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三，七月上（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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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没见了。”她说。
是啊，自大一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因为死心了。
我心想。
大一某个小长假，又是因为她的一条语音，忍不住瞒着家人跑回A市。开心玩了两天，分别时，她笑着说：
“对了，小语，忘记跟你说，我脱单了。”
当时我什么表情，什么回答，记不清了。
只记得失魂落魄回到学校后，是阮汐把我拉出来吃了顿烧烤，静静地陪着我，什么也没问。
想到阮汐，我往旁边瞄了一眼，看见她盯着苏言，挂着笑容，表情平静。
“是啊，好久不见，假期我们都忙啊。对了，这是我学校的好朋友，阮汐。阮汐，这是我高中朋友，苏言。”
我客套地介绍起来，心里止不住地承受尴尬。
什么时候我们已经变成这样了。
苏言笑容不变，“你好啊，看样子你们在玩，就不打扰啦。”
她一口气说完，不等我反应，就擦肩走远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背影。
这……生气得也太明显了吧。
我下意识看向阮汐，想要解释什么。
阮汐先疑惑地看向我：“我惹她了？”
“没！”我想了想：“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她应该是生我的气了。”
阮汐皱眉：“算了，我们先去买奶茶吧，别让知秋等久了。”
“对不起啊，我替她道歉。”我快步跟上阮汐，低声道：“她就是那样，生气起来什么都不顾的……”
“你跟她关系很好？”阮汐走了几步，偏头又道：“她就是那个你的初恋？”
！！！
这下是真真把我惊到了。
“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喜欢女生，喜欢她。
阮汐难得没有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大一那次小长假我们去吃烧烤，你自己说你连她最喜欢的口红色号都知道，我不觉得你会喜欢涂口红的男生。”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这三年她都知道我喜欢女生！？
“你不介意吗？”
阮汐挽住我：“介意什么，快走啦，我要饿死了！”
我被拽得差点摔倒：“慢点慢点！好啦我知道了，就在前面，你慢点！”
算了，之后再问吧。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我先隐秘地开心了起来。
……
和陆知秋告别后，我带着阮汐回了家。
左拐右拐，我们来到一栋楼前，走进电梯，按下“19”楼。
“你们小区环境还挺好的诶。”阮汐感叹道。
“是啊，搬过来十年了，当时就是看到环境好又清静。”我一边盯着上方变化的数字，一边用聊天驱散心里的紧张：“忘了跟你说，家里只有我和我妈，房间肯定够的，而且也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具。”
“你父亲……？”
“我是单亲家庭。”
阮汐怔了怔。
“叮”的一声，19楼到了。
我走出电梯，摸索着钥匙，楼道的感应灯应声而亮：“不要在意，世界上单亲家庭这么多，我们两人过得挺自在的，就是有点穷。”
“怪不得你每年都要拿奖学金。”阮汐叹道。
“不然哪来钱买奶茶啊，奶茶真香。”我笑嘻嘻地开门。
老妈竟然在家，正在打扫卫生，一看我领了个女生回来，两眼发亮：“幺儿，这是你朋友吗？”
阮汐乖巧地站着：“阿姨好，我叫阮汐，耳元阮，潮水汐，是夏语的大学同学。请问有鞋套吗？”
老妈最喜欢这样隔壁家的乖女儿，顿时开心得不得了，把我拨到一边自生自灭：“还用什么鞋套啊，我们家有备用拖鞋，都是干净的，你随便穿！小汐是吧，哎哟长的真乖~还这么懂礼貌~”
我靠在墙上，撑着行李箱，无奈地看着阮汐在那儿一口一个“谢谢阿姨”“阿姨真好”。
老妈，你别这么轻易就被这个魔鬼骗了啊。
我想。
……但心里却是一块大石落地。
到家已经挺晚了，我带阮汐参观了下家里各个地方后，就催着她赶紧去洗漱休息。
然后我打开一间房——
“妈！”
老妈在隔壁房喊话：“咋了！？”
我跑过去，小声问道：“那间房怎么没铺床？”
老妈疑惑地看着我：“你们还要分开睡？都是女生又是朋友，晚上说悄悄话呗。”
说完还一脸“我体贴吧”的表情。
我：“……”
我又跑回自己的房间，一看，不大的床上放着两个新枕头，一黑一白，看样子还是一套的。
完了，老妈你坑我。
阮汐正好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冒着热气，看我呆立在门前，不解道：“怎么了？”
我吓一跳：“你这么快？”
“女人就是要快。”
“……”我无语片刻，又坦白道：“那个，我妈就给铺了一张床，我俩得一起睡了，床不太大，你不习惯的话我再去跟老妈说……”
“哦，”阮汐擦着我踏进卧室：“我没什么讲究的，一起睡呗。”
说完还故意朝我狡黠地笑了笑：“都是女生，对吧？”
“……”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我有些气闷，她是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思，还是在捉弄我？
对我就这么信任吗？
不管我怎么想，阮汐已经一下扑在了床上滚了好几圈，开心地叫着“好软好香”了，我只能在心里叹口气，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澡去。
是夜。
房间已经熄了灯，我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眼睛已经适应黑暗，能看清窗帘薄纱被残月照到顶上的光影。
阮汐终于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扯扯被子准备睡觉了。
这就睡了吗？
我有点失落。
“小语。”
阮汐却开口了。带着睡意，软软的声音，很近，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丝丝热气。
“咋了？”
“你现在还喜欢你初恋吗？”
我一下紧张起来。意料之中的问题。
