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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天色渐白,红日东升。

      一袭裙装随风飞扬,沐浴着晨曦中的秀丽轮廓凸显了其玲珑浮凸的曼妙线条,但见她云鬓散乱,衣衫染血,却丝毫不有狼狈之感,一派淡定从容,依水而坐,顾自梳洗着如瀑秀发,清丽绝俗,美若天仙,仿佛在洗涤了沾染的凡尘污垢、还原了天然的丽质天然。

      纵使扶摇见多见惯、金台心有所属,也不约而同地生出惊艳之情。

      扶摇凝眸注视片刻,悠悠道:“恍然想起,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副模样。”不带一丝虚伪,更无半点艳俗。

      李秋水嫣然一笑,又忽转生幽怨、失落之情,“那是因为师姐不愿意看到我了。”

      扶摇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可不管什么原因,这次你做的太错了。”

      闻言,李秋水瞬间变色,横眉怒目,狠狠道:“我嫌还做得不够。”

      话罢,金台顿时怒火中烧,当即出手,但被扶摇一个眼神制止

      收到了扶摇暗示的金台,只得不甘地避开。

      随即李秋水便面容悲戚,泪眼通红地对着扶摇道:“师姐,你是知道的,我们是兄弟姐妹之间,一向父母缘浅,早早就进了师门,但师父向来清冷淡漠,对我们不假辞色。

      唯有师兄,他是上山后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一直关心我,爱护我,所以,我早早就爱上他了。

      甚至……甚至有时我看到师兄对师姐你好时,我也恨得牙发痒,后来我知道你对师兄无意时,我也想真心和你作对好姐妹,但是……”

      说到这里,李秋水情不自已,不由得大放悲声,伏地痛哭。

      扶摇听此,想起李秋水亦曾想亲近于她,但她一直对她心怀顾忌,多番借故拒绝,如今想起,她确是没尽到作为大师姐的责任,给予关怀,不禁生出无限悔恨,终是化作一声叹气而出。

      只得走进她身前,拍了拍她的后背。

      李秋水仿佛感受到她的抚慰,把头埋入她怀中咽呜道:“后来你把她带上山,我明知她血脉不纯,我也视她为至亲,多次冷落师兄,更为他惹得师父不悦。”

      突而,狠声嘶哑,“可她是怎样回报我的,他居然偷偷地勾引了师兄,令他移情别恋,神魂颠倒,天天对着那贱婢的玉像着了迷似的,不再和我好。我生气极了,要找那贱婢算账。”

      又转而低声喃喃道:“师兄不给,我一时失手就、就……”李秋水眼睛放空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全身颤抖。

      闻言,扶摇全身一振,脑海顿时空白,随之无力地闭上眼睛。

      终于还是东窗事发,李秋水和‘天山童姥’因为无崖子斗了一辈子,临死才知道无崖子爱的是小师妹,才冰息前嫌。

      如今没了她参只脚进去,李秋水反而提前得知,致使无崖子遭难,她又岂会放过至乐?

      这时,李秋水忽而抬首盯着她,声音幽幽,道:“师姐,你是早知道的吧?”言语虽问,但又带着一丝的肯定。

      “我……” 扶摇无言以对,便见李秋水诡笑一声,突然生出危险之感,扶摇连忙反应过来,但已经迟了。

      李秋水悉才脸上的悲痛之情全然不见,只有满脸狰狞和疯狂,竭力怒喝道:“去死吧,贱人!”

      话音未落,扶摇便感受到了无边的痛楚从腹部而来,刹那间蔓延全身,顷刻血流遍野……

      黄昏过后,月上枝头,荒庙野岭,老鸦嘶鸣。

      而处于灯火昏明的残旧寺庙中,于和瞧着扶摇眼神放空,痴痴出神,不禁心疼起来。

      劝说道:“你的伤势伤及内脏,这一次不比上次轻,你若继续费煞心神,如何痊愈,又如何能救李至乐。”

      听到李至乐的名字,扶摇随之眸子一动,于和见扶摇有了反应,心中一喜,顿了顿,又言:“上次你们几乎成功了,只不过杀出个拦路虎,现在拦路虎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再加上我帮忙,我敢保证,只要依照我的部署,下次一定能将她救出。”

      扶摇听见于和的保证,心中立刻有了支柱,慢慢回过精神,转头对着于和问道:“她呢?”

      于和没想到扶摇开口第一句会这样问他,不禁一滞,但随即反应过来,温声应道:“金台正看守着他,应该不会出问题的,你要去见她吗?”

