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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故事 ...
-
二
不知为何,来者竟停驻了一炷香才又有所动,片刻已至棚前。
“阿爷,”来人拱手,“雪天行路,人困脚乏,可否暂借棚歇脚?”
陈伯见来者只是长相普通的青年男子,身量不高,却甚是单薄,似无异常,遂回礼道:“同是旅人……”
“请进,请进!”阿满急道,他并未从少爷脸上察觉不允,遂大胆将人引进来。
自入山起,就未见过其他活物,百无聊赖,阿满早已耐不住这清寂了。有人唠嗑,打发打发时间,还是好的。
男子面色自若,并未显出局促,施施然坐于桌前。
“小哥哥,”阿满套近乎,“你是要去哪里?”
男子似是失神,良久轻吁一口气:“上山办事。”
陈伯总觉得男子在看到他家将爷时,全身似乎瑟缩了一下,好似被什么东西蛰到似的,但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未及他细细打量,男子开口问道:“诸位爷是去哪里?”
“金顶峰,”骆起修闻言答道,“兄台,敢问尊姓?”
听得这把嗓音,男子一愣,思忖半刻道:“无姓单字索,唤我阿索即可。”
男子再无意愿多说,众人只得安静下来。只闻得棚外山风呼啸,犹如泣鸣。
“阿满,”陈伯唤道,看小子又要不知礼数胡乱发问,“碳火不够了,去,去多取些来。”
阿满求救似望向少爷。
骆起修点点头,示意阿满自去玩去。
阿满只得嘟起嘴角,老不情愿地掖掖衣角,出棚去了。
“陈伯,”骆起修吩咐,“取了那点茶叶来给兄台润润口吧。”
这次换陈伯凝噎,将爷这是打发他叻,正欲驳回,见骆起修剑眉一动,只得咽下话语,轻皱川纹,也出棚去了。
待两人前后脚出去了,余两人亦无话,只听得炭炉中炭火噼啪燃爆之声,一棚静谧。
骆起修抬手摸索着寻到茶壶添茶,动作僵硬磕绊。
这一切都被阿索不错眼的看了去。
“你的眼……”阿索惊呼,知失态,随即闭口。
“瞎了。”骆起修淡然道,不知为何,竟还连咳了几声,倒有几分凄惨之态了。
“贵兄,”阿索喟叹道,“山道艰险,身上有伤有病,缘何入山?”
骆起修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阿索这一句话音里竟有一种颤抖惊诧之意。不明所以,但又不知违和何处。
习武之人,五感强于常人,他能感受到这自称阿索的男子武功了得,不知其接近他们用意何为,他至进棚都未曾问骆起修的名字,多半是知其而来。
“爱妻走失,我来寻她。”骆起修直白道。
不管来人意欲如何,他并不惧人,也无甚好怕的了。他已辞去官职,兵权已交,闲散人员一枚,无可失了,思及此,心里又淡然了。
阿索不置可否,静默片刻。
“兄,为何眼盲了”阿索不纠结寻妻一事,单对此事好奇。
骆起修一愣,笑道:“索兄果然非常人,不问寻妻缘由,但问眼盲故。”
他用那失焦的眸子探向阿索处,然并不能见阿索面露异色。
“弟唐突了,”阿索道,“如兄般人物怎会…至此。”惋惜之情不言自明。
骆起修苦笑:“天下风流人物若般,吾不敢比,”接着又道:“吾心甚浅,只愿作比翼鸟、连理枝而已。”
骆起修单手执茶碗,摩挲碗沿,叹息:“眼盲之故,将说起来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神色竟黯然之极。
石几上炭炉里炭火自顾燃烧,茶壶之水沸腾作气,袅袅而上,氤氲着诉述者经年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