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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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密林的王。”安琳听见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
她现在心里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自己怎么不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呢，这个邻座的位置，伸手取把银叉就能碰到。
精灵之间都十分随性，瑟兰迪尔用银汤匙轻轻敲了敲玻璃酒杯，稍微寒暄了几句，他们就开始热闹地交谈碰酒起来。
底下的宫殿采光和通风效果很好，清凉的晚风吹进厅堂，精灵们抱着高大的白色竖琴，撩拨出的清脆音乐荡开一阵涟漪，伦巴琴和陶笛配合得完美，安琳甚至看见了一种以前没有见过的乐器，样子像是小提琴，不过洁简很多。
金花被他邻座的言谈小组吸引，没有间隙地愉快加入了进去，她的右侧是独酌独饮的瑟兰迪尔，看上去高贵又冷峻。
她小心翼翼地切了舀了一勺奶酪，涂到白面包上自顾自地兀自吃起来，内心os：金花你这个时候倒是来找我说话啊！
瑟兰迪尔饮了一口葡萄酒，忽然偏过头，不紧不慢地说：“褐袍瑞达加斯特向我说了你的情况，以后你便住在现在的房间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幽暗密林的子民，不必拘束。”
“感谢密林王的慷慨，感激不尽。”她眼神躲掩饰性地闪了几下，最终抬眸望向他。
那双眼睛的蓝色淡了很多，浅浅的淡蓝游走在眼睛里，摄人心魄。
“莱戈拉斯殿下今天好像没有过来？”安琳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随意地找了个话题。
“嗯。”
莱戈拉斯一般都不怎么参加这些晚宴，他更喜欢森林里的风和雨。
精灵王的回应在她听起来有些敷衍又冷淡。
像是再也无话可说，安琳有好几次想开口和瑟兰迪尔闲聊几句，看到对方天生自带的淡漠气质，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要记住，她现在名义上是诺多族精灵，一个充满了野性睿智，又含杂着魅力和危险的种族，一个发动了三次亲族残杀，为了三颗宝钻发下恶誓反抗维拉的种族，一个怼天怼地怼米尔寇，神明们最喜爱又最头痛的种族。
白面包好像有些干噎，安琳百无聊赖，小口啜着酒。幽暗密林珍藏的葡萄酒确实上乘，琉璃酒杯里的暗红色荡漾，馥郁甘醇的香味一阵一阵飘散。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平台上的宴会却还没有结束，宫殿里有专门的戏剧表演，空气里氤氲着微醺的酒香，气氛轻松愉悦，精灵们虽大多酒量不错，这时候也显现出高低来。
辛德瑞拉面颊通红，灰色的眼睛里晕晕乎乎，他靠在椅背上和一旁的精灵谈论事情，情绪激动，比划时手里挥舞的银叉子险些划到对方。
还有几个眼神迷离，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向歌剧舞台，他们金色的发丝垂下来，沾上瓷盘里的果酱也未察觉。
大部分精灵离开坐席，三三两两聚众开玩笑，有几个精灵快活地走来和瑟兰迪尔碰杯比酒，他们的语速很快，且因为醉酒有些含糊不清，安琳中规中矩地剥开盘里的荔枝，听不清他们具体聊的什么。
灰发的依米尼离开座位，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来，他动作谦逊地和精灵王喝了一杯葡萄酒，慢条斯理地聊起星光节的狩猎之事。他的眸子是湖水的深绿，话是对瑟兰迪尔说的，可安琳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在往她这边看。
她再一次抬头时，依米尼已经走了，身边的瑟兰迪尔目光沉寂，双眼没什么焦距地飘向歌剧舞台，依旧独坐着默啜。
在宴会的后期，宾客们是可以自由离席的，葛罗芬戴尔刚刚和一群酒量惊人的精灵们喝了一圈，醉眼惺忪明显是醉了，他站起来时重心有点不稳，安琳迅速从座位上起身，及时扶住了他。
精灵们善解人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她朝瑟兰迪尔歉意地微微点头，扶着金花回到他的房间。
地底的宫殿往下走，灯光晶莹闪耀，空气湿度开始增大，管弦音乐和歌剧的悦耳歌声慢慢地减弱，潮湿的气息漫上脚踝，路过的银色喷泉晶莹不息。底下的宫殿采用了很多自然材料，那些色彩绚烂的钟乳石和玛瑙折射出彩色的光芒，恰到好处地装饰着底下厅堂。
宫殿外的森林安静沉寂，阴影覆上罗马尼安地区，秋蝉的鸣声相互连接，纺织出密林深处的梦境。
第二天起床的葛罗芬戴尔一脸懵逼地来找她：“昨天晚上谁带我回来的？今天早上起来，发现我站在房间的地板上。”
安琳抓起睡的正香的小蛇，不置可否地甩甩头，扒开他挡在门口的身影，边说边往外走：“除了我还有谁？”
昨天晚上快到房间的时候，他整个人直直呆立着不再踏出一步，眼神茫然没有焦距，安琳受不了，直接扛起他快走几步，尽量动作轻柔地把他扔进他的房间里。
“你再睡一会吧，密林珍藏的葡萄酒后劲猛烈，岂是像你昨天那样一大杯一大杯的喝的。”
“好吧……”他揉了揉有点酸痛的后颈，“你又是去干什么？”
“带噗噗吃早餐。”她轻快地跳过几节台阶，转了几个弯消失在他眼前。
根据管理菜圃的精灵侍女反映，菜种的情况好了许多，看来那些田鼠确实被黑王蛇吓住了，拖儿带女一时半会不会再来。
密林的秋季来得很早，稀薄阳光被云层流放，穿过凝滞云雾后越发虚弱。安琳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和臂弯里，光线穿过叶隙，随着微风拂动在她漆黑如星的发间游走。
她有一瞬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褐袍老头子走了，葛罗芬戴尔也不会常住，她呢，以后在密林能干什么。
