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木舟于漪

10、第 10 章

　　因为是独立浴池，所以不是露天的，而是像房间那样的，里面有小小的浴池。

　　右思子弟下雨才会选择独立浴池，平时都是露天浴池一起洗。

　　“你们进去把门锁了就行，浴池有专人打扫。”闻言交代着注意事项，“千万把门锁了，不然真的会很尴尬。”

　　“……”

　　我和李仰秋不约而同沉默起来，被人看见沐浴，那不是尴尬的问题了吧，而是羞愧得无地自容要自刎吧？

　　再往后想想，我鸡皮疙瘩了我打了个寒颤，不想了不想了，来都来了，还不沐浴就太可惜了。

　　只要注意把门锁了就行。

　　“那走着？”我扬了扬手中的衣裳。

　　“各自走。”李仰秋的衣裳被折叠的好好的，相比之下，我就像个登徒子。

　　“我等你们。”闻言席地而坐，背靠着一根柱子，眼睛半眯着休憩。

　　“嗯。”我没管李仰秋，向里面的房间走去。

　　有人的房间都是关上门的，没人的房间大大方方的敞开着。

　　离出口进的房间都有人，我也不想走得太里面，万一我迷路或者做出什么惊人下巴的事呢？

　　保险起见保险起见。

　　我欲要进入一间浴池时，身旁飘过一阵风，叫作李仰秋。

　　这阵风把我掀到屋外，然后门就贴着我的脸关上，这不是在打脸吗？

　　说好的照顾我呢？

　　我在不停的凌乱，最后得出结论，别人家的大师兄都不靠谱。

　　剩下的我就不一一赘述了。

　　我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看书，那本师父买来的孤本被我翻得到处都是卷角，堪称“遍体鳞伤”。

　　就在我要长啸：我为什么这么无聊时，有人敲门。

　　“咚咚咚。”

　　李仰秋，他敲门有个规矩就是一次只敲三下，然后等一小会就敲第二次。

　　“老李，干啥？”反正别人也不知道我怎么叫的，在异乡，除非李仰秋故意告状，不然我做的事就不会被人所知。

　　我认命般懒懒散散的去开门，身上透着那种无聊的郁闷。

　　“白公子，吃饭了。”薛南鸢手上捏着丝巾小帕，在擦拭着鬓角，女儿家的姿态一览无余。

　　“我随你来。”我像变戏法一样把玉扇拿出来扇，薛南鸢可能是有点热，我不动声色的向着她的方向扇着风，自然得就像微风熏来。

　　“虚空大师兄呢？”刚才光顾着扇风了，差点忘了李仰秋这厮。

　　“他和闻言师兄下棋了，估摸着也到了。”薛南鸢加快了脚步，又道，“待会晚去了，会被派主骂的。”

　　我听着，在内心里吐槽，这是什么破规矩，吃饭迟到了还要被骂？

　　我直接疑惑脸。

　　薛南鸢可能是察觉到我的疑惑，又补充道，“派主说，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这就是吃饭要积极的原因？就这？就这？为什么不说吃饭积极的是饭桶呢？

　　光盟积极吃饭会被称为饭桶，虚空积极吃饭会被称为饿鬼，而右思不积极吃饭脑壳都有问题了。

　　竟然还形成了门派差异。

　　右思的食堂和他们的公共浴池异曲同工，都是露天的。

　　一个庭院，不种植物，也不养动物，更没有池塘这些，就是装的几张大桌子，上面摆着新鲜的饭菜，要等所有人来了，才能坐。

　　于是我看着大家尴尬的面面相觑，右思的子弟仿佛在说：这是那个门派的？我好像不认识啊。

　　我：怎么一个一个长得都差不多呢，感觉就只有肤色不同。

　　我张望着，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脑海中那种英俊的脸始终没出现，李仰秋好像真的不在。

　　我竟然不习惯李仰秋不在。

　　真是可怕。

　　继因为浴池寒颤事件后，我再一次寒颤。

　　“派主来了。”对面的弟子在和另一个人窃窃私语。

　　他们说的悄悄话，在我耳里就像是普通的聊天，所以这真不是我故意听到的，天赋异禀有时也不算好事吧。

　　我看着他们所谓的派主，是不是派主我真不认识，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身后那几个高大护卫的气质，简直就是招摇得不得了的风范，也不知道请四五个护卫贵不贵。

　　周围坐下了人，我本想往没人的那里移几步。

　　我正要这么做的时候。

　　“咳。”那个人咳嗽了几声，明显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这欠揍的咳嗽，真不是谁都能驾驭的，一般人咳嗽我都一笑了之，李仰秋咳嗽我都直接嘴角勾到耳根子，一脸坏笑，我就在心里琢磨如何整他。