“没有了。”我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显得干涩，“早就想通了，可能现在看到她就只是难过吧。”
“难过？为什么难过？”
“难过自己高中那么傻，因为一个人反复作践自己。”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翻了个身。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作践自己吗？”
“不是……”或许因为阮汐问得那么自然，我们真的就像是在说悄悄话，我开始平静下来，陷入回忆。
“只是她不值得而已。”
我慢慢地讲一些高中的事情，阮汐偶尔哼几声，表示自己在听。
“……其实我现在也明白，高中我给了她太多压力，想想，作为直女，有个女生无缘无故对自己那么热情，很可怕对吧。”
“……我们两个那时都是贪心的人，一个不知道收手，一个不懂得放手。”
“……没有什么对与错，或许我们换个时间和地点相遇，结局都会不一样吧。”
我正感慨着，阮汐扯了扯我的袖子，我不得不侧身面对她。
月亮或许飘到别处去了，幽幽的月光只落下少许，全被她眼眸摄了去，清冷，澄澈，又在深处藏着灵动的阴影。
她的眼睛，从第一次见面就烙在了我心底，忘也忘不掉，接近也接近不了。
我屏住了呼吸，心跳越发迅速。
“别伤心啦。”
她伸出手，不知道为什么大夏天她还穿着长袖睡衣，衣袖顺势滑落，露出一阶纤细的手腕，她在我被子上轻柔地拍了拍，“都过去了。”
哎，不愧是你。
我轻轻地笑了，又有点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
“真过分，我都讲了这么多，你却一点没讲过自己的事情，我到暑假前才知道你是哪儿的人。”
“那是，毕竟我普通话太好了，不像你的塑普（塑料普通话），一听就知道是A市人。”阮汐也笑开，月光在眼睛里一荡：“我没什么好讲的，家庭很普通，父母健在，都是老师，典型的传统家庭，成长经历也很普通，平安地长这么大，成绩不上不下，勉强上了这个大学，然后遇见你。”
最后一句话投进我的心湖，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不怪我，这个说法实在暧昧。
“嗯……就没什么不长眼的喜欢上你？”我说出这句话后，恍然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哼，什么叫不长眼，我这么可爱，当然追我的人不少啦，可惜我都看不上~”阮汐说着说着还得意起来。
我反倒听着觉得酸酸的。这句话确实不假，光是大学我知道追阮汐的，就有个什么同班同学甲乙丙，院学生会丁戊戌，再加上广播站的……不过一直没见到她答应谁，才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希望。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嗯？”
不论性别，我要做到什么样，才能让你喜欢上我？
“其实嘛……也很简单，谁能拔出我的大宝剑……”
“等等，大宝剑，什么鬼，你说的该不会是紫青宝剑吧？大话西游？”
阮汐一脸“你竟然看过”的表情。
我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走，突然感到心累，又翻回去看着天花板，“跟你认真聊天就是个错误，算了，睡吧，明天带你去吃魔鬼变态超级辣。”
半天阮汐没有开口。
我以为她就这样睡了，想看看她被子盖好没，一侧头，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我喜欢的人……”阮汐笑了，看起来很无奈，“是个盖世英雄，她不会踩着七色云彩，但她会骑着大黑来接我，她拔不出紫青宝剑，因为我没有紫青宝剑，也不需要她来拯救我，我只想和她一起面对这世上的妖魔鬼怪。”
“……”
这……
什么意思……
本来沉寂的心跳猛然复活，狂乱的节奏撞得我头晕目眩。
“她是个看起来高冷的人，长得挺正的，自己却意识不到，私底下脾气暴得很，怼天怼地，却总能注意到别人忽视的事情，细心又温柔，我知道，楼下那三只小猫她每天都有去投喂，每次在食堂打饭她都会认真说一声谢谢，周末还偶尔会去养老院弹吉他给老人们听，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总是先做了再问原因，傻傻的，但也不笨，每次考试非要拿专业第一，期末生病了一边打点滴一边还在背单词，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原来……她都知道……
我的眼眶止不住发热，心里除了激动喜悦，还有满满的感动。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只有自己注视着她，从来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也能这么专注地看着我。
我缩进了被子，泪水无声地淌下。
太丢脸了，不能让她看到。
“哈哈哈哈怎么哭了，快让我看看~羞羞~”阮汐本性又暴露出来，和我使劲拉扯被子，丝毫不顾此时温情的氛围。
“你魔鬼吗！滚啦！”我瓮声瓮气，恼羞成怒。
突然一个重量压在我身上，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噗！”
下一秒阮汐隔着被子抱着我滚来滚去：“快出来啦，让我看看你。”
我被折腾得没法，在被子里理了理头发，才冒出个头，怒视某人，心里却是害羞得紧。
没想到阮汐也是红了半张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语气正经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向别人告白，你要好好珍惜啊。”
抿了抿嘴，加上三个字：“女朋友。”
我心里炸开了花，连带着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我还没答应你就叫上了？”
“哼就你那怂样，谁还猜不出你喜欢我了？”
我这时也没有和她争辩的心思了，直接把她揽入怀里，紧紧抱住：“嗯，我确实很怂，谢谢……”
谢谢你愿意踏出这一步。
谢谢你原谅这么怂的我。
谢谢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三，七月上（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