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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戒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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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江含说的“明天别迟到”,陈沉显然没有做到,当他被不断发来的信息震醒的时候,已经是江含话里的明天中午了。
陈沉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发现手机还被充上了电,他记得自己没喝断片之前是叫了徐衍洲来接他。
他啧啧赞叹,觉得徐衍洲有了弟弟之后就变得细心了不少,让他这个做老父亲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陈沉欣慰地打开手机,顿时被呼啸而过的信息闪得眼花缭乱,他立马把手机拿远,试图拯救自己的眼睛。
徐衍洲的消息跟催命恶鬼似的一条接一条,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沉欠了他几百万,并且准备跑路。
陈沉草草地翻看了一下他发的长篇大论,内容无非是说他作死作出新花样,敢明目张胆逃课什么的。
陈沉愣一会儿发觉到了不对劲,他退出和徐衍洲的聊天界面,还没等他往下翻,入眼就是江含给他发的消息。
江含说只给他请半天假,让他下午来。
陈沉幡然醒悟是自己昨晚发错了求捞短信,他想起之前徐衍洲录他发酒疯的视频,一阵尴尬由脚底而生。
他赶紧给江含回了好的,转头就给便宜儿子连发了三次竖中指的表情以示礼貌。
陈沉刚准备放下手机起床,突如其来的胃疼把他重新拎回床上,他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企图把自己闷死。
等陈沉捱过这阵胃疼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婶婶也给他发了消息,说是他奶奶早上熬了小米粥给他也送了一份,还让他晚上去自己家吃饭。
他回了句“知道了”和带有“OK”的表情,就去洗漱了。
陈沉的爸妈是属于轻率结婚又轰然分开的那种,他们热恋一年因为孩子结了婚。
刚结婚那几年甜蜜的日子还是有的,但有些爱抵不过生活的匮乏。
俩人从恩爱幸福到争吵不断,最终用远走打工来结束这样的生活,陈沉就待在小镇跟在奶奶身边。
终于,逐渐冷淡的他们在陈沉上初中的时候离了婚。
本来他俩打工之后就不爱回来,现在离了就更不回这个家了,奶奶也因为身体的原因被还在镇上生活的叔婶接了过去。
奶奶偶尔会回来为陈沉做顿饭,爸妈也还会关心和打钱给他,叔婶也隐晦地提过让他过来一起住,但被他沉默的拒绝了。
每个人对他好像都没什么变化,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一个人了。
小米粥是用保温盒装的,哪怕是中午了也还有些温热。
陈沉吃完之后胃都暖了,他洗好保温盒就把它晾在一边,准备晚上去叔婶家吃饭的时候顺带拿过去。
等陈沉坐徐衍洲的车到学校的时候,江含已经在那了。
陈沉此人喝太多就会断片,但他隐约记得江含让他别做什么。
重点是,他好像还答应了。
他想起平时江含管他最多的是抽烟问题,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拿着自己放在学校抽的那包烟,把江含叫去了厕所。
江含不明所以跟他进了厕所,直到陈沉壮士断腕般把烟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潇洒地走出了厕所。
此等壮举收获了徐衍洲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
江含也被他这波操作给整懵了,不知所措地把他给的烟揣了一下午。
夏日的凉风是使人困倦的武器,加上老师的讲课的声音,更让在教室里的人昏昏欲睡。
陈沉困得要命还不能明目张胆地睡,他“钓鱼”钓得难受,想下课之后去抽根烟缓解一下,不料一摸桌肚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瞬间懊恼自己把烟交给了江含。
徐衍洲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嘲笑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陈沉在嘲笑声中闭上双眼,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还好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陈沉仗着不用集队解散,还剩十几分钟就溜出了校门。
