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迁徙》漫言低语

8、（８）低空飞过

　　（8）低空飞过

　　后来洛凝由于已经是初三了要升学考试，所以老师要求家长会上，家长必须到齐，她只有去恳求络轩来开家长会，他准时的去了，只是晚上怒气冲冲的回来，阴沉着脸冲她发火，“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的成绩差到这种地步，你上课都干嘛去了，嗯？”
　　“我，我…”只有垂着头，那样的成绩她也无话可说。
　　“你知不知道老师说得有多难听？”后来洛凝知道沈洛轩那天跟说话难听的老师吵起来，她让他很没面子，所以怒气冲天的回来把她狠狠的骂了一顿。
　　“你是用脑袋想问题，还是用脚趾头算题，你给我说话！”他已很久没发脾气了，他朝洛凝扔过来几张纸，一张是她的成绩单，她考了二十一名，她班总共有四十五个人，另几张是几家中专和职高的学校介绍。
　　他一把扯过她去桌前坐，铺开职高的宣传页，“你们老师说，你的成绩只能考上职高，那咱们好好讨论一下，要去念哪个？如今在社会上混饭吃还是注重实力的，一技在身才能好找工作。来，看是学烹饪还是学纺织，要不就学维修，不过这男的干好些，女的不太适合，要不去学餐饮服务，毕业后工作虽然累点，但好歹能找工作的地方多些…”
　　“…我不想去念职高，我怎么也会考个高中念的，我没那么糟….”她打断他，垂着头的小声努力辩解着。
　　“就你那成绩？”他冷冷的嗤笑她，用修长的手指点点成绩单，像听了个极冷的笑话一般。
　　她红了脸“我会努力的，我会考上高中的，真的”低低的声音，难以说服任何人，底气不足。
　　他瞪着她，“别跟我说缺乏实质的话，你的保证一文不值，现在就说下次考试你要考到什么成绩？”
　　“我，我….”脑袋停顿，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受挫的境遇让她不曾对未来展望过。
　　“老师说不考到十名之前，根本就没戏…”他停顿一下，等待她的许诺，但她没有说话，一直沉默。
　　“怎么没胆量跟我保证是吧？”
　　她猛然抬起头“不，不，我会努力考到十名前”她的眼光坚定，企求的看着他。
　　“好，机会只有一次，你要说到做到，如果没做到，你就立即离开这儿”他盯着她，她吃惊的注视着他，没想到这次的代价是离开，这是她最害怕的结果。
　　“现在后悔也来的急，还是你没胆量应承下来，说吧”他看着她用白白的大板牙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惊讶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脸的慌张，他冷漠的和她对视，她看了他一会，在他就快被她纯净的眼睛打动的时候，她点点头，终于答应下来。
　　“代价是如果没做到，就立即拿行李走人，不要等我催你，到时你来求我也没用，清楚了吗？”
　　她眼神里的光暗淡下去，“嗯”垂下头。
　　“大声点儿，我没听见！”眼光严厉。
　　她的眼泪快流出来，大声说道：“我会考到前十名，我会的”看见她波光闪闪的眼睛，那里面分明写着是倔强。说他喜欢顺从的人，不如说他更喜欢倔强的人，尽管毛躁，但有力量。
　　接下来洛凝没再跟小混混们来往，她上课认真听，课后就不停的问黄致远问题，每天在家里用功到深夜，她知道她不仅在追赶同学们，也在为自己争取一个栖身之所，她太需要这个地方，她不想离开这里，她太清楚外面的生活多么冷漠多么凶险，她一定不能离开这，既然有这个机会，还是要竭尽全力争取，不然，她一点也不怀疑络轩的冷酷，她早已见识过，不需要多余无谓的费心证明，答案清晰无可更改，他不会给她一刻求饶的机会，她很清楚。
　　黄致远回过头看她在做题，他笑：“沈洛凝，你终于肯学习了，如果从现在到中考一直努力，你一定会考上高中的”
　　“我只想在期末的考试上拿到前十名，我答应了我哥”
　　“哦？你哥？你怕他吧”
　　她抬头，“他说只有考上前十名才有希望上高中，黄致远，你能帮我吗？”
　　黄致远点头，笑起来，眼睛灼灼发亮，“当然可以，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得到了保送上重点高中的资格，你想上哪个高中？”
　　“我？”
　　洛凝羡慕的看看幸运的他，“你想上哪个？”
　　“一中吧”她记得络轩高中就是考在那里才离开家上学的。
　　“好，我也考一中”
　　“太好了，咱俩还能在一个学校，也许还能一个班哪”
　　“谁要跟你一个班！还要听你天天骂我笨，我躲还来不及”
　　他鼻子一歪，用笔敲一下她的头，“你偷着乐吧”
　　她垂下眼，“考上一中很难呀”
　　“那我就天天帮你，你一定能考上”
　　她噗的一声乐了，拍拍他的肩膀，“那我真的要偷着笑了，怎么感谢你呀，我真是太好运了”黄致远憨厚的笑了。
　　她在家用功，络轩总是给她做好饭，她可以专心学习，甚至她早上乱乱的被子，一桌乱丢的书，在她回家的时候发现已经被络轩收拾的很整洁，衣服都被洗的干净晾在阳台上，她对络轩不是不感激的，她太知道他的好，更知道他很忙，但他还会抽空收拾她的一切，周末他总做一顿丰盛的菜，他的菜好吃的不得了，有时她想络轩会娶谁呀，那个人多么幸运，他会是多么好的丈夫，他那么珍贵，像珍珠，安静中带着光芒。
　　光阴似箭，期末已不急不缓的来到眼前了，她开始紧张，开始自我安慰，她要自己镇定迎接考试，临考前的那天晚上，她坐在窗边，看着书，她要抓紧最后的时间，无意间看见窗外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她就想：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坐在这里看星星。
　　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她考进了前十名，她考了第九名，很悬，但还好！她笑了，放松了。老师也夸她是全班进步最快的一个，鼓励她再接再励。真好，好像一切又拨开云雾见彩虹了。
　　当她把成绩单交到络轩的手上，她有种雀跃的欢喜，络轩看看手中的成绩还是微笑的对她说：“看样你也并不是无药可救。”
　　她抿抿嘴“这次你在家长会上不会太丢脸”,他们都笑了。
　　“作为奖励，你想去哪玩？想要什么？”他问到。
