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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新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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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彧溪风一夜无眠。
直到临近黎明时候,她方才从无尽的悲伤中沉睡过去。早晨的彧溪风,是被秋日的温煦的初阳唤醒的。她苏醒后,发觉自己浑身酸痛,方才想起昨夜一晚,她都是瘫坐在房间窗户旁边的地板上的。她扶着背后倚靠的墙壁,轻轻的敲打着麻木酸痛的双腿,慢慢的站了起来。当她站起来以后,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褚怜。
虽然,她想到了,但是当她半掩窗扉,小心翼翼的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窗外时,心中不免还是产生了几分落寞。而后她用力的推开窗子,慵懒的伸了伸疲劳酸涩的身体,轻合双目,贪婪的吮吸着清晨舒爽的空气。她在心中暗暗的思忖,果不其然,大自然才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她不禁长吁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看着大上海独有的秋风,丽日,孤云……心中阴霾,瞬时一扫而空。正在她感到全身放松之际,忽然察觉到手机的振动之声,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原来是闹铃响了,此刻时针已然指向了十点半。她又想起了,昨天和导演约好,今天一点要去剧组试妆,于是她便关上了窗子,即刻走回了卧室,准备洗漱打扮,然后去剧组工作。
在浴室中泡澡的彧溪风,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中不免又产生了几分酸涩来。她自然明白褚怜的心意,她也知道两年前的那件事,不能全然都怪褚怜,而这两年褚怜也竭尽全力在弥补,甚至只要自己愿意,褚怜一定会选择放弃一切永远陪伴和爱护自己。可是,褚怜的存在,又在时刻的提醒着,她的残缺和卑劣;所以理智不断的警戒着她,不能如此的自私。
她内心非常的烦躁,于是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头颅全部进入温热的水,强迫自己清醒和平静下来。
这样的事情,在那段昏暗的岁月里,她不知道做了多少回,甚至想过就这样永远的沉睡下去,这样就不用在面对眼前的一切磨难了。可是,每到此刻她的内心都非常的不甘和煎熬。母亲的死彻底让她清醒了,她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的活着,不要惧怕,不要放弃,不要妥协,她永远无法忘记母亲死的那一刻,她那哀求的眼神,所以在即将沉睡的那最后一秒,她终于选择了勇敢和坚强的站起来。
此刻的她就像那时的她一般坚强,哪怕一时的犹豫,但是也绝对不允许自己随便轻言放弃。俗语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此话不错,死水的冷寂和无情,窒息的压抑和煎熬,才能激起濒临绝境之人强烈的求生欲望,就像《落风》的男主角——梁落风一样,凤凰浴火,泥槃重生。
所以,等到下午彧溪风到了剧组,看到梁弋清所扮演的梁落风,在拍摄那一场在狂风暴雨中被江寄清的父亲派人追杀的戏份后,满身泥泞的滚在血泊之中,吊着最后一口气时,流露出来的那种不甘和求生的目光,她仿佛看到两年前的自己,她不觉看痴了。她没想到曾经那个只知到调皮捣蛋,对未来一片迷茫的南南,可以把《落风》的这场重头戏,诠释的如此淋漓尽致。
甚至就连其他人走到自己的身旁,都全然没有发觉。当国民女神宋蘅秋,温柔的开口说:“他确实,很厉害!”
“是的。”,彧溪风下意识的点头回应时,才忽然发觉有人在自己的旁侧。当她回头看到宋蘅秋嘴含笑靥的望着自己,自己递到自己面前的手帕时,心中颇为不解。然后,又看到她指指她自己的脸庞,作为示意时,彧溪风不甚明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流泪了。她察觉到自己窘迫的行为,而且是在国民女神宋蘅秋的眼前,不禁脸颊微热,生出了几分羞怯得情绪来了。
“谢谢!”,她尴尬的笑了笑,立刻接住了宋蘅秋递过来手帕,慌乱的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渍。而宋蘅秋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虚长自己几岁的女子方才的举动,不觉嘴角漾起了一阵笑意,转移话题,试探性的询问说:“对于,江寄雪这个角色,不知道彧小姐,考虑的如何了?”
彧溪风听到宋蘅秋的话,会心一笑说:“那对于我来扮演江寄雪这个角色,宋小姐你怎么看?”
宋蘅秋没有猜到,彧溪风会反问自己,所以她打量一下彧溪风,思忖了片刻后回复说:“我入行比较晚,对于表演所知甚浅。但是我在戏剧学院读书的时候,最喜欢斯坦尼的一句话:他说表演最能体现出人的“天性”:他要求演员不是好像存在于舞台上,而是真正存在于舞台上,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生活。我想,只要认真沉入每一个角色,我们就是那个人。”
“所以你也相信,我能演好怎么角色吗?”,马上就要试妆了,方才又看到梁弋清如此精湛和敬业的表演,彧溪风急需一个专业的人给予她信念,来平复自己忐忑不安的心境。
“外人怎么相信和认为,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否相信那个人物。”,宋蘅秋知道彧溪风的担忧,温柔的像她解释回复说。
“是吗?”,彧溪风疑虑的喃喃道。
“在聊什么?”,这时梁弋清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们的身边问说。
“拍完了?”,宋蘅秋看到梁弋清过来了,询问他说。
“到你的镜头了,导演让我叫你过去。”,梁弋清虽然在认真的回复着宋蘅秋的问话,可是宋蘅秋从他那飘忽不定的眼神中,看到了他的一向平静的心澜中氤氲的灼热与欣喜。那种真挚和天性,她笃定是那时欣赏一个人,甚至是喜欢一个人的真实流露,而非舞台上的表演。
所以,她失落的回复了一句:“好,我这就,过去了……”,然后便慢慢的转身离开了……
“好。”,梁弋清目送宋蘅秋离开后,便即刻转向了彧溪风。
“你拍完了?”,彧溪风率先开口说。
“嗯的,”,梁弋清看着彧溪风一脸温柔笑意的望着自己的表情,心中甚时不解。
而此时的彧溪风,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而且这个由于刚拍一场大戏后,头发受大雨淋刷后的泥渍还都没有擦干,灰头土脸便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孩,心中感慨万千。
她不觉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想要帮眼前的男孩掸去发际上沾染的泥渍,然而收方才伸出了一半,便立刻警觉到自己置身剧组,然而正准备收回自己的手时,却忽然被他一把抓住了,然后梁弋清便开口问说:“在想什么?”
“没在想什么,只是刚才看到,你认真拍戏的样子,觉得很欣慰。仿佛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你。因为,你确实值得!”,彧溪风解释说道。
“那你呢?”,梁弋清下意识的试探性问。
彧溪风发现梁弋清仍然抓着自己的手,自己方才轻声询问自己的话,不觉双耳一热,立刻便转移话题回复说:“我吗?当然了,我可是你的姐姐粉。”,然后,她学着梁弋清粉丝的样子,傻笑着说:“弋清、弋清,一直有卿。”
梁弋清看着眼前这个取笑她的彧溪风,心中不觉腾起了一股暖流,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自己不好好学习,调皮捣蛋整她,结婚却被她一个反擒拿把自己按在地上,修理自己的日子。虽然,很丢脸,但是那却是他在孤独岁月里,流过生命的一泓清溪,历久弥新,久久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