      扶摇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不想去见她。”

      于和心中暗道,你不想去见她,还是不想去面对自己。

      当日,他预计金台和扶摇离开很远后,便放走了赫连城,一路循着痕迹跟上来,也恰好听到了李秋水扶摇的对话。

      她看似将一切看淡,漠不关心,实质上总在背后默默注视和关心,所以她又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自己的过失。

      现在她看到李秋水的惨状就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于和暗叹一声,负手而立,瞧着高台上荒废许久的观音送子像,早已蛛网满布,尘垢沾身,更有数不清的缝隙生裂的痕迹,岌岌欲倒。

      于和见此突生思索,接着朗声介绍道:“这座观音庙,我以前就听我娘说过,这里的送子观音很是灵验,虽然远离人烟,但每日不乏有远在千里的人前来上香,香火很是鼎盛,她老人家说就是拜了这里的观音才生得出我来。”

      于和见扶摇没有丝毫反应,故作摇头叹惜道,“没想到大老远来一趟,居然看到这里如斯光景。

      听山下的村民说,之前寺中的和尚都不甘落寞,老禅师干脆就解散了所有人,自己独守此处。”

      扶摇终于被他的话吸引了,问道:“那老禅师为何不去?”既而不去,又为何让看着寺庙落得如斯破落。

      “因为他觉得这里还需要他。”

      扶摇不明,转头盯着于和,目中充满疑惑。

      于和娓娓道来:“其实更早之前,这里只是跟外头一样皆是一片荒野。

      而老禅师早些年乃一代名医,后来因为战乱,国破家亡,仅剩他一人,他流落此地,在此结庐为舍,日夜为家人向佛祖菩萨祈祷,最后干脆出家为僧。

      老禅师慈悲为怀,经常下山治病救人。山下的人也受他恩德,也开始念经信佛,乐善好施,见他屈居茅庐,便一起捐款集资,想要为他兴建了一座广大的寺庙。

      老禅师先是不愿,他觉得他孤身一人,何须广寺禅关来容身,但一众逃避战乱的沙弥和尚听此消息后纷纷过来投奔,老禅师见他们衣衫褴褛,无家可归,甚是可怜,只得一俱答应下来。

      寺庙建立之后,受他恩德之人也开始前来上香拜佛,布施捐赠。

      老禅师不以方丈主持自居,依旧天天下山赠医施药,最出名一次就是为一个年近五十却毫无所出、将近被休的大娘看症,却发现患病的确实其丈夫,找到病源后,老禅师马上治病救人,果真药到病除,一家人如愿以偿,老大娘也得以免遭休弃之厄。

      却没想,一个此前不育、年近半百的人突然老蚌生珠,在当地可是极为轰动,无数人纷纷打听,那家人为免招人话柄,惹人非议,干脆称是受了观音庙的送子观音庇佑才怀上的。

      老禅师心善,也没挑破谎言,无数人冒名而来,只为这极为灵验的送子观音。

      幸好老禅师医术高明,确为不少不孕不育的夫妻解决了问题,这观音庙也因此声名大振,香火一天胜过一天的鼎盛。”

      扶摇疑问道:“那观音庙为何会落的如斯境地?毕竟,只要老禅师还在治病救人,这寺庙香火就应该不会衰落才对。”

      “谎言终有被拆除的一天,观音有千眼千臂,但她不会送子;而会救人的老禅师就只有一双脚两只手,他也不会分身神通,自然不能惠及所有、有求之人。

      当他们无法满足自己的需求时,一怒之下,就封锁了这间寺庙山门,一把大火将它焚烧殆尽。”

      扶摇闻言,低头沉默,似有所悟。

      于和见此,心下暗喜,继续道来:“但深受禅师庇护的百姓们深信不疑,又把它修葺整治一番,但香火终究不如从前,享尽繁华的和尚沙弥们自然不甘落寞,便纷纷告辞离去。

      老禅师干脆封存了这座寺庙,自己又回到了后面那座茅屋里居住,一如往常,念经祈祷,赠医施药。 ”

      这时,一道沙哑干涩的嗓音传来,“这世间,本就是轮回一场。

      和尚沙弥来了又走的,寺庙建了又没,那个住破茅屋的老禅师自然还是回到那里去。”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身穿黑色僧衣的佝偻老人,沐浴着温柔的月光,自漆黑的夜色中缓步走来。

      扶摇、于和相视一笑。

      兜兜转转,似乎发生了改变,但一切又回到原点。

      最后,老禅师教诲了她一个道理,不必念及太多,只求不忘初心,无愧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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