他们见面的机会太少了，她也猜不透那位密林的王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现在是密林的子民，如果不为宫殿做事，需要搬到底下厅堂外的幽暗密林里居住，如果她想继续住在地底的话，她能做什么呢。
“安琳娜！”熟悉的声音从树后响起，是陶瑞尔。
“安琳娜，”她气喘吁吁地跑来，“我刚刚听说，褐袍巫师把你留在这儿，精灵王也承认了你是密林的精灵，这是真的吗？”
反正她被瑞达加斯特卖了是真的。安琳抿了抿唇，对她点点头。
对方的琥珀色眼睛瞬间亮起来，她大大咧咧地挨着她坐下，亲昵地说：“你在密林好像也没什么职务，要不要来我们护卫队？”
“凭你的胆识和武艺绝对没问题的！对了，今天王国里新到了一批武器，是人类村庄交易的□□，摸上去很有分量，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对方絮絮叨叨地说着，十分有劲头。
安琳带着笑意，半晌点点头：“嗯，我加入。”
她刚刚沉思，只是忽然间想到那个宁静优雅的精灵侍女努尔雅，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她是否早已西渡。
西尔凡精灵惊异于她的爽快，一瞬间瞪大眼睛有些惊喜，随后她站起来，伸出手拉她起来：“欢迎加入，安琳娜。”
“我会找精灵给你送护卫队的条约合同，我们先去器械库，给你选一些趁手的武器吧。”
陶瑞尔热情地领她去密林的军械库，这里有精灵守卫全天把守，打开沉重石门走进去时，一眼便看见一排排明亮光洁的锁子甲，摸上去轻盈又坚硬。
偌大的厅堂里看上去干净整洁，精致锋利的短刀套在富有韧性的兽皮剑鞘里，样式统一的长弓井然有序，挂在靠里的一排铁架上。
“你擅长用弓箭还是双刀？”干脆利落的西尔凡精灵抽出一把短弯刀递给她。
“大概是弓箭吧。”
“弓箭？我可以教你啊。”一声快活的清脆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金发的莱戈拉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浅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像是要验证自己说的话一样，他动作漂亮地搭弓上箭，倏的一声射中了兵器库另一边，那根长箭狠狠地钉进支撑盔甲的木桩里，尾羽颤动成虚影。
果然，这几天安琳发现了一个规律：有陶瑞尔的地方就有莱戈拉斯。
陶瑞尔微微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人家安琳娜说不定比你强多了。”
“你是在质疑我密林第一弓箭手的称号吗……”看对方接过话，小叶子愉快地勾了勾嘴角。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安琳轻轻地去过铁架上的木弓，当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三指夹箭时，搭上弓弦的箭矢已经飞了出去。
她太久没碰弓箭了，完全是潜意识的动作。
余下的两个同时扭头，目瞪口呆地发现她的箭矢劈开了之前那枚长箭，重新狠厉地钉进了木桩，莱戈拉斯那枚被长条劈开，木屑和粉渣散落一地。。
她缓缓地放下木弓，虽然没有以前那把顺手，但是基本的感觉都还在的。
气氛忽然焦灼了起来。
“……当我没说。”小叶子尴尬地挠了挠头，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线。
“你以前真的一直和褐袍巫师一起住在森林边缘吗，”陶瑞尔看起来很吃惊，“这是他教你的？哦……我太好奇了，他看起来不像是擅长打斗的人类。”
“嗯，不完全是，”安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们住在森林边缘，偶尔会有人类经过，我们乐意接纳他们暂住，或者提供食物让他们落个脚，他们也愿意分享武器以及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
两位精灵不约而同猜想，她的箭术大概是来来往往的猎户教导的。
“那你的年龄是……”莱戈拉斯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
陶瑞尔伸手敲了他一下，有些嗔怪：“莱戈拉斯！这样很不礼貌！”
“不是，这是协议上要签署的东西，”小叶子委委屈屈地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份白纸，展开后是密密麻麻的辛达林语，“文官要我送给安琳娜，这是每个护卫队成员都要签订的合约。”
“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安琳含蓄地弯了弯嘴角，接过那份厚重的折叠过的白纸。
“我带了羽毛笔和墨水。”小叶子炫耀般地冲陶瑞尔咧咧嘴，把东西都递给她。
西尔凡精灵毫不在意地瞟了她一眼，凑过来说：“需要我帮忙看看合同吗，护卫队的合约应该都是一样的。”
安琳飞快地粗略浏览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索性没什么顾忌地签了姓名和基本信息：“没有问题的，我很相信密林的条款。”
莱戈拉斯接过折叠好的合同，礼貌道别后就去上交了，陶瑞尔让她挑选了各种各样的锁子甲和武器，最后亲昵地挽着她走出器械室。
“莱戈拉斯殿下要把合同交到哪里呀？”安琳和她并肩走上台阶时随意问道。
西尔凡精灵撩了撩自己橘褐色的长发，思考了一下回答：“护卫队的合约是要交给精灵王的。”
合约要交给精灵王。
交给精灵王。
精灵王。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自己刚刚边聊天边填写合同，手写辛达林语会很随意，完全没有刻意地改变字体和写字习惯，而她的辛达林语手写体，是瑟兰迪尔教的。
哦豁，完蛋。
她得赶紧追上莱戈拉斯，把那张合同要回来重新修改。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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