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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回洛阳 “天星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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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野倚在窗框,看着月光洒满自己的全身,心里升起一股苦涩。
其实他何尝不知那人一定会这样做的,为了逼自己现身,他那样狠绝之人,根本不在乎用尽所有方法吧。他就这么恨自己吗?在一切都收入囊中之后,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吗?罢了罢了,都是孽债罢了。
边想,拓野使劲晃晃脑袋,放佛想要将这些纷杂的想法甩出脑子,凝神片刻,只见他一手扶额,一手单手掀开了酒塞,“我倒要来尝尝这承一酿的酒有何不同。”拓野自己跟自己说道,说着便直接抬起酒壶,闻了闻“这酒,怎么从来没喝过这般气味的酒,好像,是夕颜?不可能的,还从未听过这夕颜可以制酒。”想着,拓野便抬高手肘,手掌往下一勾,直直将酒倒进嘴里。“好酒!好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哈哈哈哈哈哈。”
只见夜色如漆,月光也越来越暗,拓野脚边不知何时已经歪歪倒倒的堆砌了五六个空酒瓶,只见他眼眸微闭,面色微醺,对着夜空,缓缓转动瓶身,看到酒封写着“夕夜”。
“夕夜!好名字,哈哈哈哈,好名字啊!想不到我家洛少主还这能起这般少女的名字,改天一定要好好嘲笑一下他才是!”
但拓野不知的,这夕夜是洛承一潜心研制了多年,终于成功将夕颜酿成了酒,此酒从不外售,而洛承一也依旧是滴酒不沾,他酿制此酒,不过是为了想把夕颜保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毕竟,那是那人最爱的花啊。
这会儿他可顾不得多思多想,一个翻身下窗,惊起衣袖翻飞,金纹在月光下,散在空中似繁星绽开。只见拓野慢步走向床榻,半坐着靠在榻上,半梦半醒,迷迷糊糊,脑子里尘封的那段记忆逐渐拨开。
十九年前。
洛河之畔,桃李夹岸,杨柳成荫,风光如画,游人如织。这会正是盛夏时节,人们漫步在河边小道,河面上传来凉风习习,似秋风扑面,让人顿时暑气顿消。
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走街串巷,要说这洛阳城中的街道,最出名的便要数铜驼陌这条街道了,但凡能在朝中排的上号的皇亲大臣们,有一半以上的府邸宅院,尽全在此街道之上。
只见铜驼陌上,人烟稠密,繁华无比。到了傍晚时分,暮色苍茫,炊烟袅袅升起,犹如迷蒙烟雨,故还有很多人美其名曰:“铜驼暮雨”。
街道的尽头,是威风凛凛的拓王府,这夜拓王府张灯结彩,门口还有王府的丫鬟使役正在给路人分发着一些吃食跟碎银,看着阵势,应当是有什么极好的事情发生了。
往里看去,原来是拓王府小王爷的出生筵席,这洛阳城中都知,洛王爷征战一生,军功无数,唯一遗憾便是这膝下无子,谁知老天垂怜,竟在王爷刚过为惑之时,给了王爷一个小公子!所以可想这王爷内心是有多开心,别说给路人散些碎银子了,即便是要拿这王府去换小儿出生,那也定是毫不犹豫,说换就换。
正所谓是老来得子好不欢愉。这么大的喜讯王爷可没法等到满月在摆筵席,所以在小孩儿刚出生之时,大摆筵席,大肆庆贺。府中人影憧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正当王爷在桌上跟各位同僚举杯欢庆之时,只见一下人匆匆跑来,俯身在王爷耳边轻言:“王爷王爷,掌监,掌监大人来了。”“慌什么!我这就去迎。”语毕,王爷从主桌上站起,给大家微微一拂身,“各位请继续把酒言欢,我去去就来,咱们今天可说好了,一醉方休!”
走到府门处,只见司天监的掌监大人一个人在门口背手站着。见此情景,王爷愣在了原地,放佛看见十几年前,也是这样的夜,你我还是少年之时,那人也是这般在门口等着,只是没想那夜此人来所说之事,让两人从此成了陌路。
想到这,王爷眉头微微皱起,抬眼望去,只见那人也在看着自己。便快步走出,行了一礼,道:“不知掌监大人有此雅兴,故而有失远迎了。”老王爷抬抬手正要让支客总管宣读掌监到来的消息,却见掌监回了一礼,急道:“王爷,我司天监行事何时单独出现过?王爷难道未看出,此次渊某是独自悄然来到?”