　　不行，我要和那个人讲讲理，不能让故意咳嗽的风气蔓延成社会的污点，我要遏制这种坏事发生。

　　我撸起袖子，身后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但是当我看到那个人的脸，就像一盆凉水浇过来，从内而外，把我淋得通透。

　　“想打架？”李仰秋的目光在我露出的胳臂上打量。

　　和大师兄打架？我怕是活腻味了。

　　我熟练的在脸上堆起假笑，“怎么可能呢？我热了。”我把衣袖弄下去，眨了眨眼睛，你就忘了这茬吧，李仰秋你就是我大爷。

　　嗯？李仰秋一挑眉，那种压迫感和我师父的都差不多。

　　他们这种人，看透了也像是看不透，所以从来没人看透过。

　　“你去干嘛了？”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喝茶的，但是我现在觉得我需要一杯茶来掩饰住我内心的慌张。

　　“下棋，你又不是不知道。”李仰秋说得理所应当。

　　那种坦荡，让我有点不爽，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踹他几脚，你就不能脚踏实地点？天天这么飘要上天？

　　说实话你下棋去了，我还真不知道，还是薛南鸢告诉我的。

　　可能是我飘了还浑然不觉。

　　“输了？”在我的认知里，李仰秋这厮就没怎么玩过棋，而且有可能脸规则都不知道。

　　虚空就只有大殿那里有棋盘玩。

　　“赢了。”李仰秋的淡定就像在喝一杯温热的茶。

　　我抑制不住眼底的嫌弃，肯定是别人放水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赢呢？

　　“我们家的长者很喜欢下棋，我耳闻目睹过。”李仰秋解释着。

　　这么讲我就能接受一点了，但是下棋还能成为天赋？李仰秋一年到头回自家的日子屈指可数，我甚至怀疑他们家族不想要他了，毕竟就目前来看，他除了会点剑，简直是一无是处？也不算是，他长得还行。

　　我觉得我又孤陋寡闻了，这个世界没被我探索的未解之谜实在是多如牛毛。

　　“厉害了。”真心实地的赞美，可能是我有点闷，说起来就显得很假。

　　像是讽刺。

　　“你才知道？”

　　我发誓，只要李仰秋去做一种专门把人气死的活，绝对的生意兴隆，本人经历了，活蹦乱跳的一个小可爱被气半死不活。

　　“是。”

　　“晚了。”李仰秋顿了顿，接着说，“就你这脑子，也只能这样了。”

　　要不是他说的人是我，我还真的会信他几分，但是说的人是我，我总不能说对啊，就我这脑子真是无药可救吧。

　　我无语，唯小人难养也。

　　李仰秋就是那个小人，即使我不是个君子。

　　放在以前，能认识李仰秋，我都觉得是我自己的三生有幸，但是现在看来，应了句老话。

　　遇见你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不只女子会十八变，男子也是。

　　“起立。”坐在高台上的派主一脸严肃。

　　众人纷纷起立。

　　吃饭了规矩还这么多？

　　还是虚空和光盟好，至少吃饭规矩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感谢上天赋予我们食物、幸福、住处。”派主双手合十，眯着眼念叨，乍一看还挺虔诚。

　　“感谢上天赋予……”弟子们都习以为常的跟着念。

　　我没念，就当小声嘀咕，“吃个饭啊，还这么多规矩，感谢啥，都是农民汗水一滴接一滴的种的。”

　　我偏过头，去看李仰秋是不是也跟着念了。

　　“干嘛？”李仰秋无语的看着我，他也没念。

　　我摆摆手，不干嘛不干嘛。

　　李仰秋摇摇头，不再理会我。

　　之后饭菜都要冷了，才让吃饭，说好的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呢？

　　我悲愤的吃掉一个鸡腿，都冷了，不吃倒掉多可惜，我又夹了一个鸡腿，要是不冷就好了。

　　我的碗变得空荡荡的，我很想摸摸我的肚子，看看饱了没，但是这么多人，面子挂不住，我就没那么做，而且要等所有人吃完饭后才允许离开食堂。

　　就会出现吃得快的人看着细嚼慢咽的人就暴躁，巴不得亲自过去帮他把饭吃了，还有的人早早吃完了，看着没吃完的，肚子又饿了，于是又加入了吃饭大军。

　　这样吃饭我觉得挺麻烦的，可能是在虚空光盟自在惯了，突然被规矩，就很不自在。

　　李仰秋就是属于细嚼慢咽的那类人，而我就是吃得快的那类人。

　　“快点吃。”我小声催促李仰秋。

　　“嗯。”

　　话是这么说，动作还是还是那样，并没有任何改变，不愧是你，李仰秋大爷。

　　看别人细嚼慢咽是种独特的享受，但是大部人都欣赏不来，而且还会觉得那人矫揉造作、不自然。

　　“搽搽。”

　　李仰秋递来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