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十七岁》京殉

2、小尊老孙 眼见不一定

　　看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老房子，殷熙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个四合院改一改。
　　“小姐你回来了。”保姆从房里推着一位老人出来。
　　“嗯，你可以下班了。”殷熙对保姆说。
　　“好的，小姐。”
　　保姆走后，轮椅上的老人毕恭毕敬的对殷熙喊一声：“小姐。”
　　“嗯，身体怎么样。”
　　“有劳小姐挂心了，老朽身体健朗。”
　　“苏缓莫，你也是耄耋之年了啊。”殷熙感慨。
　　“回小姐，是的。”
　　“有想要做的事，想要见的人，想要去的地方吗？”殷熙突然没头没尾的问。
　　听了殷熙的话，苏缓莫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已经落陷下去的眼睛更是眯得没缝。“身边的人也走完了，世道也变了，我也老了，这半生有小姐你守护我也知足了。”
　　殷熙盯着苏缓莫看了一会儿，说：“那就去看看顾落卿吧。”
　　“可以……”苏缓莫眼里闪烁起几分惊讶和喜，“不，不用了。”眼睛里的光一闪而过，瞬间消逝。
　　殷熙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了笑：“不用担心，这次是我准你去的。”
　　“可，上次……小姐就因为我……”苏缓莫低头自责。
　　看着已经耄耋之年的苏缓莫在自己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殷熙笑了笑，上前摸了摸她头安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也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去吧。”
　　听了殷熙的话，苏缓莫低着的头埋得更是深了。
　　“我知道的。”
　　“那就不要留什么遗憾了。”
　　“谢小姐。”苏缓莫抬起头强挤出笑，脸上的皱纹随眉眼弯成了一顺。
　　“那现在就去准备吧。”
　　“嗯。”
　　公元1930年，民国十九年5月11日，安徽淮南的一个小镇里一个布商小贩家里出生了一个女婴，姓苏名缓莫。这年河南、安徽、山东等省份发生了军阀混战，史称“中原大战”。6月苏缓莫一家逃到了江苏。
　　1935年华北事变。江苏省的日本人身影也越来越多，商人的敏锐让苏缓莫的父亲苏理明感觉到了几分危险，但日本人带来的利益又让他舍不得离开，于是他带着侥幸的心理拖到了日本人入关前夕。
　　1937年，日本人突破了国民党的防线进入了江苏省。这年苏理明变卖了所有家产逃亡，但因为他的贪婪，让他错过最佳逃亡时期，在路上遇到了日军。也是在这年，苏缓莫遇到了殷熙。
　　“脏。”殷熙面无表情的擦着溅在剑上的血。
　　瞥见在一旁见了自己杀人还一脸平静的苏缓莫，殷熙冷着脸问：“你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苏缓莫反问。
　　殷熙有些惊讶苏缓莫的回答，“呵！”竟笑出了声：“这回答有趣。”
　　就因为苏缓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活了下来。
　　殷熙把苏缓莫送出了江苏，送到了一户商人家，这家人姓——顾。
　　从此半生，苏缓莫便不再见过殷熙。
　　…………
　　“小姐，你说我穿我和落卿初见是的那身旗袍可好。”苏缓莫小孩般的兴奋。
　　“嗯？”殷熙的眼神散发些阴冷。
　　殷熙阴冷的眼神让苏缓莫身体一震，她意识到越界了，就收了兴奋，垂下眼：“没什么。”
　　看了苏缓莫的反应，殷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柔和：“嗯，挺好的。”
　　看着只是比阴冷好一点的平静，苏缓莫也是知足了，她知道这已经是殷熙最大的温柔了。
　　“那什么时候去。”苏缓莫小心翼翼分问。
　　“现在！”
　　“现在？”苏缓莫有些惊讶。
　　“嗯。”
　　“好。”苏缓莫又冲殷熙笑了笑，她明白，自己能报答殷熙的只有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