见的东西,却没想过要去那里。
几个年轻力壮的警察实在是拿这个女孩没有办法,除了哭就干脆不说话,软的硬的都用了,在她身上都不管用。她也没有犯什么罪,也就不小心带着大家折腾了一宿而已。最后没办法只能直接把她送到医院。
一路眼泪带鼻涕,一问话就紧闭双唇的何婧在看到门口接她的陈菡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像只树洞里窜出的松鼠一下子窜到到她怀里,再也不是那种隐忍的抽抽嗒嗒,几乎上是把心肺都哭出来才罢休的决绝。
“这小丫头肺活量还挺足的。”苏烙在旁边小声地总结了句。
“哼。”许丹雅报以他一声冷笑。
众人等何婧哭完,情绪稳定下来才带她去病房看望何母。许丹雅没想再进去,却被苏烙拉了着进去。
“老师......”她一开口眼泪先蹦出来,“我妈这是怎么了?”
“别担心,没什么大碍,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陈菡拍了拍少女的背脊,也有些心酸。
得知何母没事,何婧才基本上稳定。几人才带着她到大厅去,毕竟平常乖巧的一个小女孩不会无缘无故离家出走。
“好了,没事了,你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么?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这年头校园暴力的事情不少,她又是那种看上去文文弱弱,一脸受欺负的样。
何婧吸了口泪,摇了摇头。
“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么?”
何婧又摇了摇头。
许丹雅觉得老师真的是一个很磨练耐心的工作,陈菡平常火爆的脾气居然在这个时候点滴不剩。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她。
“跟妈妈吵架了?”
何婧还是只摇头。
“没事儿,你老实跟我讲,老师不会怪你的。你看,大家都很担心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陈菡指了指忙了一宿的众人。“要是不方便讲,你休息一下,明天跟老师单独讲好不好?”
何婧这才抬起头看了眼身边站着的几人,眼泪又扑朔出来。
“老师,我能不报那个补习班么”家里已经揭不开锅,学校还要交补习费。八百元呐,那是她和那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她病痛难忍,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吃药了。她怎么向她开口要这么一笔巨额费用。
“你因为这个离家出走”许丹雅白了一眼,没觉得这种事情会严重到让一个孩子丢下病重的老母亲。
“我们家实在拿不出这笔钱,我......”何婧还没说完眼泪倒是先扑了一脸,她们不愧是母女,在流眼泪这件事上真的有默契,要是什么时候吉尼斯能能设这个项目,这两人兴许还能搞个记录什么的。反正许丹雅从来没有见人能流出这么多眼泪。
“好了,乖阿,这个事情可以商量的嘛,老师明天就去和你们班主任谈谈,以后可不能什么都不说就偷偷跑了。饿不饿?老师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去看看你妈妈吧。”陈菡温柔地抚摸了下何婧的头,那女孩倒是好说话,泪眼婆娑看了眼几人,站起身来对着他们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她抽抽嗒嗒地说完这句话,才转身往病房的方向走。
“学校不是应该有补助费嘛,她这种情况没有么”
“这......”陈菡欲言又止。他们这个县城,大多数同学都是来自乡下,补助名额有限,他们老师在考虑到学生情况的同时会把补助名额给哪些家里不太富裕将来有机会上大学的孩子,这关系到以后大学的助学贷款。很不巧,何婧属于贫穷却又不是那种有机会上大学的学生,她成绩属于中下等,在及格线下,勉强能上个专科。加上青春期孩子的骄傲与自卑,她不会把自己的惨状抖搂出来,博同情博助学金。她或许连跟老师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自然不在考虑范围内。“这个具体还得问他们班主任,也许没有发现她家里的情况吧,毕竟一个班学生那么多,补助款首先还要申请书。”
“是么这么复杂”许丹雅靠着墙站着,平常睡不着,奔波了一宿居然有几分睡意。不远处苏烙也用同样的姿势靠在墙上,往这边望了望,两人在空气中交换了看不惯对方的眼神,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