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猛男堵门 ...
-
下晚自习,班级门口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这里,这里”何青有些激动地挥手打招呼,就差飞扑上来给周一抱住亲一口了,“一碗粥,这里!”
旁边潘梓涛面无表情跟在他身后玩手机,态度冷漠。看得出来,是被硬拽过来的
周一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何青:“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周一:“少来,瓜娃子怕是作业太少学业太轻飘了,不快点回宿舍睡觉闲啦吧唧来找我”
何青看着人背后的苏木,小伙干干净净又俊,心想这负心汉怕不是不想被人打扰,和新朋友独处好好培养感情
这一会儿停顿,苏木找到插话的机会,小声问起周一:这谁,你朋友吗
周一点点头,说是,以前初中的。
这对情侣大半夜的也是吓人,两大男的蹲门口守着不出声还以为来堵人找事打架的,里面一个还又高又壮,面色不善,双眼冒冰渣子,尤其是看向周一的时候,冰渣子几乎实体化砸在他身上
何青跟周一一路叙旧,从初中老师遮秃顶的假发聊到学校后门小摊上的鸡柳便宜好吃,可惜后来城管管得严,一后门的小摊全给歼灭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叙旧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完,路过寝楼时,何青依依不舍,顺着人流,一步三回头地上去了
他表情堪比流泪熊猫头那般,视觉冲击感十足,满满的委屈写在脸上
周一冷漠摆手,何青这人没事就爱影帝附体,戏精上身,不去片场露一手都可惜了这个鬼才
何青走了,潘梓涛没跟他一起走,周一和苏木对视一眼,试图做一对心有灵犀的好朋友,可以用眼神沟通一切,时刻完成一段随机哑剧的那种
此时,他俩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是一致的:“这b玩意怎么还在啊”“这人还在,你和他也很熟吗”
说来实在尴尬,周一和潘梓涛不熟,苏木也和潘梓涛不熟,原本何青在场还没那么尴尬。三人行,可他站在两人旁边,就像一对蓬松热乎的汉堡胚里面添了一块无法下咽的生肉,羽毛球拍配了乒乓球在打一般,极度不合拍
无视也不行,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聊的,总不能他和苏木说说笑笑,把潘梓涛一个晾在一旁,三人沉默同行,在喧闹的放学大部队流中格格不入
“怎么不去他宿舍”周一开口问道,气氛真的很压抑,压抑得让人难受到低血压,空气似乎都凝成了一坨
“我跟我妈和好了”潘梓涛敷衍道,“今晚继续回家睡”
周一也不想纠正你昨天不还是说爸的吗,打幌子还能再专业尽责一点不,父母不分,你爸爸妈妈听到了不打死你个带孝子
他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塑料三人,钢铁兄弟二人小组重新回归安静
路过章鱼小丸子摊的时候,苏木打了一声招呼,自个一溜烟跑去买章鱼小丸子,后面二人依旧维持着要死不活的模样,走路比八十几岁住拐杖的老爷爷还慢,看得人心急。
走到离章鱼小丸子摊不远处的路灯下,潘梓涛停下了脚步:“周一”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又不怎么友善,周一几乎怀疑自己提前步入老年,得了幻听的老年耳病
“诶”他应了一声,看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有事?”
潘梓涛低头看着被路灯照亮的地板,明晃晃的,看上去温暖,触去却发现,那只是灯光带来错觉,冰冷的混凝土地板依旧冰冷,添上一团火也无法将它整个包裹,燃烧殆尽。他欲言又止,似在纠结,在衡量,考虑。
“何青很珍惜那床被子,那是伯母给他准备的过冬被子”潘梓涛说,“我前面还因为嘲笑这破被子什么怪颜色,又不是活在乡村爱情剧那个年代,不如丢了去买床新的。为此跟他冷战了几天,后来那床被子被他收好,连摸都不让我摸一下”
周一望着苏木那边,他没戴眼镜,看不清人的脸,也看不清人身上干净的黑白校服,在他眼中,那只是一团模糊挺立的身影,在他心里,那是一个清晰无比立体的人——苏木
“我知道”周一听完,中肯地说:“他人性子挺好,话有点过分,好兄弟前门打架后门和”
没说情侣,大概是因为周一还没从心底认同潘梓涛,何青就跟他亲儿子一样,再怎么嫌弃也是自己的孩儿,怎么能说泼出去就泼出去了,起码得泼个风水宝地
“你喜欢他吗,我说何青”潘梓涛冷不丁出声,问题太惊悚,车速太快,周一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甩飞出地球,那一瞬间,他的思绪飞天了,思维凝固了,心脏不跳了
这是什么鬼问题,半夜上演午夜惊魂之——谜团,你到底爱不爱我的对象,你的兄弟
周一面色铁青,眉毛皱成阻挠老奶奶过河的川,这个问题实在让人诧异,操作惊人,好比正牌女友找自己怀疑的小三对质,像是最恶俗,也是某些观众最爱看的八点档感情大战系列,电视剧里面的人物是非不分,每天围绕着情情爱爱展开一大串nc事件
