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安华》暴躁的三条鱼

8、第 8 章 甫永一直是

　　甫永一直是青山的暗地里左臂右膀，青山的事，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那一年青山为了躲避父母的逼婚潜入山寨，二十出头既坐上寨主之位，后来听说女方无意，终于安心回到府上，然后遇见莫语，那么冰冷特别的女子，他想用一生去温暖。却不想后来父母被害，从前的朋友一夜间倒戈相向，莫府易主，他也难逃一劫，幸好莫府见过他的人不多，只以为他是客人。在他奄奄一息时被甫永救下，剥皮换骨冒充被山贼害死将将上任的青山，却丧失了记忆，所以才在潜进莫府时认不出莫语，本以为命运在后来已经算是很巧了，没想他们的缘分更久。他的本名，应是，
　　莫花安。
　　是以，再无人能比甫永昶更了解他内心的痛楚。
　　“十一怎么样了？”甫永端进饭菜时，他目光涣散，想来，又得好好劝他用饭了。
　　“一切都好。”吃得香，睡得足。
　　“我指她的病。”
　　“……愈来愈糟糕，久一点的事已经不记得，此次上凌霄崖又受重伤，怕是更严重了，莫府的毒从不是当场毙命，而是随着时间侵入人的身体，当发现中毒之时已无力回天。”青山苦笑，若不严重，她怎会忘记花安？怎么会想到自己穷尽一生寻找的人，竟就在身边。
　　甫永请了天下所有名医，终究是把青山治得八九不离十了，他也知道这样只会涂添苦楚，可青山那样的性子，即便功力全失他也会拼尽全力。帮莫语看病的大夫说，她的病无药可治，身中此毒的人，记忆会一点点消逝，特别是十三岁那年全家灭门以后的事与人，最后郁郁而终。青山沉默着摆摆手，眼中只有无尽的凄凉。
　　莫语发觉近来的记忆无端空白起来，她闭着眼思索着，把重要的事都摹在纸上，如此，她便不用害怕记不得了。
　　“大人，莫姑娘离开了。”甫永躬着身子，青山站起来慌忙冲出，却在门口呆呆顿住，幽幽说了一句：“甫永，你悄悄跟在她后头，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报。”甫永应声离去。远处的天湛蓝如玉，与她那年清澈的眼眸毫无淡墨。
　　夜晚的肖府寂静无声，唯有如银的月铺泻而来，莫语纵身跳上房顶，灵活得如同一只猫，不惊起一声响动，那是她想不起却熟透于心的动作。
　　莫语从未想过竟会在这种场景再与苏瑾重逢，他搀扶着身旁娇柔的娘子，帮她挑开不爱吃的菜，帮她吹凉烫手的热茶，才几个月，他似变了一个人，不，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人，温和贴心。没成想，在寨里遇见的丫头，是肖府大小姐，是青山的未婚妻，是苏瑾的良人。她本该冲进去手刃仇人，可心却骤然软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只可惜莫语似乎都记不得。
　　屋顶有凉凉月光，身旁有清盏小酒，莫语一杯下肚而蹙紧眉头，那是女子极少饮用的烈酒。世人都渴望忘记苦楚，可如今她最大的痛苦便是心中无愁无怨。手中白纸黑字分明写着血屠肖府，可笑的是她竟想不起为何。
　　可怜她这一生，不知所起，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