“也就是说,渊大人此次前来,并不为庆贺,那,便是找我有事了?”
“确有一事。”
“必须现在吗?”
“切切不能耽误。”
“那好,你随我到堂中一叙吧”
到了正堂中,只见掌监大人还不开口,拓王爷道:“怎的,渊大人究竟何事?今天是拓府大喜,我还有很多客人需要我去~”不等老王爷说完,掌监大人便回道:“咱们去内堂一叙。”
听此言,王爷微微愣神,眼眸中划过一丝动容,不过转瞬即逝,“虽掌监大人位高权重,但我这拓府的内堂可不是你掌监大人想去便去的。”
“拓跋鲜!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置这种气干什么!我今日到来所言之事非同小可,绝不能被旁人知晓,此事与你儿性命息息相关!你听是不听!”
见渊玄情绪如此激动,拓跋鲜顿了顿,想来应该是非常大的事情,否则,自渊玄决定要进司天监行诡谲之事时,自己便与他割袍断义。如若不是此事确实与自己性命息息相关,他渊玄也是绝不会踏足自家府邸来找不痛快的。
渊玄看着拓跋鲜神色黯然,知他是想明白了,不会再拦自己,便转身走向拓府内堂。见此状,拓跋鲜也不在争辩什么,跟着渊玄身后走进了内堂。
如果没有院内的演乐之声,此时想必大家都能清楚听见内堂中爆发的争吵。只见内堂门轰隆一声被推开,拓跋鲜出来后面色凝重,眼眸内尽数全是杀机,摆摆手叫来管家:“就说王爷身体不适,饮酒过度,需要休息,让人们都散了吧。”
福晋此时刚巧与几位女眷赏花路过,见拓跋鲜一脸严肃的跟管家在说着什么,便让女眷们自行赏花,自己不疾不徐的走到拓跋鲜身边,问道:“可有何事?”拓跋鲜摇了摇头,转身进屋瘫坐在椅子上。
此时,只见渊玄慢慢从内堂走出,福晋见此也是惊了一惊,心想不好,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这两人断断不可能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
只见渊玄极力克制着情绪,冷冷道:“鲜,你应知,唯有此法可以保命。”
“保命!保什么命?你们两人究竟说了一些什么,为何如此忧心?阿鲜,你快告诉我,我定能为你解忧。”只见福晋有一些激动,手指微微抖动,声音也顿时提高了一些问到。
“夫人先回房休息吧,我晚些时候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拓跋鲜有气无力道。见此状,福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行了礼先退下了。
见福晋退下,四下再无旁人,
拓跋鲜一字一顿,咬着牙说道:
“天星降世,恐江山易主,即是个男儿,便杀了吧。皇上,当真如是说的?”
只听一声苦笑“纵当我坏事做尽,我何曾欺瞒与你?”
“大不了我举兵造反,也不是不行。”
“你明知我说的方法为上策,为何一定要选择一条下策的路去走呢?你自己决定吧,我就在屋外等你答案。”
屋外,月亮依然还是那么安静的洒向府中的每一寸角落,一男子背手立在院中,纹丝不动。
屋内,烛火晃动,一男子扶额瘫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动不动。
仿佛被谁定格在了此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只见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屋内的男子猛得端正了身子,手掌握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然后只见他稳稳的站了起来,拂了拂自己的衣衫,一步一步的走向屋外。
摆了摆手,叫来了管家,耳语了几句,只见管家一脸诧异,却又不敢多问,
屋外的男子听的这响动,并未回头。也是稍稍整理了一下外衫,就准备抬脚向外走去。
“渊玄,”只见男子嘴角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终,只吐出两字“谢谢。”
只见渊玄身子轻轻一顿,然后向后摆摆手,大步离去。
在他快走到王府大门时,听得身后传来隐隐的女人大哭的声音,还有男子说话的声音。不过终是距离太远,没有听清。
几日过后,洛阳城中依然是络绎不绝的行人。依旧是日日人声鼎沸,
只是听说司天监掌监大人的爱徒便辞去了掌司一职,说是司天监条例太过严厉,无法按条例做事,在掌监大人的护翼下,安全离开了司天监。
之后又听说拓王府小王爷办完出生筵席后便一病不起,老王爷想尽办法,求便天下名医,最后还是重病不治,撒手人寰。至此之后王爷便向皇上请了旨,远离朝堂,去边塞驻军。福晋则是日日吃斋念佛,闭关在家,不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