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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刃 南山朝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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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沈荟蔚踏出房门没几步,突地想到什么,回头一看就见苓羡看着她,她稍稍一愣道“怎么了,觉得我说的话有不妥之处?”
后者摇了摇头,道“就是见您今日说了挺多话的。”
她这话使得绷紧的脸不由的笑了下,她一只手拿手绢稍稍遮住笑容,另一只手点了一下苓羡的眉心,笑着说“我们去壹号间。”
苓羡端着一碗药放在沈荟蔚面前,看着她道“太后娘娘嘱咐的。”沈荟蔚看着那黄的发黑的苦药,伸出手一点点移开自己的视线,对着苓羡微微劝解道“姑母在宫里不会知道的,对吧?”
刚要抬头看她一眼,一只手就一下停住了她暗暗操作的手。一个冷漠无情的声音就从她头顶传来,“小姐已经几日未睡好,太后娘娘……”眼见此法无效,沈荟蔚也不墨迹,眼睛不眨一下就将一碗苦药一口气吞入腹中。
一时间苦味在她的味蕾肆意,长痛不如短痛。
苓羡眼疾手快赶紧将蜜饯递入她口中,随便分开她注意力道“殿下明早走,小姐可送?卓影也同殿下一起回来了,说是想见您,可见”沈荟蔚苦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示意都拒了。苓羡心中早已了然,继续汇报“后院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事情盖下去了。”
月频轩内情况稍稍复杂,轩内分有沈家和赵和然赵和煦三家的人,三波人一般不互相打扰,沈家人负责照顾沈荟蔚日常起居,而赵家人负责她的安全,但是其实也有监视意味在,但沈荟蔚一直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若是直接拒了,反而事情更多。
沈荟蔚点了头没多问,苓羡办事向来滴水不漏,她用不着担心。
随后她一伸手苓羡便扶着她去床榻上休息。
一夜天黑,沈荟蔚与赵和煦都一夜未眠。
她幼时父母双亡,姑母怜惜她将她接入宫中抚养,皇帝爱屋及乌,对着她犹如亲生女儿一般,让她同当时年龄一般大的六皇子赵和然和九皇子赵和煦一同到宫中的学堂学习,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小时候争风吃醋的事只是帝后俩人的笑话,可是孩子终会长大,有些异样的情愫开始在他们三人身上滋生。
赵和然表面规规矩矩,恪守礼节,其实内心十分厌烦这些条条款款,他喜欢如雄鹰般在辽阔的草原上飞翔,无拘无束。而赵和煦却与他相反,他在世人眼里潇洒自由,其实心中把繁文礼节视为真理。沈荟蔚从小被宠爱着长大,可是她姑母她总是教她隐忍自保,弄的她成了一副清冷,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她讨厌遵从规矩,她喜欢从她心而活,她不想被皇家摆布人生,所以她与赵和然在一起是必然的。
然后皇帝的一道圣旨却将俩人分开。
是谁害了他们?
是皇帝陛下?是姑母?是赵和然!
若不是他不甘什么都得不到,那么如今天下与美人都是赵和然。
她恨!
恨到骨子里!
所以那日她去了。
赵和然从小喜欢沈荟蔚,他不甘将自己喜欢的人拱手让人,江山如何?美人在侧,一起浪迹天涯,一生一世一双人于他就已足矣。于是私下传了信件约沈荟蔚在城郊破庙汇合,一起私奔。
八月二十二日,下了雨,入了秋,很冷,赵和然就在破庙门前等着她,他四肢早已冻得僵硬,可一见到她,笑容还是堆满了整张脸。
他拉着她立马想走,沈荟蔚却拖着他进了破庙,诱惑、领着他行了苟且之事。
醒来时她记得赵和然在她耳边柔声说“吾慕卿已久,愿为卿亲披凤冠霞帔,至此以后,生同衾,死同穴,朝朝暮暮,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她心中疼得发抖,赵和然轻轻拍她,安慰道“蓁蓁勿怕,蓁蓁勿怕……”然后就开始描绘他们行走江湖后的惬意生活,可是沈荟蔚的心却渐渐变凉,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她暗想。
天边的太阳一点点将头露出,一丝丝阳光斜着射进壹号间,沈荟蔚睁开眼,稍稍一动,苓羡就拉开帘子,手一呼一群侍女蜂拥而至开始为沈荟蔚梳洗。
“王妃,留步。”
声音一出,苓羡便抽出一把短刀,看着卓影,眼神十分不友善,沈荟蔚扫了一眼苓羡和卓影,倒是没命令苓羡收刀。卓影稍稍蹙眉,行了礼道“王妃,王爷等您。”
“卓影,昨日我已经派人回了话了。”苓羡的话里暗有些警告,沈荟蔚看这情形,直接绕过卓影走了,一句话没说。
“王妃,想知道当年您大婚第二日为何王爷会千里迢迢赶往江州吗?”
沈荟蔚停下脚步。
卓影见状,继续道“那时殿下在宫门外守了一夜,第二天熹微之时便接到来自江州的信件,信上言太妃将逝,望殿下看在母子情分上即刻去往江州。”
沈荟蔚的手指暗暗攥紧,回头看着卓影,锐利的眼神淡淡扫过卓影那处变不惊的脸。
此事有疑!
若是陈太妃真的病重,三年来不说什么病逝的消息传来就是连病了的消息都没有,沈荟蔚这三年中只听说江州那些官僚是如何拥戴他,他赵和煦又是如何招兵买马的,其他的事她闻所未闻。
“王妃不必疑虑,殿下到达江州后不久太妃便逝世,然当时处境下殿下深知若是此时宣告天下此消息,王妃必然会粘上骂名,故隐瞒了三年,为此殿下答应了很多事,您知道的那些事他都不愿做也不屑做。”
这时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到苓羡耳旁,她头稍稍一转就见假山后头露出一角衣裙,她一愣,收起短刀,示意沈荟蔚。
“我与他的情分在当年他阻我与赵和然婚约的时候就已经消磨干净,卓影,我乃一自私小人,只从心行事,尽管他为我如此,我却也不想为此离开我心爱之人,明白?”
说完便朝着假山走。
她走的很急,手指也攥得紧。
卓影这话她不是不明白赵和煦当年只身回江州并不是因为他们大婚当天花轿被送进了皇宫而觉得妻子被夺,自己受辱而一气之下奔走江州,而是因为他亲娘病危,她娘与江州官员以此想招他会来继承他娘的事业完成陈太妃的夙愿,他不愿听从,却被江州官员以她名声来要挟,使得他不得不就范。
所以现在天下即将伏尸百万,都怪她?
可笑!
苓羡刚要推门,就被沈荟蔚一手拦住。她抬头看她,有些不解,就见沈荟蔚一脸冷漠道“我亲自动手。”她一愣,刚要觉得不妥,就见成余赶到见此对她摇了摇头,苓羡见沈荟蔚一脸的心意已决,便只好退下,沈荟蔚没犹豫从袖间抽出一把手指长度大的小刀就进了那刚刚偷听话的侍女躲藏的房间。
成余走来将房门关好,苓羡没看他眉头却一直紧蹙。见状,成余知她不理解,只好解释道“小姐心中抑郁许久,该发泄出来些。”
苓羡却不赞成,“会脏了小姐的手。”
里间不断传来求饶声、尖叫声,而门外的两人却置之不闻。
终是好久,沈荟蔚才踏出房门,她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眼神阴狠,凄厉地笑了笑道“叫赵和然的人抬出去。”
魔鬼不过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