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街耳斋

6、第五章

　　老板娘像是忘记了他们，友善的冲他们打招呼。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乔轩满脑子都是小学时代的气氛，那个时候哥哥也是这么和自己紧挨着。

　　动筷子之前，乔彻夹起碗里的肉丸，放到乔轩的碗里。

　　“还喜欢吃肉丸吗”

　　乔彻边用筷子夹，边问。

　　“嗯”

　　乔轩把头低得很低，像要埋进碗里。

　　乔彻不以为意的拍了拍乔轩的后脑勺。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愉悦。

　　“乔彻，你为什么不回家”走出大门，乔轩突然质问道。

　　从他第一句说不曾想要回家过的，乔轩心里就一直疑惑，刚刚欢悦的气氛，太久没有回味过了，于是一直忍着，没有问出来。

　　出了门，看见乔彻直往停在外面的车走去，乔轩这才急了起来。

　　“乔轩，你知道的”乔彻突然停了下来，可没有回过身。

　　知道的？他该知道什么……

　　……

　　“我想现在父亲应该不会……”

　　“乔轩，你……，呵呵”乔彻转过身来，揉了揉乔轩的头发，说到一半的话，转为无奈的笑了一下，便当作是中止了这个话题。

　　“你……，那我现在怎么办”乔轩不满的嘟哝着，想到哥哥不回家，他该怎么办，直到现在乔轩才突然彷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早上的课没有上不说，中午也没回家吃饭……，看见哥哥回来了，他原以为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没事的，可是哥哥却是真的不打算回家。

　　如果父亲知道了……

　　乔轩这才害怕了起来。

　　“乔彻……”拽了拽乔彻的衣角，乔轩眉毛微紧，声音细小得近乎无声，一脸的委屈和害怕。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表情，杀伤力是有多大，只知道小时候，只要自己这样求着哥哥，哥哥什么事情都会答应的。

　　乔彻只是定定的看着乔轩，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乔轩被他盯得有点发慌。

　　为什么哥哥不回去，他也害怕那条黑黑的鞭子吗？

　　可他也害怕，父亲要是知道哥哥回来了，自己旷课和他出来玩，父亲一定不会只是把他关在柴房里的，说不定，真的会拿出那条鞭子来……

　　距离上一次挨打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年了吧，可是用手摸摸那时候留下的疤痕，乔轩依然会觉得是在昨天挨的打。

　　像被人刨光了所有的肉，只剩下稚嫩的骨头，被尖锐的利器鞭挞……

　　那滋味他不想再尝，一次就够了……

　　“乔彻……，那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跟父亲说一下好不好”越想越害怕，乔轩急得快哭了起来。

　　不是他自私，也不是他懦弱，是他真的很害怕，那次被父亲绑在柱子上狠狠的鞭打他整整躺在床上一个月，每天都离死亡边缘那么近，他害怕。

　　“那如果我回去，也被打，怎么办呢”乔彻突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乔轩的反应。

　　“……那我们一起逃？”咬着下唇，乔轩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的回答。

　　“呵呵，像我一样吗？逃了六年之后，再回来？”

　　“……，那我们一起逃，不回来？”

　　“哈哈……”乔彻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只是逃课出来见我，回去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他会的，会的……”乔轩急了。

　　这六年不见，父亲的变本加厉，乔轩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会用筷子敲打他的手指，会用扫帚打他的小腿，甚至在寒冷的夜晚，命他脱光了所有的衣物，在柴房间过夜……

　　这些哥哥在的时候，都不曾发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