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琈泪丫

17、17 大概是晴太

　　大概是晴太久了，后面几天都是下雨，不是软绵绵的雨丝朦胧，倒是突然下一阵子的那种雨，给这个格外闷热的夏天带来许些凉爽。
　　从那天以后，两个人也没再见面，这种天气不太适合到处走动。
　　余奚在微信里提了一句衣服和还伞的事，庄渡说不急。
　　谁都没有提模特的事，但是有预感是下一次见面了。
　　于是都不约而同期待起晴天来。
　　庄渡看了连续几天的天气预报，上面说明天开始放晴。他抬头看一眼外边的天，刚下一场下雨，有点太阳破天光的意味。
　　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彻底放晴的第二天，庄渡给余奚发了一条信息，约在蓝埠街大超市门口见面。
　　余奚骑电动车来的时候，庄渡已经捧着奶茶喝着了。他坐在超市前面广场的长椅上，一个人在角落看着人来人往。
　　直到一片阴影突兀出现在庄渡的影子上，他抬头，看见在头顶上的一张很近的俊俏的脸。
　　余奚的脑袋在庄渡的角度看是逆着光的，一下子就能看到余奚脸上细小的绒毛，视线上移，是他一双黑黝黝的充满笑意的眼睛。
　　阳光下，金色精灵在他发梢舞蹈。
　　庄渡想，他知道要画什么了。
　　因为离目的地不远，余奚直接把电动车停在超市旁的停车位，两个人慢慢地走在大街上。
　　庄渡把装着饮品的袋子递过去，余奚接过，问他，“什么味的？”
　　走着路不好打字，庄渡指了指饮品，再指下余奚的嘴唇。
　　余奚笑了，插上吸管重重吸了一口，是椰奶的。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一句，“奶茶我喜欢原味珍珠的。”
　　庄渡直直地看他几秒，然后冲他晃晃自己手上的奶茶，几颗黑色珍珠若隐若现。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余奚抿一口吸管，目视前方，有几个小孩在打嬉闹，他开口，“可以的话就多笑笑，老这么深沉做什么。”
　　庄渡没有看他，余光里旁边的男孩很认真地在看路，好像这就是一句调侃的玩笑话。
　　他侧头看余奚高高的鼻梁，几不可闻的嗯了下。
　　几乎要到路的尽头，庄渡停下来，这条街末原来是比较繁华的大街，但自从几家主要超市因为政策搬出去后，慢慢地人流少了些，其他商铺陆陆续续也移走了。现在这里就是老居住区，只剩下零零星星几家店铺。
　　庄渡带着余奚过去马路那一头，那边几家小店连着，墙壁有些斑驳发黄，挂着的招牌也褪了色。
　　走到一扇紧闭的绿色卷帘门面前，余奚看着庄渡拿出钥匙熟练地插到孔里，扭动，听到嗒的一声，然后蹲下来双手托起卷帘门，往上抬。
　　抬门的声音挺大，隔壁店主出来看了眼，见是庄渡，喊了句，“小伙子今天又来画画啊。”
　　庄渡正抬到一半，转过头看那人，点了点头。
　　店主看见余奚，问，“这个是你弟弟吗？”
　　庄渡摇头，余奚冲店主笑道，“不是兄弟。”
　　店主也笑了下，“不是哇，我看你们俩长得都那么俊。”
　　余奚又笑了一下。
　　他走前去，准备搬庄渡一起抬，刚跨步，庄渡已经把门抬好了。
　　这下，房子里面的模样完全展示出来。
　　一眼望过去，首先注意到的是墙壁，特别白，像是刚刷上不久的。
　　左边的墙上开了一户玻璃窗，是清晰干净的。这时候有阳光洒进来，明明晃晃一束光线直接打到地上，余奚甚至看到有细细的尘埃在那片通透的空气下飞舞。
　　画板架在中央，旁边是一只木凳。房间左边角落有一张有点旧的沙发，挺大的，可以坐两个人，或者蜷着一个人。
　　余奚站在门口，没有抬脚进去。
　　因为进不去，地上铺满了胡乱丢弃的画纸，有的全白，有的勾画了线条，有的涂上了鲜艳的色彩。
　　若是跨进去，有几块小小的空地，但是绝对站不稳脚。
　　画画的人都这样吗？
　　余奚有朋友是美术生，但是没有见谁有这种习惯的。怎么说呢，这样让人感觉庄渡很有个性，很有那种真正的艺术范。
　　这让他想起了达芬奇的鸡蛋。
　　有艺术范的人这会也愣住了，他看向余奚，发现他也在看他。
　　庄渡想了两秒，蹲下来，开始从门口收拾画纸，余奚笑出声，也蹲下来拾纸。
　　余奚不像庄渡那样直接叠，他边慢悠悠地捡，如果有内容就细细地看一会儿。这些话也挺有意思，不是满当当的一片画，而是一张白纸上就一样东西。
　　他已经看到了玫瑰花，小舟，白鹤亮翅这三样，其中好几幅是重复的，应该是在练细节。
　　余奚想，他真的很认真。
　　手指继续拾画，就在卷起画纸一边角要拿起来时，他视线定住，指尖留在纸上，顿住了。
　　画上是一个只画了上半身的男孩，眼角微挑，侧头眯眼笑。
　　那是十四岁的余奚，四年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