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魂赋》悠悠的星子

4、四 烟花楼（3）

　　喧哗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与不少花花公子爷，手中摇摆着折扇，上边大多都是题诗着淫诗艳曲，诈着他们的笑意，摆弄着头，向四周东看西看。

　　街上也有不少的吆喝，不过，吆喝的却是浓妆艳抹的女子，衣衫简单外露，抛露着她们那雪白的脖子和锁骨，一直低到胸前，那衣衫才罢手。

　　如今烟花楼的竞标早已没有了悬念，过程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总是那位神秘的带着斗笠的男子以谁都比不上的价格得标，而且每次都会选择乐师忘。

　　忘越发成了烟花楼争议的对象。明明坦诚说不陪客的，而如今却成了头牌，看来再脱尘的女子只要沦落这种地方也抵不过变得世俗。话虽如此，但忘的人气依旧不减，反而越发的高，大家都好奇着那面纱下的容颜。

　　“小姐，今天又是那个奇怪的人得了标列。”玉子一边为樱梳理着她那樱色的秀发，一边欢快的说道“真是奇怪列，小姐。为什么你每次都会接受了？”玉子从小与樱一同长大，虽然嘴上叫樱小姐，但事实上却亲如姐妹，没有那份主仆之间得毕恭毕敬，还敢开樱的玩笑“小姐你不会是对那人动了心了吧。”

　　樱转过身，有手指轻轻的戳着玉子的额头“你在瞎说，小心我叫媚姨让你接客。”

　　玉子崛起嘴，用手揉着额头，装的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知道了，再也不感了。”玉子的话刚刚说完 ，门就被推开，玉子对那个推开门的人鞠了个躬，就迅速的离开了。

　　“我说，长空少爷，难道你都不心疼你的银子吗？”樱目光直射着眼前的男子，语气平淡有带些调皮，仿佛是在调侃自己的老朋友。

　　“这里有我的思念……”决没有在意樱的态度，只是坐了下来，静静的注视着桌上的琴。

　　樱不禁觉得好笑，这个男子花上千两的银子只为看看这琴。看着这个男子，倘若自己不曾有过去，定然会觉得他是个痴情的男子，被他感动。但现在，不论他如何，她都会恨他，很恨很恨他！是他让自己最在乎的人伤神，是他让自己最在乎的人痛心，就是这个看似痴情的男子伤了自己最在乎的人，而且是伤的体无完肤……

　　那一年冬天，樱永远无法忘记的冬天。

　　一群自称是武林正派的人马，践踏了她所在的村子，血，四周都是血，母亲为了保护她，将她放入了一口井中。她一个人在井中低声着哭泣，夹带着鲜血的雪花时不时地落在她的脸颊。独自一个人你，一个年仅5岁的女孩，独自忍受着死的恐惧，生的煎熬，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只是想和母亲在一起，被母亲拥入温暖的怀中。可是，深深的井中，一个人坐在漂浮在井水上的木桶中，寒气如刀，割裂了她稚嫩的皮肤，她哭泣，除了风雪的声音，没人应答。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三天，整个村子没了声响，她吃力的顺着绳子，爬到了井外……

　　尸体，遍地的尸体，血的味道包裹着她，让她窒息。她绕过一个个尸体，来到自家的屋子。娘的尸体就躺在地板上。娘的衣冠不整，两腿之间都是鲜红的，樱看着这尸体，不禁感到胃中泛酸，她开始呕吐，没有食物，吐出来得全是水。她闭上眼：这不是真的，这是梦，只要我醒来，娘还会对我笑。一行泪水，就这样划过面庞。

　　她无力的蜷缩在墙角，睡一觉娘就会回来。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过了几个时辰，她隐约听到脚步声，和娘一样的脚步声，樱感到一种温暖来自面颊，她挣开眼，一个黑发女子正注视着她。樱注视着黑发女子的眼睛，紫色的眸子，传达着如母亲般的柔情。是娘么？樱疑惑着，却一头栽进黑色女子的怀抱。“不要离开樱，樱很怕”

　　女子温柔着抱着樱“那么樱愿意跟我走么？这样就不会再分开了”。她轻轻地抚摸着樱的发丝，“姐姐也很害怕孤单，所以樱不要离开我。”耳边的热气，温暖的热气，几天以来，樱第一次感到温暖，感到安心。樱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点了点头。

　　黑发女子拿出丝巾，檫干净樱的小脸，牵起樱的手，带着樱离开屋子，屋外有一队人马，每一个人都对黑发女子格外的恭敬。女子无视那些人的行礼，亲自将樱抱上马车，“樱很困吧？先睡会，马上就到家了。”

　　“家？！”樱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黑发女子。“你是谁？”

　　“我是月冥，是樱得家人。”女子微微一笑，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樱

　　那来自掌心的温暖，无疑给了樱无限的安全感，几天来的困苦顷刻间被取代，她安心的谁在女子的怀中。果然，觉醒之后，娘就会回来。

　　……

　　对，明明本该是一位可以活的很幸福的女子，好人有好报吗，樱曾经深信不疑。可是她错了，有时候好人不见得有好报，祸害却可以活千年。比如说，眼前的这位男子：长空决。就是这个祸害，害得月小姐活的如此痛苦。所以樱恨他，很恨很恨他！樱的最恨莫过于伤害她的亲人。

　　“樱，钱庄掌柜是你杀的吧。”疑问的句子，确实肯定的语气。鼬也感到奇怪，自己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却还要问，或许自己还在欺骗自己：不是她。

　　“ 是啊，我杀的。可惜不怎么有趣，一剑就死了，连挣扎都没有，真是脆弱的生命。”樱略带调皮的语气。真是好笑，下手时自己明明很不忍，不想看到死者的挣扎，不想看到血花四溅，才会如此出手，一剑穿心
　　以毙命，或许真正脆弱的是自己吧。樱在心中自嘲。

　　决沉默了，很深很深的沉默，时间仿佛就此停滞，一切变得凝重。

　　樱无视决的沉默，调皮的扎了扎眼“怎么了，吓倒你了，想当年死在你手下的人命可是不计其数呐！你当时怎么没现在般仁慈？！”

　　决依旧不语，她（不是指樱）终究是变了呀，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吗？竟然还奢望她的原谅，你真是罪无可恕呢，长空决。

　　决心中的自嘲樱不会知晓，他的自责樱也不会知晓，那么就让所有的罪过他独自承担好了。没有叹息，决只是一声不响地走出房去。

　　望着决离去的背影，樱莫名的愤怒了，好似平静的湖水被人扔进了石头，溅起涟漪。她顿时举起一个花瓶朝门框上砸去，“哐”的一声，花瓶化作碎片，落在地上。

　　樱瞬时瘫在了地上，胸口隐隐作痛，为什么自己杀不了那个男人。不是发誓成为月冥小姐的武器了吗，怎么会还有着一般人的不忍心。血，遍地漫天的血，微笑的容颜化作冰冷的面庞；雪，漫天遍地的雪，温柔的话语变成无声的沉默。不是发誓舍弃一切情感，甘愿成为月冥小姐的利器了吗？春野樱，你还真是懦弱的可以。拳渐渐握紧，鲜红的液体顺着手指，淌了下来，落在地上，绽开一朵血色之花。

　　胸口的疼痛，不安分得恐怖的画面，袭击着樱，知觉，渐渐模糊。樱无力的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

　　“小姐，你醒了吗，真是太好了。”

　　映入眼帘的是玉子带有泪痕的脸庞，樱伸出手，擦干玉子眼角的泪水。

　　"这小丫头，为自己哭了列。"樱起身，来到窗前。

　　又是一个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