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爬爬鸭

3、第2章

　　“翔子，你终于来了。”
　　台下一个迷妹突然大喊了一声。
　　“让大家久等了，还是老样子，我尽量唱得不打扰各位，也请各位尽量不要打断我，可以吗？”
　　男人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这个声音很温柔，是那种很圆润的男中音。尤其是“可以吗”三个字的语气和音调，仿佛伟雄以前经常在吴其烨耳边的呢喃。
　　吴其烨吃惊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呆看着聚光灯下的男人。
　　聚光灯过于刺眼，加上有点微醺，他看不清男人的长相，但男人的一双大长腿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在调好吉他的最后一个音后，男人礼貌地向台下客人笑着鞠了个躬，随后抱着心爱的吉他，坐上高脚圆椅，调整好坐姿和麦克风，耸了耸肩，深深吸了口气，弹出第一个音符。
　　酒吧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客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那个叫翔子的男人。
　　男人陶醉地轻轻弹完前奏，凑近麦克风，唱着：
　　“さよならだけ、言えないまま。
　　仅有的一句“再见”、就这样无法诉说
　　君の影の中に、今涙（なみだ）が落ちてゆく。
　　如今只能在落下的眼泪中寻觅你的身影
　　冷たくなる、指（ゆび）、髪（かみ）、声（こえ）。
　　再也感受不到你的手指、发丝、声音
　　二人暮（く）らしてきた、香りさえが消えてゆく。
　　曾与你共度日、现在就连最熟悉的香味也已烟消云散
　　もうFriend、心からFriend。
　　只能是朋友了、深埋于心的朋友
　　見つめてもFriend、悲しくなる。
　　即使凝望着也只能是朋友了、多么悲伤

　　跟去年说再见
　　转眼又是冬天
　　才一年看着世界变迁
　　有种沧海桑田无常的感觉
　　oh~ friend 我对你的想念
　　此刻特别强烈这么多年

　　伤もうFriend、心からFriend。
　　只能是朋友了、深埋于心的朋友
　　いつまでもFriend、今日からFriend。
　　永远的朋友、从今以后的朋友”
　　注：日本国宝级男歌手 玉置浩二 《Friend》
　　注：顺子 《Dear Friend》
　　这是一首很老的日文歌曲，演唱者是日本著名的国宝级男歌手玉置浩二。这个歌手吴其烨是知道的， 20年前，当年流行音乐刚刚开始在国内兴起，香港很多男歌手都翻唱过玉置浩二的歌曲，而这首《Friend》更是他众多曲目中传唱度最高的。歌曲大概描述的是对一位已逝去朋友的怀念之情。
　　舒服柔暖的吉他声和男人偏低磁性的嗓音，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正确的日语发音，如果不是中间穿插一段中文演唱，完全可以让人以为台上的演唱者是一位日本歌手。恰到好处的情感处理，不像是在演绎一首歌曲，而是在抒发自己的个人情绪。让人感觉仿佛置身躺在雪地里，周围一片洁白，只听见雪簌簌落下。雪花就像记忆，轻轻一触便随即消融，到头来什么也没留下，只有和它碰撞时短暂即逝的冰凉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听着男人反复唱着“Friend”的时候，吴其烨又想起了伟雄，心中那以为已经彻底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撕裂，隐隐作痛。
　　逝者已矣，何必执着，这种浅显的道理，谁都明白，可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有几个人能够理智面对？活到这把年纪，依旧看不开，是多么愚蠢、多么肤浅。
　　可悲伤的情绪在此刻却如同决堤的河坝，似海啸般强烈，泪水不禁地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吴其烨恍然回神，慌忙地在别人注意之前拭去眼泪。模糊的视线中，男人拨出最后一个音节，结束演唱。
　　这时，酒吧里忽然弥漫着不可思议的气氛，几位年长的女性客人正在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他能够了解她们的感受，即便彼此互不相识，但此刻大家都有着同样的痛苦、同样的悲伤、同样的烦恼，正如这家酒吧的名字“loneliness”。
　　吴其烨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酒吧。
　　大雨过后的飒飒秋风打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公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