　　想了想，“我想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如果可以，我还想去渡口蹦极，行吗？”他听后一挑眉“你胆子还真大,好，周末，满足你的愿望”。
　　很快周末来了，看见穿了一身便装的络轩，她想哥哥真是帅，简单的淡色休闲毛衣，宽松的运动裤，他已经夺人眼球了。走在他身边如沐春风，她玩的很好，他陪她坐过山车，可是没有陪她蹦极，他说：“你自己玩吧，我不适合这种游戏，你自己玩吧，我看着你玩。你不怕吗？女孩子很少爱玩这种运动”
　　“我很喜欢，我喜欢弹起的那一瞬间，像鸟一样，如果更从容一点一定会感觉得到飞翔的乐趣。我也害怕，但那只是在跳下去那一瞬间之前的事情，后来就不会了”她滔滔不绝的说，今天她太兴奋了，她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
　　看着她脚上拴着弹跳绳，做好一切安全准备，签好安全协议，然后她站在山涧高处的跳台上，慢慢平伸出双臂，跳下的一瞬间，身边传来围看人群的一阵呼声。也许是被呼声感染，在她跳下的那一刻，他的心一阵紧缩，注目着她在空中的极速下降又极速上升，大家随着她的每次弹起响起一阵呼声和锐利的哨声，她在空中伸开双臂，动作轻松优美，出乎意料，但络轩敢肯定此刻她一定感受到飞翔的乐趣，他耳边不停的响起她刚才的话。
　　等绳一点点停止震荡，她终于结束了飞翔，被涧下的小船接住，回了岸上，看见她发白的脸，他知道她不全是享受，大家鼓起掌来，欢迎这个胆大妄为勇敢的小姑娘，给她颁发了蹦极极限运动的奖章，上面注着她是第2518个勇敢的蹦极者，她有些腿软，走到络轩面前，她一把拥抱住他“哥”，大家掌声一片，他轻拍她的后背，感到她瘦弱的肩膀，充满了孩子气，他微笑的等她抱够了。
　　带她去了饭店饱餐一顿，也许是两个人都累了饿了，很快就将桌上的几碟菜吃了个精光，今天真是高兴呀，她都不记得自己曾什么时候这样快乐过，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这一天一直是乐的，洛轩也被她的快乐气息感染了，脸上也有了微笑，“你傻笑了一整天了，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今天最高兴”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朝气蓬勃的脸，洛轩想自己在她这么大时好像从来就没这么高兴过。他总是淡淡的过着生活，把情绪藏在身体的最深处，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他只有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唯一可以给他带来一丝快乐的也只是耀眼的成绩，但那一瞬间之后，他依旧如常生活，也许在外人眼里是沉闷而呆板的生活，他整整过了二十多年。直到踏上社会，他不得不接受和熟知那些成年人应酬和消遣的方式，他并没有别人感觉的那份惬意和快乐。他把它只当成工作的一部分，毫无乐趣可言。如果一定要问他的乐趣，那他说应该是工作吧，它可以给他带来些成就感和一些愉悦，别的真的不那麽多了。
　　留她在门口，他去开过来车子，她正在门口张望，却看见欢欣和一个高个帅气的男孩子搂着走过来，“嗨，沈洛凝，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跟朋友吃饭，你哪？”她扫过欢欣身边的男孩子，男孩子带着一只漂亮的耳环，笑容迷人。
　　“跟我男朋友去酒吧参加个party，你也一块来吧，很热闹的，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你可好久都没露面了，走吧”于是上前拉她，洛凝忙摆手，她怕络轩看见。
　　“下次吧，我正等人哪？”
　　“是你的朋友吗？一块来吧，你可以叫他一块来，告诉他地址就行，咱们先走怎么样？”
　　洛凝知道她很难拒绝，“欢欣，今天确实有急事要做，下次一定去，好吧？”
　　真怕欢欣不放她走，这时身边的男孩子说话了，“欣欣，别磨蹭了，别人有事，那咱们走吧，我晚饭还没吃哪，饿死了”洛凝赶紧对那个男孩子感激的笑。
　　这时络轩走过来“小凝？”她感到一阵泄气，还是躲不过去。
　　“呀，帅哥！沈洛凝，行啊，你就为等这个帅哥呀？”欢欣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沈络轩。
　　络轩静静的看着他们，她知道她需要给个解释，“欢欣，这是我哥”
　　“哦？哥哥！真可惜，那我们走啦”他们转身走了，络轩看她一眼转身上车。
　　“那个，那个女的，是我们学校的，所以认识”他注视着前方，专心的开车，但安静却让她觉得紧张。
　　“很熟？”
　　“不，不熟”她做贼心虚。
　　络轩不做声，她更担心，“上次遇上学校门口有人要勒索黄致远的钱，我们向欢欣求助了，她帮了我们，平时没什么来往”她悄悄看他的表情，他没说什么，她吁口气。

　　歌曲: 无地自容 黑豹乐队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不必过份多说自已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作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总究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松慢慢的抱紧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不必过份多说自已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作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总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我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曾感到过寂寞
　　也曾被别人冷落
　　却从未有感觉我无地自容
　　我不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