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琈泪丫

12、12 下午两点。

　　下午两点。
　　“哥，把你帽子借我呗！”庄园园转了一圈，小粉色连衣裙也转起来。
　　庄渡指了下门，庄园园过去，在门后面一排挂钉上取下黑色鸭舌帽来。
　　庄渡托腮看她，女孩儿画了个淡妆，脱去一年四季的校服，稍微打扮一下，也是花季少女的模样。
　　庄园园翻出小皮鞋，扣好扣子，喊庄渡，“哥，我走了昂！”
　　回应他的是房间里传来的一声清脆的敲桌声。
　　庄夫人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庄渡一个人。
　　他在抽屉里拿出画册，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画。
　　画上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少年。只是一张侧脸，就足以看出男孩的容貌俊秀来。
　　庄渡正在描绘画中人的眼睛，他勾勒出一笔弯曲的线条，少年的眼角立即柔和起来，眸子有了点点笑意。
　　不对。
　　庄渡凝视着画里少年的眼睛。
　　然后，他擦掉一半的线条，在眼角出勾出尖锐的转折，他换了一支铅笔，开始在瞳孔上涂阴影。
　　再看，便满意许多。
　　画中少年的眼眸微微下垂，像是漫不经心，又带着风发的张扬锐气。
　　庄渡看着，嘴唇动了动，做出念字的口型。
　　嘴唇先嘟起，然后咧开。
　　余，奚。

　　蓝田公园的草坪上，一群少年们围在一起嘻嘻哈哈，正是高考完集聚在一起的高三学生。
　　高三11和12班是理科奥赛班，有三个共同任课老师，一起参加的活动也多。于是这次他们玩得较好的同学准备集合一起玩玩，放松一下。
　　刚好这天天气也算合适，不是万里晴空的那种炽热，有白里透灰的云层遮住太阳，光线尚好，就是有些闷热的味道。
　　时不时有几缕夏风吹过，将一片碧绿树林的茂盛枝叶摇开一层绿色波浪。
　　少年们的衣服和发丝纷飞，一起打打闹闹嘟嘟囔囔。
　　有人提议，“哎，不然晚上去KTV包房吧！”
　　“来来来，唱歌啊！”
　　“不醉不归——”
　　“同意同意！这就是青春的模样啊哈哈哈。”
　　大家投票决定，大部分人都同意，还有几个人说看情况。
　　谢云流正在和他那群兄弟打游戏，背部被人戳了一下，他转过头来，是庄园园和一个女生。
　　他认识庄园园，但和她不太熟，只是因为那次数学竞赛对她有些了解，于是带些客气，“找我吗？”
　　谢云流是坐着打游戏的，庄园园蹲下来平视他，甚至靠前了些，小声问，“余奚怎么没来？”
　　谢云流直接挂机，他诧异地看了庄园园一眼，“说是有点事。”
　　顿了顿，他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兄弟？”
　　饶是庄园园再落落大方，遇见如此直白的问题也懵了，她微微脸红，然后往她身后女孩瞄一眼。
　　谢云流立即懂了，他看那女生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那女孩脸已经完全红透了，简直就是一只番茄，看起来挺可爱的，她抓紧庄园园的衣服，有点结巴，“那……那你能不能问他……今天晚上来不来？”
　　谢云流拿起手机，“啊，好，我问一下，等下有消息再告诉你们。”
　　两个女孩轻轻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推推搡搡着离开了。
　　几个男生立马停下游戏，不怀好意地笑。
　　“嘿嘿嘿——说吧。”
　　“……”谢云流，“不是你们这什么眼神啊那么猥琐。”
　　“那个女孩。”
　　下一个男生马上接话，“是不是。”
　　“对你。”
　　“有意思。”
　　“什么呀，”谢云流尖叫，细细地说，“我看是你们有什么心思吧。”
　　男生们一起“卧槽”了声，“谢娘娘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怪里怪气的。”
　　“死了这条心吧”谢云流无辜望天，“人家找余奚的。”
　　等到了五点半，一群人浩浩荡荡往KTV出发时，谢云流得到了余奚的信息。
　　【嗯，可能会晚一点，把地址发给我。】
　　他马上过去和那女生说了声。
　　女孩惊喜极了，又有些羞涩，“真的吗？”
　　“……”谢云流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孩也意识到问题，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你啊！”
　　谢云流尴尬地应，“不客气。”
　　然后他马上发信息给余奚:【余公，晚上可能有女孩要向你表白！你准备好了！】
　　他等了一路，等到了KTV，余奚还没有回他消息，他就没管这事了。
　　少年们叽叽喳喳，不要亮灯，非要开五光十色闪来闪去的暗灯。
　　在学校里老老实实被作业压抑，这下一个个都放飞自我，疯狂至极。连点的歌都是一些朋克风格。
　　“点酒吗——要不要来一箱啤酒！”
　　“来呗。”
　　“要一箱！”
　　“卧槽疯了！”
　　“哈哈哈——”
　　到处欢声笑语，然后又被重金属歌声遮过去。
　　余奚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里面没有人不认识余奚，常驻年级第一的学神。
　　有人喊，“余神！”
　　于是大家一齐欢呼，“余神！”
　　“余神！”
　　余奚先是愣了下，然后笑了笑，在闪灯下莫名张扬。
　　于是大家更起劲了。
　　余奚再怎么淡定这会也受不了了，他几步跨上唱台，从一个明显激动的女生手中抽过麦克风，“咳咳。”
　　“大家先静一下。”
　　大家伙慢慢地安静下来，一个个看向余奚。
　　余奚挑眉，露出一个放荡不羁的笑容，这时一连串五光十色的灯光闪过，活像一个妖精。
　　少年们又准备再轰动一次。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说几句，”余奚说话了，“首先，祝我们解放。”
　　下面一片寂静。
　　“第二，祝我们成长。”
　　“最后，祝我们熬夜没人管，晚起没鸡毛掸！”
　　整个房间哄堂大笑。
　　其实在学校余奚也不算和大家玩得熟的那种，甚至有种漫不经心的疏离冷淡，但这时候他一番少年热血又幽默的话，几乎是一下子就拉进了一群人之间的距离。
　　大家都嘻嘻哈哈，有人戏谑，“余神，唱首歌怎么样？”
　　下面的人立马喊，“唱歌！唱歌！唱歌！”
　　“行吧，”余奚又是轻飘飘一笑，这回露了八颗白白的牙齿，“那我就唱一首《记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