恋爱,果然会让人睿智
周一想骂他的话堵在嗓子眼,堆在心里,又是看何青的面子上浓缩成一句比较客气的话:“你在说什么狗屎”
“我总感觉他喜欢你超过我”潘梓涛喃喃,怨念满满,对话突然一百八十度大拐弯扫起惊天风尘,越来越偏
“...”周一语塞,自己这是成他假想情敌了吗
他敢指着天空发誓,自己和何青清清白白,干干净净,除了单纯的父子关系,我父亲他子,再无其他,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劈得他成渣渣周,尸骨无存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惊雷落下
周一面无表情,好吧好吧,说实话,还有一个哥俩关系忘加不是嘛,爷孙他也不是很介意啊,前提是他当长辈,何青小辈
“我们只是朋友,将来也会是朋友,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周一说,“初中三年,何青那时候比你后边那根路灯还直,跟女孩子说句话脸红成富shi康精品红苹果”
周一叹了口气,继续说到:“何青是被你掰的吧,这你比谁都清楚,不是?”何必怀疑头上青青
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以免听的人瞎想,心结未解又加一结
潘梓涛听完,挑了挑眉,像是得到确证,头也不回地走了:“再见”
周一不知道这人在瞎想什么,看不透,也不想看透,看透一个心思敏感多疑之人,很累。他想起一句,当怀疑产生,裂缝也产生了,豆腐渣工程终将走向灭亡。
他站在秋风里,照明的路灯下,面对潘梓涛的离去,周一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目送他半秒。就好像他从未来过,是一片枯叶,离去都不会让人在意一秒
“聊完了?”苏木拿着章鱼小丸子,凑近了,周一这才看清他干净的面容,头上翘起的发,黑白校服上的校徽,别在衣服上没取掉的学生证。
突然起了一阵怪风,邪门的很,狂风乱作卷起灰尘,树叶沙沙吹落,垃圾桶上边的易拉罐被吹倒,剩了小半的饮料撒了满地,空荡荡的白色塑料袋轻飘飘飞起,飞往远方。它不死心地吹啊吹,似乎还想把两个少年吹到天上,刮去远方,圈到深山老林
“完了”周一张嘴说话,灌了一嘴风,“每天都买,章鱼小丸子吃不腻吗”
苏木手上拿着热乎的章鱼小丸子,心情正好,无意识地点头,笑笑:“刚刚走那人你不熟吧”
“可不是”周一没好气,想骂脏话来抱怨又感觉没必要,显得没气度,要骂也是对着潘梓涛,何必拿苏木开刀,自个安静两秒,将火气熄灭在肚子里
他吃掉苏木喂来的一个章鱼小丸子,道:“终于把两尊大佛给送走了”
“是啊”苏木说,“这么晚了,快点回家休息吧”
“今晚的月亮看上去真小”周一看着天,挂在天边一角的月亮旁边围绕着许多闪闪发亮的星星,繁星洒满了整个夜空,月亮似清冷柔和的美人,穿着飘逸的黄色长裙,你看向哪,她便调皮地转到你视线所及之处
“今天的丸子吃起来真香”苏木惬意地眯起眼,“今天的天气也很舒服”
周一噗笑一声,心情也随着苏木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简简单单又带着认真的话语晴朗了起来
他说:真傻
苏木一脸钢铁直男样,较真地说:你也傻,谁没事注意月亮小不小
他们迈着步,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苏木家离学校比较近,走路大概要花个十几分钟,坐公交车的话是唆得一下,一睁眼一闭眼,刚坐热乎就到了。一路上店铺良多,花店,文具店,包子店,开封菜,面馆...五颜六色的招牌,店名通俗易懂,点明中心,深化主题,各位店主深谙土到极致就是潮,个个是取名鬼才,什么“阿强土菜馆”“大红花宠物店”“好好学□□铺”“菊花厨具” “吃了放屁红薯”“不缺斤少两板栗”
更有招牌名为“王师傅开锁”,一举点出开锁师傅姓王,开锁顶呱呱,开锁王中王
苏木早上上学走路,不是因为穷到流泪,穷到连学生价一块钱的公交车费都出不起,作为祖国茁壮的花朵,他是想早起走路呼吸新鲜空气,锻炼身体,健康成长,绝对不是因为学校门口的包子不好吃,苏木更乐意买路上那家皮薄肉多多汁的包子。他是那种贪图口腹之欲的人吗?不,他不是
美好的清晨从一顿令人满足的早餐开始,学习已经那么瓜娃子累了,在吃上委屈自己岂可休
周一家离学校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再怎么也有那么一杆子路要走,早上去学校图个方便乘公交,晚自习下了后与苏木一起回家,他俩顺路的路一起走,不顺的路各走各的,二人通常在一个十字岔路口分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床。周一有时累了,或是太晚了,便乘公交车,大多数时候走路回去。
与苏木道别后的周一,会化身疯跑闪电小王子,风霸道地掠过,只留一阵残影。他,莫得感情,只会跑步,他,只是个想回家洗澡睡觉的跑步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