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等了几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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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几秒，电话那端安安静静的，好像是不小心按到通话键般。
所有人都有些茫然。
余奚垂眸，指尖在手机壳处点了点，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处，道，“你好。”
那边没有说话，但余奚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铁勺敲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
顿了顿，余奚轻轻地吐字，“我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低沉悦耳，更何况是说出这样深情直白的话语。
撩人得很。
一部分女生已经要克制不住尖叫了。
然后，她们就听到开了免提的电话，“嘟嘟嘟嘟——”
……
不会吧，挂……挂了？！
大家望向余奚，难以置信，还有人是幸灾乐祸的。
余奚瞥他们一眼，手机上打了几个字把信息发过去，然后抬头似笑非笑，“看我干嘛，人家都把我当神经病了。”
少年们嘻嘻哈哈笑，又继续玩起来。
“哎——园园，你发什么呆啊！”
女孩摇了摇庄园园的胳膊。
“啊，”庄园园迷迷糊糊地看人一眼，反应过来，“没有，在想事情。”
再一次扑进欢声笑语前，庄园园脑海里是刚刚余奚的那通电话。
沉默，敲击玻璃杯的声音。
很……熟悉。
熟悉的人这会正在发愣。
手下还压着画，画上的少年眉眼如画，正是刚刚打来电话的人。
庄渡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石化了。这个号码……他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对于那端的人来说，他就是个陌生人。
他想着要不要接，这是第一次，对方主动打电话过来。
就这么几秒，庄渡甚至感觉脑袋里有声音嗡嗡直叫，然后又是一片空白，缺氧般使人迷迷瞪瞪。
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身体比意识先一步点了接通，然后沉默。就那么几秒，好似有重锤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听到一声低沉的“你好”。
你也好。
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听到第二句话。
庄渡的心脏骤然蓬勃跳起，他感到自己干涸已久的血脉刹那被新鲜血液注入，浑身的细胞都随着这句简单直白的话疯狂地躁动了起来，如临新生。
他指尖颤抖，惊吓到马马虎虎地挂断了电话。
脑海里一直在循环一句话。
我喜欢你。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过了一会儿，可能也就半分钟，桌上的手机亮起光来，他拿起来。
是一条短信。
颤着指尖点开，有一行字。
庄渡轻轻打了个颤。
【不好意思，刚刚是大冒险游戏，请不要在意。】
晚了。
已经在意了。
天色渐晚，紫黑色的夜笼罩大地，城市却是灯火通明，到处五光十色。
天上地下，仿佛两个极端。
庄夫人今晚加班，家里只有庄渡一人，他在房间待了会，觉得空气闷热，有些烦躁。
庄渡站起身，看了眼时间。
8:47。
他想了想，给庄园园发了条信息。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上了，黑黝黝一片，窗帘缝里隐隐约约看见对面房子几间灯光。
他走到窗帘前，拉开一点缝隙往下看。
马路上有些空旷，偶尔驶过几辆车。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一辆漆黑的汽车上，它停在这栋楼前的马路左侧。
驾驶座处打开门，先是一条修长的腿，因为腿是曲着的，露出一截冷白的脚踝，在路边昏黄的路灯下，有种古代铜镜的朦胧感。
想亲。
黑暗里，庄渡垂着眼，静静地看着男生露出全身，脑海里是疯狂到要爆炸的思绪。
男生走到后面打开车门，一个女孩麻利地钻下来，他们面对面站着说了些什么。
然后女孩朝他摆摆手，往这栋楼走过来，等到庄渡看不见了，应该是进入小巷子里了。
他移过视线，看向男生。
男生在车旁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庄渡居高临下看他，眼神热烈而隐秘。
很安静的一个气氛。
他眼神隐在灯晕下，惬意吹着夜风。
他站在楼上，低头望他。
这一瞬间，时空凝固，仿佛静止，一个完美的达到平衡的磁场。
突然，像一颗突兀的石子落下，平静的湖面荡漾出片片涟漪。
磁场开始动荡，霍然倒塌，成一片虚无。
树梢上的鸟惊吓得扑哧翅膀。
窗帘细微地抖动，庄渡蹲在窗户下，听着心脏歌唱。
良久良久，他站起来拂开窗帘一角。
马路上是空荡荡，晕黄的路灯下，灰尘在起舞。
庄渡抬头看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汪水润润的皓月。
明明在他的眼里，怎么又回到了天上。
余奚发现自己喜欢男孩，他还是个初中生。
当时惊慌失措是有，不知所措也有。这个告知如同一座大山，猝不及防地想压在余奚的肩上。
他那时候真的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眉眼弯弯，微微一笑都能软化大人的心。
他从小受人喜爱，从小被称作别人家的小孩。
但是任余奚再小心翼翼，在某一天还是东窗事发了。余母在余奚上锁的抽屉发现了一些同性书籍。
那一天，余母让他跪下。
她说，余奚，这是病，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余奚嗤笑一声，讽刺得不行。
他以为他的叛逆期会淡淡的了无痕迹地度过，那天的余奚发了狠，把叛逆赤裸裸地展露出来。
然后他轻轻得推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头。
他想，这不是病。
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在这个以异性恋为主流的世界里，很多人对于自己真正的喜好并没有真正意识到，他们只是跟着主流走。”
那一瞬间，余奚无比痛恨母亲的浅陋。
余奚坐在房间里，他摩挲着手机壳，脸色宁静。
点开手机，打开通讯录，他静静看着那个号码，有些头疼。
这个号码是半个月前打来第一通电话，也是唯一一次交流。之后也接过几回，但那边无一不是沉默。
第一次听到的是个男声，不算好听，音色有些哑哑的倒让人印象深刻，这样看来，对方年纪可能比他大一些。
通话时屏幕展示地点是N城，离这里隔了三个省。也不确定对方是在N城，还是说之前在N城，只不过没有改为本地号码。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高考前一天这个号码发来了信息。
第一条，高考加油。
第二条，终于找到你了。
显然，对方认识他，说不定还见过面。
余奚思索一番，确定脑海里没有这个人。
他顿了顿，手机停在界面，在犹豫要不要拉入黑名单。
这种电话很怪异，有种悬疑恐怖的感觉。
要么是恐吓电话。
要么对方暗恋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