他本来还想等徐衍洲一起,奈何徐衍洲他爸这次回来要在家待一个月,徐衍洲只能做五好学生遵守校园规则。
陈沉等他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想蹭蹭徐衍洲的车,他平时除了特殊情况,只有不赶时间的时候才会走路。
因此他在徐衍洲那喜得称号“蹭哥”。
陈沉回去的路上,徐衍洲一直在发语音给他抱怨,陈沉不怎么在意的听着,直到他提起了江含。
陈沉本想问清徐衍洲是什么情况,刚抬头却被一伙人堵住了去路。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伙人推搡进了一个小巷。
这附近基本都是镇上人自建的楼房,河临镇还没到寸土寸金的地步,这片自建房之间就有些人留挺大的空隙,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小巷。
带头堵陈沉的那个叫刘悉,算是学校的一个风云人物,这星期还因为在打架斗殴被停了一周的课。
陈沉认得他但不熟,他认得刘悉倒不是因为他的“英雄事迹”,而是在他和张妍谈恋爱的时候,刘悉还会发信息骚扰张妍。
因为陈沉平时爱蹭徐衍洲车,且徐衍洲并不住在这边,他一般走的都是另一条道。
但他比较爱安静,况且这周边还个小公园,初中他跟江含走过几次这边之后,就念念不忘。
所以不是他闲得无聊自己走,就是带女朋友来压马路。
刘悉很早之前就喜欢张研,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在追她,奈何张妍实在是不喜欢他,给拒绝了好几次。
没成想刘悉越挫越勇,后来就算是知道了张妍正在和陈沉交往也没放弃。
他跟个变态似的,不是给人张妍发短信,就是在她和陈沉约会的时候跟着人家。
这一跟可不得了,刘悉不仅看到了女神,还把陈沉的路线给摸清楚了。
刘悉想打陈沉很久了,但真正的导火索是陈沉和张妍分手这件事。
张妍昨晚被陈沉莫名其妙分手真的很难过,但她也觉得自己给陈沉的那一巴掌算是两清了。
她把这件事说给好姐妹杨心芯,杨心芯气不过想找陈沉理论,却被张妍阻止了。
杨心芯不能当面为姐妹打报不平,只好公开在朋友圈狠狠地骂了陈沉一顿。
本来这也没什么,只是让看到的姐妹警惕渣男。
不料刘悉之前为了追求张妍,还加了杨心芯的好友,他当时看到这条朋友圈整个人都炸了,恨不得立马去把陈沉打一顿。
可他不知道陈沉在哪,就打算去路上堵人家,别说他还挺有耐心,知道自己一次不一定堵中就多堵几次。
好巧不巧,第一天就让他给堵到了。
可陈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他们要什么。
还没等他问出个所以然,头就被人一拳给揍歪了,他撞在了后面的墙上,疼得脑袋一片空白。
陈沉被刘悉拎着校服领子,隐隐约约听到刘悉在骂他。
陈沉伸长手臂勒住他的脖子,狠狠地踹了他的膝盖一脚。
刘悉被他踹得身形一歪,扯着陈沉衣领的那只手也松开了,他身后的小弟见状纷纷上前加入战斗。
陈沉因为对方人多始终处于弱势,等他再次被推到墙上的时候,他身前有一个人突然被踹翻了。
江含初三才搬去了学校附近,平时他就很喜欢走这条比较安静的路,这次走是因为他要把兜里的烟还给陈沉。
江含对他大部分都是口头管教,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他本来想让徐远洲带给他,却发现徐衍洲溜得比谁都快。
江含总觉得这里跟无人区似的,一直都没什么太大的人流走动。
安静的好处就是把一些声响放大,他路过时听见一条小巷里有咒骂打斗的声音。
陈沉一看帮他的人是江含,当及架也不打了,抓着人手腕就是往外冲,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学生打什么架呀,罪过罪过。”
刘悉他们没有追出来,本来也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打过向女神邀功就完了。
陈沉拉着江含跑到了这片的小公园里,等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江含发现他手臂被擦出了道血口子。
陈沉没什么痛感,可伤口却看起来很狰狞。
江含把他按到公园的长椅上,用命令的语气警告他不许走,然后跑去买药。
陈沉还真就乖乖的坐下了。
在江含去买药的过程中,陈沉的叔叔给他来了个电话,问陈沉待会要不要自己去接。
他动了一下微微作痛的唇角,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怕婶婶和奶奶担心今晚就不去了。
叔叔对这男人的担当表示理解,说自己会和婶婶她们说明情况,让他没那么严重再来。
他刚挂电话江含就回来了,江含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陈沉看着他手里买来的药,敷衍的说了一句没什么,也不知道是出自什么心理,陈沉有很多事都不想让他知道。
江含也没有多问,而是坐下来给他处理伤口,陈沉有些惊讶于他这次竟然没有说教。
可转念一想陈沉又觉得不对劲,他不清楚江含为什么总爱管着他,他忍不住轻踹了好几下江含的腿,让他抬头看自己。
江含被踹得不明所以,果然把头抬了起来。
陈沉就这样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江含,你他妈烦死了。”
江含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就低下了头。
处理好伤口后江含就送他回去了,陈沉不承认这是送。
陈沉不想要那些药,觉得这点伤口都没什么事,但江含坚持让他拿回家,他不乐意江含就拎着药跟他走了一路。
不知不觉俩人已经走到陈沉小区楼下,陈沉实在拗不过他就把药接了过去,然后招手让江含赶紧回去。
江含看着他上楼之后也没有离开,还被他揣在兜里的烟,透露着他不想离开的理由。
他终究没把烟还给陈沉,而是躲在楼梯口抽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抽,烟雾吐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薰到了眼睛。
江含拿着烟的那只手挪开了一点,他觉得眼睛有些酸胀,闭了眼用另一只手去揉。
他揉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即使后来烟呛进肺里他也没丢掉,快抽完的时候他把烟碾灭,扔进了不远处的铁垃圾桶。
即使抽过了,他也依旧不喜欢烟的味道。
那种呛人又苦涩的,难过的味道。
陈沉回家后就把药扔到了桌上,他走进房间,才发现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开,显得阴沉沉的。
他也没把窗帘拉开,只是坐在床上,去摸床头柜上昨晚还没抽完的那包烟。
他心里突然涌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空荡的房间只有自己呼吸的起伏。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陈沉拿过放在床头的打火机,点燃了烟。
整个房间都陷入黑暗,陈沉呼出一口白雾,直愣地看着手里点燃的烟。
不知过了多久,指间的灼热感终于让他忍无可忍,他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往后仰躺在床上。
刚在公园的时候,陈沉还是把想问的说了出来:“我听说你准备转学是真的吗?”
江含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都高三了,不等毕业再走?”
“不了,他们希望……”后面的话,陈沉都忘得差不多了,大概是被打后遗症,他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昏昏沉沉的。
盯着那发黄的天花板好一会,他才长叹一口气用手肘遮住眼睛,身上穿的校服沾染上了刺鼻的酒精味,刺得人鼻尖发酸。
陈沉的衣袖逐渐被浸湿,潮湿的气息将酒精味淡化。
他哭了。
伴随着逐渐炎热的天气,高二的期末考也开始了。
因为即将高三需要集体补课,这学期的暑假变成了间接性小短假,大家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江含因为转学不参加,陈沉则是让叔叔给自己找份工作去打暑假工,相比之下,徐衍洲就比较倒霉了。
他爸已经决定不去外地,开始在镇上做点小生意,也是为了压着徐衍洲让他好好学习。
等陈沉开学回去的时候,发现大家补课都补成了蔫萝卜。
他才清醒的上完一节课,徐衍州就用暗号让他去厕所。
听说补课期间“严打”非常严重,检查主任的偶尔上厕所缴获了不少作案工具,厕所已经不是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
徐衍洲上完厕所后,鬼鬼祟祟的给陈沉递了一根,不料被陈沉拒绝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把烟收回去,伸手勾上陈沉的脖子,眼神却四处乱瞟,生怕厕所里有什么间谍:“怎么,得肺癌了?”
陈沉骂了一声傻逼,用手肘把他顶开,洗好手后甩着水珠走出去。
“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